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衝突
“出去了,home—run!!”
眼见林谦远將棒球打出场外,仓持激动得蹦了起来,转眼又看见队友复杂的目光。
同情、疑惑————
仓持迎上眾人视线,挠挠头不解地说:“你们看著我干什么,怎么都不笑啊,阿远可是把球打出去了。”
“你这种干劲,要是能在守备的时候拿出来就好了。”小凑笑吟吟地纠正道,“虽然打得很好,但这可不是本垒打。”
看著小凑这似有若无的笑,仓持一身汗毛倒竖,又听克里斯在身后解释说:“根据规则,这是发二垒安打。”
“棒球在场內落地再飞出场外,导致守备人员无法正常处理的话,算作是二垒安打。”
见克里斯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仓持这才半信半疑,嘟囔道:“棒球怎么这么多规矩,还有那个內野高飞必死,我看了好久才明白。”
落合教练目睹了一切,他捋了捋鬍子,在心底默默嘀咕著:“孩子,你这智商幸好是选了棒球。”
仓持的呼喊全场都听得见,在春日一高全员目送下,林谦远卸下护具,尷尬地走上二垒。
零出局,二、三垒有人。
七棒增子上场,他刚走进打席,就双手握住球棒两端,摆明了就是要抢分触击。
可清水並不会被他的持棒姿態轻易欺骗,赛前,春日一高也好好研究过对手资料。
青道整条打线都很灵活,人人都能执行战术,隱藏自己的进攻意图,所以增子也並不一定就要触击。
內野手整体左移趋前,预防抢分触击,外野手依旧守在中间位置,防备可能出现的长打。
所有人准备就绪,清水很快確认过暗號,將手中的球投出,还是外角,位置来到了高处。
增子自始至终没有变换过动作,双手横握球棒两端,右跨一步,朝著来球毫不犹豫点了上去。
轻轻一声闷响,被外角高位挤压,这球被触得高高飞起,正巧点在本垒附近,捕手唾手可得的位置。
三垒处伊佐敷始料未及,刚抬起的腿又收了回去,谨慎地回到垒上,密切地注意著局势。
只见棒球落地后向著边线滚去,捕手永也当即飞扑向下,张开左手试图拦住这球。
可永也没能挡住这球,棒球晃悠著向外逃窜,早他一步越过边线,来到了界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增子大难不死,整件球衣几乎要被汗湿,他回身捡起球棒,看向三垒侧的备战席。
备战席內,片冈监督面色平静,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样,依旧是沉稳地打出了暗號。
在监督安抚下,增子鬆了口气,摸了摸帽檐示意收到,再回到垒上仍是摆出了副触击的姿势。
都触飞了,还敢来啊————
投手丘上,清水注意著增子的一举一动,不断拿指尖蹭著棒球上的缝线,来稳定著自己的心神。
零出二三垒,拿分数来换出局数,对春日一或者青道来说,怎么看都是可以接受的事。
但令清水难受的是,青道打者不论球技怎么样,每位挥起棒来都干分的坚决,好像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个打席、一波波攻势不断叠加,逼得他每个打者都小心应对,清水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確认过增子触击意图,清水便不再犹豫,又是一颗外角好球出手,试图和他速战速决。
怎料增子外表憨厚,竟然也不太老实,他双手滑到球棒底端,来了招假触真打。
一声“乌噶——”过后,又是清脆的棒响。
在体重加持下,增子只是球棒底端稍微碰到了棒球,小球就如同受惊的白鸽,扑棱翅膀向外野振翅飞去。
只可惜落点太正。
林谦远右脚踩住垒包,侧身估摸著棒球落点,这个位置高飞牺牲是足够了,只看右外野石井给不给机会了。
而英雄所见略同,石井已跑到了林谦远预判的位置,正守株待兔,张开了手套朝来球罩去。
“啪。”
棒球重重落进手套,林谦远听见垒指声音就向三垒衝去,伊佐敷也同时启动先回本垒,拿下一分。
一出局,三垒有人。
接下来就是让人毫无期待、打率低迷的御幸了,林谦远看著他竖起球棒上场,嘴里还默念著什么。
御幸每个音节都拉得很长,林谦远读著读著,竟像是句:“老子会送你回来的?!”
这人也配?
似乎为了印证林谦远心里所想,御幸还眨了两下眼,似是在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在两人说过悄悄话后,御幸绷住表情,慢慢走上打席,他先打量了春日一守备,才做好预备姿势。
对御幸来说,左投的清水和他位於同侧,球也不再是靠近,而是自內向外的远离。
垒上有人,还是左投的视觉盲区三垒,控球精准的清水,会先把球投到哪里呢?
