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决意
“球数来到两好两坏,外角的滑球被五棒追到,矢野这球打得不算太好,游击手池田捡球传一垒,青道的第二个出局数!
“两齣局,即使球数劣势,明石也看得很稳,没有急著出棒,冷静地放过了这球!
“两好一坏,又是这颗偏低变速,明石挥棒落空,林谦远再下一城,拿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七局上半,西邦三上三下,仍然没有找到得分的机会。
林谦远走进备战席,刚放下手套,就见澄子靠近,她递来杯盐水,笑著说:“小林同学,注意补水哦~”
“谢了!”
接过这杯还带著热气的水,林谦远一饮而尽后抄起了球棒,七局下半他將作为先头打者上场击球。
酷暑带走了体內的水分,比赛进行到后半,与其说是技术和体力的碰撞,不如说更是意志力的对决。
明石站在投手丘上,同样压抑著自己的喘息,只是过了六局,他的球数已经到了一百一十球。
虽说夏甲至今明石完投过三场,但大多是在打线掩护下,隨意踢上几脚,对手就被西邦的进攻中崩溃了。
那时,他的球数能控制在一百二左右,而现在看起来,和青道这一战一百二还只是打底,远远没有达到上限。
明石忍著手肘的警报,看过捕手矢野的暗號,咬著牙將棒球从手中拨了出来。
外角,直球。
打席上,林谦远蓄力引棒,判断出眼下这球会进好球带,即刻探手出棒。
棒头处传来闷响,林谦远心下一沉,隨即加大手中的发力,可最终还是没能打好。
棒球高高飞起,向二、三垒方向无力地飘去,游击手小川早已到位,伸手稳稳接住了这球。
因为过於劳累,明石失去了指尖精妙的触觉,不能再將球精准地控制在好球带边缘,判断好坏球也变得更简单了。
但同时,由於缺乏控制,他的球位移量增大了,想要切实地敲出安打也变得更难了。
林谦远拿起球棒,简单嘱咐了下一棒长谷川两句,快步走进备战席,抓紧时间休息。
御幸同样瘫倒在了备战席最后,阴魂不散地说:“根据投手状態有不同的变化,这种球很有意思吧。”
“棒球可不只有球速,球路、球威也是缺一不可啊。”林谦远模仿著御幸语调,回懟说,“隔三差五嘮叨一遍,有完没完!”
一出局后,六棒长谷川抓住失投球敲出安打,可西邦守备也站了出来,逮住山本的內野地滚球拿下双杀,结束了这一局。
八局上半。
面对西邦的下位打线,林谦远也是倾尽了全力,不敢有丝毫的放鬆,就这样还是被抓住了空档。
没有缠斗的打算,七棒先头打者谷口首球就打,成功將棒球敲到外野前三不管地带。
零出局,一垒有人。
垒上跑者谷口蠢蠢欲动、不断离垒,对青道守备进行骚扰。
一坏零好,第一球內角试探过后,在林谦远抬腿时谷口已然启动,而打者户田也双手持棒想要短打。
2:0,只是小比分落后,远没有到决定比赛胜负的程度。在这个场面下,西邦试图进一步压榨青道的耐心。
没有像他们预想那般忙中出错,青道就是这种球队,自然猜到了对手会怎么做,自然也知道自己该怎样反击。
早在跑者盗垒时,池田就先行发出了警报,各野手也顺势动了起来。
池田抢先一步跑到二垒,小凑贴在他身边防止漏球,而御幸也再次给投手丘上的林谦远发出了信號。
感谢地狱般的夏训,林谦远刻意加大了指尖的力,让打者没那么轻易能碰到球。
如林谦远所愿,面对这彻底偏离好球带、继续向外角滑去的一球,户田探棒却没有碰到来球,触击失败。
可垒上跑者恃速行凶,早已是行程过半,眼看就要突袭二垒成功,在这关键时刻,御幸补上了最后一环。
判断出传统方式来不及传球触杀,御幸挺起护具,任由来球砸在胸腹处,再向眼前弹跳而去。
虽然棒球反衝后卸下了大半的力,但依旧是气势汹汹,御幸伸手按下不安分的小球,隨后铁肩发动,抬手直传二垒。
跑者谷口跨步將要踏上二垒,池田接球顺势封住垒包,轻轻碰到了垒前的谷口。
“触杀,完美的触杀!|
“在西邦的双杀美技后,青道同样还了对手一击,来自青道捕手御幸一也的精彩阻盗!”
