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哦,那加油吧……
“大智终盘没有稳住啊————”
感受到球场的震动,佐野拿著球包起身,推了推一旁的后辈:“明石,別看了,收拾东西准备上场。”
明石胡乱敷衍著,眼睛却像黏在了屏幕上一般,不断搜索著那个人的身影。
“青道坚持了自己的球风啊,又是安打又是盗垒,这爆发力太猛了,不能给他们一点机会啊。”
“是大智棋差一招吧,如果小山最后打出去了————”
“你来打打试试,突然接近150km/h的直球,还是左投,龙崎之前哪有这么猛?”
眾人议论著往门外走去,前一场比赛略微超时,为了能在预定时间开始比赛,主办方已经催促他们集合了。
“明石,还在干嘛呢?!”
见这位后辈迟迟没有踪跡,佐野索性掐住他的耳朵,將他薅出了休息室,明石这才不舍地从屏幕上挪开视线。
也不怪明石这么关注青道的消息,实在是媒体拱火拱得太过厉害。
同为一年级王牌投手,同为本格派右投,又同为投打二刀流,除去外貌长相不同,他和林谦远简直是一个模具刻出来的。
即使青道与西邦分到了上下半区,可是从初入甲子园开始,各家报刊就不断爭论著谁是超级一年级。
尤其是两人都追平了一年级最多本垒打数,只是林谦远比他更快一步,不仅追平打数更是一举反超了。
夏大会还没有结束,可超级一年级的爭论暂时结束了,这怎么能让明石服气?
走过备战席,明石一眼就发现了那个背影,他带著几分不甘岔开大部队,独自走上前去。
“决赛见,谁都不要逃避,就让我们好好打一场吧!”
可明石一片真心餵了狗,林谦远上下扫他一眼,似乎听不出明石话里的挑衅,只平静地说:“哦,那你加油吧。”
哦,那你加油吧————
加油吧————
不像是接下战书,反而像是粉丝见面会上,大明星林谦远对舔狗的公式回復,舔狗明石被一击毙命,惨遭ko。
如果是其他时候,林谦远还能被他激起斗志,燃烧起自己熊熊的中二之魂,但在这个时间,他確实没有任何力气。
不光是身体的力气,更是精神上的力气。
回到酒店房间,林谦远刚放下包就听见那头的敲门声,小岛压低声音温和说:“小林,出来吃饭了。”
“不饿,你们先吃吧!”
林谦远蠕动到床上,他像是脱敏般,不断强迫自己回放著刚才的比赛,从零出一二垒、到一出局再到结束。
还有最后那记投手强袭球,虽然被龙崎接到了手套里,没有砸到身上,但赛后高岛部长也是第一时间把他抓进了医院。
而这整个过程都和林谦远无关,在比赛最高潮的时刻,无论好坏,他只能站在台下,充当一位最普通的看客。
就在他独自emo时,房门又响了两声。林谦远以为是哪位好心人来催他吃饭,正想拒绝,没料到门后探出了个脑袋。
四目相对,御幸隨手把打包盒放桌上:“唔,贏了比赛怎么这种表情,是耍大牌吗?
竟然还指使著前辈带饭!”
林谦远神情懨懨翻个面,却听见御幸平静地放出了颗炸弹:“快吃,吃完去大厅开会,医院那边有消息了。”
没有卖关子,御幸接著说:“具体的內容太田部长没有明说,但后天的决赛,龙崎前辈大概率上不了了。”
林谦远又翻个面,怀疑是御幸骗他:“龙崎不是拿手套接住的球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御幸摊开手,无奈地说:“我也是偷偷听到的,具体情况还是等片冈监督公布吧。”
林谦远翻开简讯界面,发给部长的简讯全是已读不回,只有龙崎依旧囂张地说:“小子,敢简讯轰炸我,不要命了?”
三两口扒完饭,再等林谦远来到大厅时,屋內已挤满了人,气氛比九局下半更沉默。
焦急而漫长的等待,片冈监督刚进门,池田也顾不上礼貌,直接开口问道:“监督,龙崎情况怎么样了?”