御幸轻轻抬起左脚,看著向胸腹处飞来、像是要砸在自己身上的这球,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狠狠挥出了自己的球棒。
內角进攻,高位防备触击,来的正是一颗內角高球。御幸精准逮住了来球,压著棒球將它向球场中央扫去。
棒球砸在內野沙地上,落地弹跳,越过二垒手手套,朝中外野方向飞速逃窜。
中外野织田拔腿狂奔,跟上小球,却没有办法拦住垒上的跑者,林谦远回到本垒得分,御幸也来到了一垒。
一出局,一垒有人,两分。
连续的安打火力,春日一监督本就性急,这时再也坐不住了,他迫不及待伸手叫了个暂停。
春日一的球员们围在投手丘前,听过传令的话后,像往常那样,例行公事地安慰著清水。
石井打著哈哈,笑著说:“不愧是夏甲优胜球队,真是难以应付啊,清水你做得够好了。”
“对,没什么好在意的!”
清水抿著唇,攥紧了手里的棒球。
不是这样的。
永也发现了他的动作,可在永也担忧的目光中,清水始终安静地听著队友的声音,没有说一句话。
“还有两个出局数,別考虑要丟几分了,先切实地拿下出局数吧。”
“对,拜託你了清水!”
这才刚刚开始比赛啊,在前辈將球队交给我们后,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在一眾安慰声中,清水低著头,慢慢说:“我想贏,我想贏下这场比赛。”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之间只听得见清水的声音:“是我丟的分,你们怎么骂我都可以,但我想贏下这场比赛。”
说完这番话后,清水又回到了平时那副模样,沉默寡言,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透明人。
片刻后,石井略显惊讶地说:“刚刚————刚刚是清水开口了吗,我没听错吧?”
永也拍了他一巴掌,嘆了口气说道:“这些话你早该说的啊。”
“现在也不算晚吧,既然大家都说清水投得不错,那没有发挥好的就只有我们了。”
中外野织田拉出清水的手,右手搭在上面,说道:“从现在开始,拿下这场比赛吧!”
一只只手隨即搭了上来,在队友的催促中,清水明显很不適应地大声吼了句:“春日一必胜!”
“必胜——!”
“看上去好燃啊,他们这是在燃什么?”林谦远回到备战席,就听见了春日一这声大吼。
池田、御幸不在,仓持也去场边准备击球了,备战席剩下几人一个比一个正经。
见没有人搭理自己,林谦远訕笑一声,在克里斯身边蹭了个座位,乖乖扒在栏杆上看球。
在王牌带领下,春日一的反击来得异常迅猛。
九棒坂井还没怎么摸清球路,就已是零坏两好球,避无可避,只能冒险对著模稜两可的好球挥棒。
可这外角好球正巧被坂井猜中,迅猛地一击,棒球掠过清水身侧,眼看就要穿过一、
二垒间,打穿內野守备。
可游击手福山忽然赶到,他背身接住这球,顺势回身扫向一垒,將御幸盯在垒包上动弹不得。
来自內野的美技,局势瞬间反转。
两齣局,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垒上跑者已经无足轻重,来到了投打间的较量。
仓持没有在清水手上討到过半点便宜,为了防止主审误判,他望著那好球带边缘似是而非的白球,也只能出棒。
可纷纷落空。
两好一坏下,仓持只敲出个软弱无力的地滚球,又被游击手福山捡到,轻鬆封杀,拿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三出局,比赛来到三局上半。
林谦远热身过后,面对的就是春日一高的下位打线,紧抿著唇的七棒,王牌清水。
清水不像伊佐敷和仓持那样,通过嘶吼来宣泄斗志,他只是默默地站上打席,隨后用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林谦远。
林谦远也正有此意。
擒贼先擒王,要想用最小伤亡拿下胜利,当然是要朝对方投手动手。面对春日一逐渐高涨的气势,他正想拿著清水祭旗。
双方王牌已经达成共识,而可怜的御幸对此还浑然不知,他一昧打著暗號,只见自家投手连续摇头,才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御幸刚想起身叫个暂停,可紧隨著林谦远就点了点头,他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重新在本垒后蹲好。
“playball,比赛继续!”
主审的话音未落,清水只听得见一阵风声,隨后白球迅速从眼前飞逝,他刚想出棒,可又慢了一拍。
小球在本垒前迅速坠落,跨过好球带中部,像被捕手隔空扯了一下,直直衝到了好球带底部,掉进了御幸手套。
这速度、这轨跡好漂亮!
清水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就见林谦远伸手得意地接过了棒球,甚至还朝他扬了扬下巴。
清水也礼貌地点点头,老实回到打击区站好。这应该是快速指叉球,较传统指叉球,速度更快也不那么伤手。
投捕眉来眼去半天,等清水刚准备完毕,又是颗棒球,压著主审开球声飞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清水眼都不眨,死死盯著林谦远的一举一动,可直到白球出手过半后,他才反应过来。
踮脚、踏步,清水准备完毕,將球棒迅速挥出,怎料他慢了一步,可棒球比他更慢一步。
不像指叉球那般坠落,这球卡在进垒时,突然就像失了力气那般,打著旋向右侧方飘去。
清水什么都没捞到,反倒是被球棒带著逛了半圈,勉强稳住身形,站好。
两个打席都没能摸到球,更是被对手耍了一番,清水也明白过来,对手这是在给他亮剑了。
回身看了眼备战席,监督没再打什么暗號,他擦乾手上的汗,重新回到打席站好。
“咻—”
不过一秒,对决再次分出胜负。
“砰!”
