刺鼻的血腥味在大殿內瀰漫。
死寂中,倖存的长老们神魂疯狂战慄,噤若寒蝉。
无人敢再吐露半个字,只能惊恐地望向王座上状若疯魔的血浮屠。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圣主会突然下此狠手。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血浮屠嘶哑著嗓子,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那双血色的眸子,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
“血无厌,死了。”
“左右血煞使,八部浮屠將,全军覆没。”
“本座降下的金仙后期神念化身,被人一招抹杀。”
他每说一句,下方的长老们,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整个大殿,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长老,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和无边的恐惧。
圣……圣主的神念化身,被一招抹杀了?
那可是金仙后期的神念啊!
就算是同级別的强者,也不可能做到一招秒杀吧?
这……这怎么可能!
“还有……”血浮屠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那个炎黄神宗的宗主,已经放出话来。”
“三日之后,他会亲自打上门来,与我修罗圣地,清算血债。”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长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长老如坠冰窖,满脸惊恐。
打上门来?
一个新晋宗门的宗主,竟然敢说要打上他们修罗圣地的山门?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但一想到连圣主的神念化身都被对方一招秒杀,他们就再也生不出半点狂妄的念头。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圣……圣主,这……这是真的吗?”一个长老颤抖著声音问道。
“你觉得,本座会拿这种事,跟你们开玩笑吗?”血浮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名长老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大殿中蔓延。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圣主,难道连九宫化血大阵也拦不住他?”
一名玄仙长老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惧。
“护宗大阵?”血浮屠惨笑一声,“你们以为,能一招抹杀本座神念的存在,会在乎区区一个护宗大阵吗?”
他深知,那件能定住时空的恐怖法宝,绝对是先天至宝级別的存在!
在这种级別的宝物面前,任何阵法,都形同虚设。
硬扛,只有死路一条!
看著下方一张张绝望的脸,血浮屠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
他修罗圣地,传承数千万年,岂能就这么毁在一个黄口小儿的手中!
既然常规手段没用,那就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了!
“传我命令!”
血浮屠的声音,变得无比森然,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启血牢!將里面关押的数百万修士,和所有本土妖兽,全部斩杀!”
“以他们的血肉、神魂为祭品!”
“倾注我修罗圣地全部底蕴!”
“去血海之底,唤醒……沉睡了千万年的,第一代老祖!”
“血河冥尊!”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炸在所有长老的心头。
唤醒……第一代老祖?
所有长老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和骇然。
他们当然知道血河冥尊是谁。
那是他们修罗圣地,真正的开创者!
一个从太古时代,就存活下来的老怪物!
一个曾经以一己之力,屠戮了半个火云天的绝世凶人!
传说,他当年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半步太乙的极致,只差一丝契机便可证道太乙!
如今,他必將借这百万生灵之血,重回巔峰,甚至踏出那逆天改命的最后一步!
后来,因为杀戮太重,引来天谴,才不得不假死沉睡,躲在血海之底,苟延残喘。
想要唤醒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像的!
那数百万的俘虏,几乎是他们修罗圣地数万年来,积攒的所有“储备粮”。
就这么一次性献祭掉,他们以后吃什么?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跟宗门覆灭比起来,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遵……遵命!”
所有长老,齐齐跪下,声音颤抖地领命。
他们知道,圣主,这是要赌上整个修罗圣地的未来!
贏了,修罗圣地將会在老祖的带领下,君临整个火云天!
输了,万劫不復!
隨著血浮屠一声令下,整个修罗圣地,彻底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轰隆隆!”
圣地深处,一座被无数禁制封锁的巨大地牢,缓缓开启。
那座地牢,名为“血牢”,是修罗圣地用来关押俘虏和“血食”的地方。
里面,关押著数百万年来,他们从各地掳掠而来的修士,以及无数被他们圈养的本土妖兽。
“不!不要!”
“放我出去!我不想死!”
“魔鬼!你们这群魔鬼!”
当血牢的大门打开,一群身穿血色鎧甲,手持屠刀的修罗圣地弟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迎接他们的,是无数悽厉的惨嚎和绝望的哭喊。
那些被关押了无数岁月,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修士们,在看到那些屠刀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他们挣扎著,咆哮著,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但,一切都是徒劳。
“噗嗤!”