隨著垒上跑者被触杀出局,西邦反击的狼烟也被吹灭,后续打者纷纷原地出局。
八棒户田,內野高飞球被池田接杀出局,两齣局。
九棒桥本,两好一坏后,外角滑球被三振。
三出局,攻守互换。
而面对西邦这块肥肉,青道也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八棒御幸,两好零坏后,外角指叉球被三振出局,一出局。
九棒水野,內野地滚球被守备封杀出局,两齣局。
一棒池田稍微坚挺了会,两好一坏后,选中明石偏中的一球,敲出外野前安打。
可小凑没能站出来,被明石三颗直球压制,只敲出了一记內野高飞球,也是被游击封杀出局。
三出局,都是无功而返的一局。
在投手濒临崩溃,眼看著就要被下分的时候,双方守备总能及时站出来,顽强地守住比赛。
该来的总是要来,在青道的欢呼,和西邦的泪水中,九局上半的钟声也正式敲响。
西邦00000000
青道00020000
林谦远注视著外野大屏幕,繫紧手套,听著解说极具煽动性的广播。
“在这个夏天的最后,经歷了十五天的苦战,汗水与泪水交织,甲子园即將迎来他最终的王者。”
“两所夏甲初优胜的队伍,无论是青道还是西邦,都只剩下了最后的三个出局数。”
西邦再次奏响了他们的专属曲目,相比於开赛时的激昂,这个时候的“战斗开始”则更多的是种悲壮。
林谦远顺著节拍起身,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致,休息时连手肘都会不自觉颤抖,但同时精神也亢奋到了最高点。
最后关头,没有人像之前那样,走过来摸摸他后背、拍拍他的肩膀,再说上两句鼓励的话。
林谦远扫过备战席,备战席的人都强行压制住了內心复杂的情绪,只怕自己开口毁了这一切。
终场的局间,双方备战席都略显沉默,没有声嘶力竭的吶喊,大多数人都沉默著积蓄力量。
只有主將们都一如既往,冷静地嘱咐著对手的特点,以及要注意的事项。
“西邦將从一棒发起进攻,先头打者小川一局就用安全触击上垒,脚程很快,要特別注意~”
东清国微微上扬的尾音出卖了他,面对这唾手可得的荣誉,显然这位主將心里也不是特別平静。
讲了半天,东清国也不知道自己聊了什么,他最后破罐子破摔吼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就这样冲吧!”
池田立即跟上,跨过了台阶朝场上跑去:“跟著主將的脚步,冲吧!”
“冲啊,守下这一局!”
“把大深红旗带回东京,带回青道!”
在一群鬼喊鬼叫之中,林谦远压下球帽,也压下心中激盪的情绪,快步向场上走去。
先头打者小川在打席上站定,双方准备就绪,西邦也撕开了面具,发起了最后、也是最猛烈的进攻。
“bali,坏球!”
“strike,好球!”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小川改变了握棒姿势,忽然间双手持棒,像是又要进行安全触击。
等他把野手稍微骗到趋前时,又假触真打,向著来球狠狠挥了过去。
九局比赛,打者都熟悉了对方的球路,小川碰到了来球,却没能敲中球心。
一声闷响,棒球向一垒线外高飞而去。在这关键时刻,结城没有失误,他举起手套,稳稳拿下了这一球。
“out,接杀出局!”
欢呼与嘆息一同飘来,甲子园仿佛被分为了两极,三垒侧欢天喜地,一垒侧则是愁眉不展。
在小川被接杀后,二棒酒井也是步他后尘,同样是以高飞球被接杀,青道拿下了第二个出局数。
九局上半,两齣局,离比赛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三棒打者吉川紧紧握住了球棒,从待打席起身,向场上走来。
希望与绝望,应援、掌声、嘶吼、在观眾的热烈声援下,甲子园仿佛在震颤,西邦也展开了延迟九局的进攻。
“strike,好球!“
“ball,坏球!”
“ball,坏球!”
一好两坏,两分领先,只差最后两个好球数就能结束比赛。林谦远接过御幸拋来的球,深呼吸在投手板上站定。
“小林,只差最后一个了!”