清水听著身后传来的巨响,侧身去看,只见白球进了手套,却仍在不安地晃动。
御幸花了不少力气驯服这球,正想对阵下一位打者,却见清水还在本垒前,不由得纳闷道:“还有—请问还有什么事么?
就听清水问道:“手很痛吧。”
御幸面带疑惑,只觉得这孩子怕不是被砸傻了,竟也不知道该回什么,说著:“呃————还好吧,感谢关心。”
清水点点头,拿著球棒向场下走去,一旁的石井这才走上打席:“对不起啊,我家的王牌性格有点古怪。”
“发现了,看来我们同病相怜嘛。”
御幸带好面罩,隨口说道:“我们王牌也有点不太正常,拜託你关心关心躁狂人士,放点水嘛。”
没等石井开口,身后立刻传来两声咳嗽,主审上前,把御幸手里的球掏出来,又將一颗崭新的白球拍他手上。
御幸尷尬地笑了两声,还试图解释道:“开个玩笑,调节气氛嘛。”
可主审早已回到原位,连石井都在打席站好,乖得像只老实的鹤鶉,哪还有人听他的狡辩。
那头的林谦远还在虎视眈眈,御幸简直两头不是人,他闭上嘴,只用右手打出了暗號。
“play ball!“
打席上,石井听了御幸的调侃,真以为他也是个老实人,下一秒却见到向著胸口衝来的白球。
生死关头,石井下意识躲闪开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strike,好球!”
石井迷茫地看向裁判,又朝投手丘望去,林谦远正轻鬆地竖起食指,高喊道:“一出局,一出局!”
在这种球面前,还能有活路吗?
他来不及多想,又听备战席有人轻声喊著:“石井加油,看准了再打!”
正是清水,他拢起双手,守在备战席前一遍遍呼喊著。可即使有清水的加持,石井也完全抓不准球路。
棒球直来直往,和石井之前看见的球路都完全不同,都快进到手边了却还像是在加速一般。
石井只是徒然地一次次挥出球棒,再一次次给对手送上好球数,中间只尽力將球破坏过一次。
四球,这是石井这个打席的战绩。
在他之后,九棒也没能支撑太久,只第二球就被林谦远诱骗出棒,对高球出手,敲出了颗內野高飞球。
林谦远自產自销,原地不动接住这球,在裁判出局声中,將比赛推进到了三局下半。
似乎早明白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清水没有被林谦远投球內容嚇到,依旧像开赛最初那样,只坚持自己的节奏。
在进攻时没有出上一点力,春日一高的野手反倒在守备端站了出来。
清水先以高飞球抓住了白州的出局数,在小凑、结城安打上垒后,又用地滚球逮到了伊佐敷的双杀。
春日一高每次都眼看要被青道进攻衝破,可又总奇蹟般地喘过气来,险险守住了比分。
见对手这么顽强,林谦远同样火力全开,四局结束,竟没有春日一打者能上到得点圈。
五局上半,先头打者是春日一高的六棒永也,林谦远用变速球夺下三振,侧身看向备战席。
按照赛前的布置,在经歷过第二轮中心打线,他將被从投手丘换下,由丹波作为中继上场。
可片冈监督和落合教练守在备战席前,正小声討论著什么,看上去完全忘了这码事。
比赛才进行到第五局,青道只是两分领先,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地步。
林谦远本就是求之不得,巴不得继续赖在场上,见监督没有回覆,他立刻催促著御幸赶紧打出暗號。
对於林谦远的小动作,片冈监督自然是一清二楚,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为了让丹波他们得到锻炼,他本是想安排换人,可落合教练竟起身拦住了他。
落合捋著小鬍子,挡在备战席前慢慢说道:“既然王牌还有体力,为什么不继续信任他呢?”
落合教练加入青道以来,向来是科学棒球的代言人,青道不少现代化建议就是由他提出的。
片冈也没想到,这样一位新世纪教练竟也是“王牌至上”的簇拥者。
片冈沉默片刻,太田部长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落合说道:“是因为前几任的那位吧,陨落的天才,150km/h左投手?”
“龙崎就是一年级投太多了,到现在才能勉强够到一百五,都怪我们没能及时发现。”
太田部长心痛不已,嘆了口气惋惜说道:“如果知道这孩子忍著痛比赛,我们寧可放弃比赛也要送他去医院。”
“我们?”
落合扫了片冈监督一眼,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他自身的忍耐力,铁是铁,玻璃就是玻璃,更何况高野都投不了九局算什么王牌?”
铁是铁,玻璃是玻璃————虽然是这个说法,但落合把龙崎比作是玻璃,还是让太田有些不满。
太田部长皱著眉,刚要反驳什么,就见片冈监督停住了脚步,他连忙小心地说道:“监督,还是孩子们健康更要紧对吧?”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