冰冷的屠刀,无情地落下。
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地牢。
杀戮,在血牢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那些修罗圣地的弟子,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机械地挥舞著手中的屠刀。
他们的脸上,甚至带著一丝病態的兴奋和狂热。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祭品的痛苦和死亡,將会唤醒他们最伟大的老祖!
將会给修罗圣地,带来无上的荣光!
血牢之外,一条由鲜血匯聚而成的河流,正在缓缓形成。
无数的残肢断臂,无数的尸体,被扔进了这条血河之中。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神魂,他们的怨气,都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血河所吞噬,转化。
很快,这条血河,便匯入了修罗圣地中央,那片广阔无垠的血海之中。
轰!
当第一股蕴含著无尽怨气的血液,融入血海的剎那。
整片血海,都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
一道道血色的浪涛,冲天而起,拍打著天穹。
天空,在这一刻,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一股无法形容的怨气与血光,从血海之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猩红光柱。
那光柱,仿佛连接了九天与九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天道规则,在这一刻,都仿佛遭到了污染。
以修罗圣地为中心,方圆数百万里的天空,都下起了腥臭的血雨。
大地在哀嚎,万物在凋零。
无数生活在这片区域的生灵,在接触到血雨的瞬间,便被其中的怨气和煞气所侵蚀,化作了一滩脓血。
整个苍玄州的东部,都变成了一片不祥的血色。
无数正在赶往血雾山脉,准备围观大战的修士,在看到这恐怖的天地异象时,都嚇得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前进分毫。
“天吶!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怨气!修罗圣地,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们在献祭!他们在用无数生灵的性命,举行一场邪恶的祭祀!”
“疯了!修罗圣地的人,全都疯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给嚇傻了。
他们无法想像,到底要献祭多少生灵,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异象。
而此时,修罗圣地的血海之中。
隨著献祭的不断进行,那道猩红的光柱,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恐怖。
血海的翻滚,也达到了一个顶点。
“轰隆隆!”
血海的最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將从海底甦醒。
血浮屠悬浮在血海之上,神情癲狂而又激动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而又恐怖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老祖!
是老祖的气息!
他就要成功了!
“还不够!还不够!”
血浮屠嘶吼著,將自己的一半本命精血,也逼了出来,融入了下方的血海之中。
轰!
得到了血浮屠精血的加持,血海彻底暴动了!
一道道高达万丈的血色龙捲,在海面上肆虐。
整个修罗圣地,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血海的最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口布满了铜绿,散发著无尽岁月气息的古老血棺,从海底冲天而起!
那血棺一出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便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
在这股威压之下,连翻滚的血海,都为之静止!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口坚不可摧的血棺,棺盖之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一只乾枯如柴,长满了红色长毛的手掌,从裂缝中缓缓伸出。
那只手掌,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
但当它出现的剎那,周围的虚空,却如同镜子一般,寸寸碎裂!
它只是隨意地一捏。
“嘭!”
方圆万里的虚空,便如同被捏碎的玻璃球一般,轰然坍塌,化作了一片漆黑的混沌!
那只乾枯的手掌,对著天空那道猩红的光柱,猛地一吸。
呼——
那道由数百万生灵的血肉神魂,匯聚而成的恐怖能量光柱,便如同长鯨吸水一般,被那只手掌,尽数吸了进去!
隨著海量血气的涌入,那只乾枯的手掌,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盈起来。
红色的长毛褪去,露出了宛如白玉般晶莹的皮肤。
紧接著,是手臂,是肩膀,是整个身躯……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原本乾瘪如殭尸般的身影,便彻底恢復了原状。
那是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俊美到有些妖异的青年。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纯粹的血色眸子。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一股远比血浮屠恐怖千倍,万倍的威压,便从他体內瀰漫而出,席捲了整个火云天!
太乙金仙!
这股威压,赫然已经达到了真正的太乙金仙的层次!
“恭迎老祖出关!”
血浮屠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连忙跪倒在地,恭敬地行礼。
修罗圣地內,所有倖存的弟子和长老,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恭迎老祖出关!”
那被称为“血河冥尊”的青年,没有理会眾人的跪拜。
他只是抬起头,感受了一下久违的天地灵气,脸上露出了一丝陶醉之色。
“千万年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磁性。
“本尊,终於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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