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我脑海里,一幕幕惨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一夜,血光染红了整座皇城,平日里慈祥威严的父皇,为了护住她,被数名强者围攻,最终力竭倒下,死不瞑目。温柔的母后,將她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孱弱的身躯挡住了致命一击,临死前还在轻声呼唤著她的乳名。还有那个总是喜欢跟她斗嘴,却在最危险的关头,毅然决然地挡在她身前,用自己的生命为她爭取了一线生机的兄长……
皇城上下,无数忠心耿耿的臣民,无数无辜的子民,都在那场浩劫中被屠戮一空,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风羽!
一股无法抑制的恨意与杀机,从恆我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她那双清冷的眼眸,瞬间被冰冷的火焰所填满。
她缓缓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掌,对著深坑中状若疯魔的风羽,轻轻一按。
“啊——”
风羽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將他全身的骨骼都压得寸寸断裂,整个人被死死地禁錮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他体內的金仙法则,在这一掌之下,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压製得死死的,根本无法运转。
“封!”
恆我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无穷无尽的太阴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符文锁链,瞬间將风羽捆了个结结实实。这些锁链直接烙印进了他的金身,穿透了他的元神,將他彻底封印。
风羽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天地大道的联繫,被硬生生斩断了!他现在,除了还能思考,还能感受痛苦之外,和一个凡人没有任何区別。
“不……不!月云叶,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是你的师尊啊!你忘了吗?是我把你带回圣地,是我教你修炼,是我……”风羽彻底慌了,开始口不择言地嘶吼起来。
“师尊?”恆我听到这两个字,脸上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你也配?”
她一步步走到风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你灭我满门,屠我皇朝,不就是为了我这身月灵体吗?你將我囚禁在风羽圣地,限制我的修为,给我种下封印,不就是想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隨时採摘的炉鼎吗?”
“现在,你跟我谈师徒之情?”
恆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在风羽的心上。
风羽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他惊骇地发现,那灰白锁链正像吸血蛭一般抽乾他的法则。
“不……求求你,饶我一命!月云叶,不,前辈!前辈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可以把我所有的宝物都给你,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只求你饶我一命!”风羽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开始苦苦哀求。
然而,恆我只是冷漠地看著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缕灰白色的火焰,在她的指尖悄然燃起。
那火焰看起来並不炽热,甚至散发著一股极致的冰寒,周围的虚空,都在这缕火焰出现的一瞬间,被冻结出了细密的冰晶。
太阴之火!
这是独属於太阴星君的本源神火,无物不燃,无物不焚,专烧金身,专炼元神!
“你……你要干什么?”风羽看著那缕灰白色的火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要你……在无尽的痛苦中,为你所做的一切,懺悔!”
话音落下,恆我屈指一弹。
那缕太阴之火,轻飘飘地落在了风羽的身上。
“滋啦——”
一声轻响,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將风羽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啊啊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响彻了这片化为废墟的天地,灰白色的火焰顺著他的七窍钻入,將他的面部肌肉烧得透明,甚至能看到里头疯狂扭曲的元神正在寸寸开裂。。
风羽的金身,在太阴之火的灼烧下,开始一寸寸地消融,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著凌迟般的酷刑。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的元神,同样在被这恐怖的火焰灼烧!那种源自真灵深处的剧痛,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想昏过去,却根本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承受著这一切。
“救我……救我啊!!”
风羽在火焰中疯狂地翻滚,嘶吼,求饶,咒骂。
而恆我,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高空之上,破界神舟中。
苏器负手而立,平静地注视著下方的一切,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
这是恆我的仇,必须由她亲手来报。只有这样,她才能斩断心魔,让心境得到真正的圆满。
这场酷刑,整整持续了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里,风羽的惨叫声,从未停歇。他的金身,被烧毁了又重塑,重塑了又烧毁,反反覆覆,承受了凡人难以想像的折磨。他的元神,也在太阴之火的淬炼下,一点点地被磨灭。
到了第八十一天,风羽的惨叫声,终於渐渐微弱了下去。
他的金身,已经彻底化作了飞灰。他的元神,也只剩下了一缕微弱的残光,在火焰中若隱若现。
“我……我好恨啊……”
风羽发出了最后一声怨毒的诅咒,隨后,那一缕残存的元神,也“砰”的一声,彻底消散。
魂飞魄散!