片冈监督仍是和往常一般,沉声说道:“虽然医院坚称没有问题,但以防万一,决赛我没有让他上场的打算。”
眾人鬆了口气,太田部长却一个激灵,他打量著监督的表情,又沉默了下来。
片冈监督扫视一圈,没等眾人开口,就有条不紊说道:“趁热打铁吧,刚刚看过西邦和帝东的比赛,有什么感想吗?”
良久,才有人举手说道:“西邦攻势迅猛,守备扎实,感觉是没有弱点的一支球队。”
西邦,又被誉为“春之西邦”。
从爱知县杀出的豪强校,夏甲出场14回,准优胜1回;春甲出场28回,优胜4回,准优胜2回。
作为本大会的冠军候补,被媒体评为4a1b的西邦自一回战以来,更是一路砍瓜切菜。
准准决赛,7:1,以大比分领先日本庄野获胜。
准决赛,在王牌明石完美表现的带领下,西邦甚至以3:0完封了帝东的打线。
在片冈监督的示意下,御幸拿著笔记本走上台,介绍道:“就像队长说的那样,西邦没有明显弱点,稍微不足的————可能就是投手的经验了。”
“西邦的王牌投手明石圣也,本大会完投三场比赛,被敲出七支安打,共失两分,但四坏率偏高————”
说著,御幸有意无意瞥了林谦远一眼:“考虑到是一年级的关係,上垒后可以通过积极地跑动干扰明石,诱使他过多地注意打者。”
作为队伍的开路先锋,池田撩起袖子:“我会盗垒的,我会盗得明石他妈都不认识他!”
房內鬨笑声一片,等安静下来,御幸继续介绍道:“至於打者方面,西邦一到九棒都能击出球速很快的球,尤其是四棒佐野修造。”
“怪物二年级佐野,本届大会四支本垒打,差一支就能追平大会记录,没有人想成为他的背景板吧?”
小岛面带忧色,不禁看向一旁的东清国,四支本垒打的话,这可比东还多一发。
可御幸只是暂停片刻,播放过佐野打击姿势后,又继续说道:“和只挥大棒的队伍不同,西邦球风灵活,会根据场上时机选择不同战术。”
球风灵活,擅长使用各种战术————眾人对视一眼,这不就是翻版的青道吗?
御幸走下台,片冈监督起身说道:“下面宣布先发名单:一棒游击手池田,二棒二垒手小凑,三棒一垒手结城,四棒三垒手东清国————”
“五棒,先发投手林谦远。”
片冈监督看过林谦远,將视线放在小岛身上,叮嘱道:“龙崎不在,小岛注意在牛棚热身,准备隨时上场。”
“六棒中外野山本,七棒左外野长谷川,八棒捕手御幸,九棒右外野水野。”
片冈监督说著,目光看过一个个球员:“不光是正选队员,连替补也隨时做好上场代打、代走的准备。”
“想贏下这种队伍,只是简单的决心是没有用处的,只有每个人发挥到自己的极致,才可能取胜。”
说完,片冈监督便匆匆离开了大厅,太田部长连忙跟在他身后,犹豫地问:“龙崎这情况,也不是太严重————不告诉他们是不是不太好啊?”
片冈监督摇摇头:“无名指骨裂这件事说大也不算大,但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是等龙崎回来自己说吧。”
大厅內,御幸托著脸,对著西邦打线写写画画,林谦远翻看著前几天的报纸,无聊地阅读著室內气氛。
夏天最后一场比赛临近,还是面对西邦这样强劲的对手,各位队友脸上却没有半点紧张的感觉。
刚经歷过一场大战,监督也不准他们做过多的练习,东清国和池田等三年级就边閒聊、边整理著资料。
小岛和水野想跟隨户田学长的脚步,进学那所顶级学府,而东清国和池田还想继续打球,参加职业选秀。
二年级结城在看將棋棋谱,伊佐敷和小凑则是聚在一旁,好奇地期待著前辈的八卦。
这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有点像是做完了全部的复习工作,坦然地期待著大考的试卷。
日薄西山,幸代在晚餐前推开门,照例送上今日份的报纸,吆喝道:“又有小林的名字哦!”
幸代和贵子也从门外进来,调侃道:“你们还不加把劲,到时候哪还有脸面在后辈面前耀武扬威!”
