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锋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已经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觉醒,忘记了自己是谁。
那些关於林家、关於剑道、关於父亲的一切。
那些都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虚无。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剑气的光芒,而是阳光。
刺眼的、灼热的、照得人睁不开眼的阳光。
他站在一座城头。
四周是震天的廝杀声,是刀剑交鸣的脆响,是濒死者的哀嚎。
他手中握著一柄染血的长剑,剑刃上还滴著不知是谁的鲜血。
他不断挥舞著,阻击著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敌人。
下一刻,城门被破。
大批敌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內。
城头上的守军见势不妙,连忙组织后撤。
他们连战连退,从城头退到街道,从街道退到巷弄,一路留下无数尸体。
林玄锋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经麻木,呼吸粗重如牛,视线开始模糊。
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敌人的身影却越来越多。
数个时辰后,他喘著粗气,踉踉蹌蹌地翻入一座小院。
他靠在一间房屋后的草堆中,將自己埋进乾草里,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城內几乎已经被敌军占领。
持续的战斗已经让他体力不支,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战了,以他现在的状態,隨便遇上几个敌兵都只有死路一条。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敌军进入这栋宅子,开始四处搜查。
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刀剑敲击著墙壁和杂物,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林玄锋把身子往草堆里埋了埋,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
“啊!不要!”
“官爷,求你们放过我们!”
林玄锋心中一沉。
他透过草堆的缝隙看去,只见那三个敌军从地窖里拽出了这户人家的百姓。
两个老人,一个妇女,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被粗暴地推搡著,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敌军开始盘问他们,问这宅子里有没有窝藏守军。
百姓们自然不知道林玄锋的踪跡。
他们只是颤抖著,一个劲地说不知道,求饶命。
其中一个敌军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妇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他狞笑著上前,伸手去扯那妇女的衣襟。
妇女尖叫著挣扎,老人扑上去想要阻止,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那老汉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嘴角溢出血来,却还在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林玄锋的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没有人发现他。
只要他不发出声音,只要他继续躲在这里,这些敌军搜完这间宅子就会离开。
他不会暴露,他能活下去。
他应该活下去。
他是大梁的军人,他还有未完成的使命,他还要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呵。”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笑声里,有自嘲,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草堆中爬了起来。
举剑。
从三人的视野盲区,杀了出去!
第一剑,抹喉。
那个还在狞笑的敌军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剑割断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林玄锋一脸。
另外两人瞬间反应过来,怒吼著扑向他。
林玄锋已经无力再战。
他的手臂在颤抖,视线在模糊,脚步在踉蹌。
可他依旧挥舞著手中的剑,与那两人缠斗在一起,可动作异常迟钝。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可他只知道,他是大梁的军人。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敌人在他面前杀害大梁的民眾。
就算死!他也要死在百姓之前!
剑光闪烁。
刀锋破空。
林玄锋的身影在血光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没有倒下。
四周的场景轰然破碎。
……
林家庭院中。
眾人依旧紧张地盯著林玄锋,大气都不敢出。
退在人群之后的林玄清,面色与父亲一般沉重。
由於自身拥有青帝长生体,她在研究各类体质时格外用心。
对各种体质的了解,远超常人。
这不灭剑魂体,她自然也有所研究。
正因如此,她比那些不知具体情况的兄弟们更加担忧。
林玄璟看著仿佛失去意识的三哥,顿时一惊:
“老三这是什么情况?”
林玄清抿了抿嘴,声音低沉:
“剑气入骨,凡躯破碎,这只是第一步,想要真正觉醒不灭剑魂体,第二关才是最关键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三哥那双无神的眼睛上,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担忧:
“当剑骨初成后,他的意识会坠入心剑幻境,如果不能恪守本心……”
林玄璟忍不住追问:“如果恪守不了呢?”
林玄清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
“觉醒失败!他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將化为乌有。”
眾人沉默了。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在老三筑基之后,才选择帮他觉醒这不灭剑魂体。
因为筑基之后,体魄会更强,道心会更加坚定。
因为觉醒的失败,代价太过沉重。
林玄璟攥紧了拳头,死死盯著三哥,眼中满是焦急与期盼。
老三,你一定要撑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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