一代金仙中期的圣地之主,就此彻底陨落,连一丝轮迴的可能都没有留下。
当仇敌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恆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木然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恍惚。
冥冥之中,她仿佛看到了父皇、母后、兄长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对著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父皇……母后……兄长……”
她喃喃自语,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虚幻的身影。
眼角,一滴清泪,无声地滑落。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那股积压了数万年的悲伤与仇恨,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她周身的气质,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蜕变。
那股冰封万古的清冷,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神圣,更加悲悯的光辉。
她的心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一个时辰之后。
恆我再次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却不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如同夜空中的皓月,清辉遍洒,寧静而又深邃。
她身上的气息,也隨之暴涨!
金仙后期!
金仙圆满!
仅仅一个时辰,她的修为便彻底稳固在了金仙境的顶峰,距离那太乙之境,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苏器从破界神舟上飞身而下,落在了她的身边,脸上带著一丝微笑。
“我们走吧。”
恆我转过头,看著苏器,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足以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笑容,倾国倾城。
“好的,恩公。”
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万物復甦。
苏器看著下方那片已经化为废墟,一片狼藉的风羽圣地,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苏器指尖轻轻拨动虚空,犹如拨弄琴弦。倒转的光阴法则化作金色涟漪荡漾开来。
剎那间,时空流转,乾坤倒悬!
那巨大的天坑,崩塌的山脉,破碎的大地,都在一股无法言喻的伟力之下,被迅速抚平。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的废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草如茵,山花烂漫的秀丽山谷,风景独好,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什么风羽圣地。
做完这一切,苏器临走之前,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周围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隨后,他便带著恆我,踏上了破界神舟,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神舟的气息彻底消失了许久之后,周围的几处虚空中,才接连浮现出几道身影。
他们一个个气息强大,赫然都是金仙级別的强者。
此刻,他们看著下方那片焕然一新的山谷,脸上无一不带著深深的惊骇与后怕。
“好……好恐怖的手段!抹除一个圣地也就罢了,竟然还能逆转时空,重塑地貌,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声音颤抖地说道。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一击覆灭风羽圣地,硬生生將风羽折磨了八十一天才杀死,这份实力,这份狠辣,简直闻所未闻!”另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心有余悸地开口。
“更可怕的,是那个男人!”
最先说话的道袍老者,脸色无比凝重,“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出过手,只是静静地看著。但最后那隨意的一挥手,所展现出的实力,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他……他绝对发现了我们!”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背后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这些人,都是之前和风羽圣地暗中串联,准备联合起来,共同对抗炎黄神宗的其他势力。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多位金仙强者,其中甚至还有七位金仙中后期的存在。
本来,他们以为这么一股力量,就算不能顛覆炎黄神宗的统治,至少也能让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看来,他们错得是何等的离谱!
別说二十多位金仙了,就算再来二十位,恐怕在那女人的一击之下,也撑不了多久!
更別提那个深不可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感到窒息的男人了。
“风羽死了……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炎黄神宗会不会……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一个面容枯槁的金仙,声音里带著恐惧。
道袍老者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涩与颓然。
“夹起尾巴做人吧。刚才那个男人既然发现了我们,却没有当场痛下杀手,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语气决然地说道:“从今往后,我们之间的联繫,就此断了吧。各自回去,约束好门下弟子,老老实实地向炎黄神宗称臣纳贡。千万,千万不要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我不想……让我的宗门,成为下一个风羽圣地。”
说完,他不再看眾人,身形一晃,直接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悔恨。
他们明白,从今天起,火云天的天,是真的要彻底归向炎黄神宗了。
没有任何过多的言语,这些人也都纷纷嘆息著,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要立刻赶回宗门,將今日所见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知所有人,然后,以最谦卑的姿態,去迎接炎黄神宗的怒火,祈求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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