“还有一个,不要放弃!”
“加油,小林!”“加油,吉川!”
无数的风来又去,投手丘仿佛成了整场比赛的风暴眼,林谦远闻到了优胜的滋味,却怎么都拿不下最后一个出局数。
“strike,好球!“
“ball,坏球!”
內角好球放过,偏高的坏球也被选掉,吉川耗尽了他最大的耐心,缠斗七球,终於选到了最后的那颗坏球。
“ball,坏球!”
“四坏球,打者保送上一垒!”
见状,御幸也是连忙跑上本垒,替林谦远爭取调整的时间。
就在暂停后,被他们盯防了三个打席的佐野,在这场比赛的最后终於是挺身而出,没有浪费队友爭取的机会。
不再冒险地追求长打,佐野瞄准了守备的空缺处挥棒,棒球险险穿过了內野,跑向了左、中外野之间。
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本垒后,目光扫过垒上跑者,御幸注视著打者背影。五棒矢野正贴著打席右侧站定,像是完全拋弃了內角球,只朝外角下手。
御幸双手下压,越是这种时刻,他也越是强硬,坚定地给出了暗號一內角进攻!
林谦远点过头,同样是明白这个道理,他目光先牵制过垒上跑者,隨后振臂高挥,將手中的球急速投向本垒。
可能是进攻的欲望太过强烈,这球没有冲向好球带,反而是贴著矢野胸口砸去。
矢野愣了半秒,等他反应过来再慌忙躲避时,这球已经撞在了他手臂的护具上。
显然是没有认真躲。
林谦远摘下球帽,准备接受一坏球判罚,再与矢野对决时。主审却伸手示意打者上垒,竟是判这球是颗触身球。
矢野当即扔下球棒,咆哮一声,不是愤怒,反而是激动。
御幸试图申诉,可主审依旧坚持自己的判决,执意將打者送上一垒,而垒上跑者也隨之推进。
两齣局,满垒。
局势一点点恶化,直到变成了最不利的局面。震天的应援中,广播浙浙沥沥地响起。
“西邦的夏天还没有结束,他们粘到了比赛最后一刻,终於等到了属於自己的机会!
三垒侧的雨檐下,西乡寺监督拢著手,朝要上场的明石大喊。
明石捂著耳朵,听监督断断续续说道:“不是说要和他一决高下吗?——明石——延续至今的纠葛,就由你来亲手斩断吧。”
与此同时,片冈监督也走出了备战席,朝主审伸手示意。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球场內,看台也只能慌乱地猜测:“换人,不会要这个时候换人吧?”
“太残忍了吧,只差最后个出局数了!”
“都最后了,肯定是以优胜为先,投手不稳被换掉是很正常的吧————”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匯集而来,林谦远不甘地看向片冈,后者安抚性地压了压手。
池田也小声说:“肯定是传令啦,都两齣局了,监督这么久都没换人,肯定是想你完投的。”
林谦远勉强笑著,应付了池田的安慰,向对侧的大屏幕看去。
两队都是强棒,可安打数加起来都没有超过十支,这也是他在夏季大会遇见的真正意义上的投手战。
在和裁判交涉过后,走上投手丘的不是一直在场外热身的小岛,而是偶尔去牛棚放放烟雾弹的龙崎。
龙崎依旧是那副懟天懟地的表情,他直接伸出右手:“別这种表情了,现实点,老实把球交出来!”
“龙崎前辈,你不是————”
御幸上前一步,刚开口就被龙崎伸手制住。
眼看林谦远也没有交出球的意思,龙崎这才换了副腔调:“嘖,幸好人没变傻,知道我投不了这场。”
他招招手,示意野手们靠近,才缓缓说道:“监督说只差最后一个出局数了,自己点起来的火就自己灭掉,別有事没事就哭著找前辈擦屁股!”
池田瞥了他一眼,越琢磨越不对劲,终於忍不住问道:“这屁话是监督说的?”
东清国沉声补刀:“显然是他这傢伙自己说的,林什么时候找他擦过屁股,倒是某个前辈有事没事————”
眼看老底要被揭穿,龙崎气急败坏嚷嚷道:“你们这群傢伙,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说著,他转身看向林谦远:“监督说的是,这一场比赛,他不打算换人,你就累死在投手丘上吧,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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