池田嬉笑著上前,正经地说:“小林有这表现,不是要多亏我们这些前辈教得好吗?”
林谦远从他手里接过报纸,隨口敷衍道:“那是,那是————不过学姐怎么都来了?”
即使豪横如青道,在经济压力下也不得不低头。
按惯例,如果是大赛初期,两场比赛间隔久的话,应援团一般乘坐大巴当天往返。
到了大赛中后段,比赛间隔缩短到一天,球队就就会搭大巴外出三天,其中有两个晚上將直接睡在车里。
幸代嗔怪道:“难道只准让澄子睡久点,我们就只能睡在车里?”
贵子扯扯她的衣袖,解释说:“校长知道进决赛后,联合0b前辈应援,租下了市內的酒店。”
说著,贵子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有点远,他们怕打扰你们,所以只有我们来帮忙了””
。
幸代点点头,补充道:“知道我们打进决赛,学校附近真的和疯了一样,不仅教学楼掛了竖幅,就连附近的商家都打起了招牌。”
“招牌,什么招牌?”
不光是林谦远,连东清国也有些摸不清头脑,疑惑道:“是祝贺我们进入甲子园的海报吗?”
幸代和贵子摇摇头,展示同学拍来的照片:“喏,这是池田的、这是东的、还有小林的,小林的最多!”
林谦远不明所以接过手机,只见都是些棒球部聚餐的照片,竟然全都被无良商家翻了出来,摆在了门面內最醒目的地方。
“还能这样?!”
幸代笑著说:“小林,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就连我从来不关注棒球的同学,她们都来找我要你的手机號。”
贵子扯了扯幸代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道:“这是可以说的吗?”
但林谦远关注的是另一件事,他期待地看向幸代,问道:“那学姐你和她们说了吗?
“”
看见幸代促狭地摇头,林谦远不禁扼腕嘆息,委婉地说:“学姐,其实有时候你可以不那么老实的。”
“这小孩,想什么呢,等拿下后天的比赛再说吧。”
幸代轻轻敲了敲林谦远的头,放下手中的杂誌:“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加油呀~”
说完,她朝东清国眨了眨眼,笑著出了门。
林谦远完全不知道这是前辈激励他的诡计,他遗憾地嘆了口气,拿起手边的杂誌。
“大智逆转神话告破,西东京代表青道高校挺进决赛!
“5:7,鏖战九局,林谦远適时二垒安打逆转取胜!”
“全打席上垒,青道安打机器东清国!”
败者组智源学园和帝东完全沦为了背景板,报纸上虽然有林谦远和青道的身影,但更多的主角还是明石和西邦。
“3:0,完投完封,西邦王牌明石热投126球挺进决赛!”
真是纯牛马啊,林谦远懒得看明石那张臭脸,翻过几页,却看见了一条意外的消息:“延长赛突破僵局制推进中,大部分监督持肯定態度————”
林谦远记得他刚入校时就听克里斯提起过,看过杂誌的报导,没想到这条规则竟然早已经开始推进了。
等吃过晚餐,龙崎还是没有回来。
林谦远想著太田部长在会上那诡异的表情,出门刚想打个电话,却不料正巧碰见了蹲在墙角的龙崎。
龙崎一手捂著脸,碰见他,立刻又恢復了战斗模式,板著脸炸刺道:“监督不是说不让出门吗,你想干什么?”
林谦远懒得和病號一般见识,指著手机:“看还没回消息,怕你突然死外面了————下午监督说你又伤了,后天不能登板?”
短短一句话,龙崎被连续捅了两刀,他锤锤胸口,才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是又怎么样?”
事实如此,林谦远不想戳穿龙崎的面具,也是故作轻鬆地问道:“决赛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不能投球难道————”
难道就不感到遗憾吗?
“对你难道不重要吗,对青道来说就不重要吗?”
龙崎嗤笑一声,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虽然老子高野止步於此了,但有什么好遗憾的,难道以后就不能在这里投球了吗?
像是在说服林谦远,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龙崎强调道:“我要参加职业选秀,总会有到阪神投球的机会。”
林谦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搓了搓手,像渣男那般鼓励道:“哦,那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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