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 第334章 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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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十八年,三月初九。
    帖木儿府城外,春雪初融。
    戈壁滩上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沙土。
    远处的天山山脉还顶著白帽,在阳光下泛著银光。
    朱栐骑在马上,手里牵著韁绳,身边跟著一头半大的骆驼。
    骆驼背上坐著朱琼炯,九岁的小傢伙晒得黑炭似的,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握著一把小號的木锤。
    “爹,前面有兔子!”朱琼炯眼睛尖,指著前方一片枯草丛。
    朱栐眯眼看了看,果然有只野兔蹲在草丛边,竖著耳朵,一动不动。
    “射箭还是追?”他问。
    “追!”朱琼炯从骆驼背上一跃而下,撒开腿就冲了过去。
    九岁的孩子,跑起来像阵风。
    那兔子嚇了一跳,转身就跑。
    朱琼炯在后面追,一大一小在戈壁滩上扬起两道烟尘。
    观音奴骑在另一匹马上,看著儿子的背影,笑著摇头道:“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朱栐看了妻子一眼道:“我小时候可没这么野。”
    “村长说的,说你小时候在凤阳,追兔子能追到山那边去。”
    朱栐失笑。
    老村长那张嘴,什么都往外说。
    朱欢欢骑马跟在母亲身边,手里捧著一本游记,不时抬头看看远处的弟弟。
    小丫头现在可是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像观音奴,但性子像朱栐,沉静內敛。
    “欢欢,不跟你弟弟去追兔子?”朱栐问道。
    朱欢欢摇摇头,轻声道:“让他跑吧,跑累了就消停了。”
    朱栐笑了笑,没再说话。
    远处,朱琼炯已经追出去半里地。
    那兔子狡猾,左拐右拐,专往石头缝里钻。
    朱琼炯也不傻,绕到前面堵,最后一把扑上去,抓著两只长耳朵拎起来。
    “爹,你看,我逮著了!”他举著兔子跑回来,满脸得意。
    朱栐看了看那只兔子,肥得很,少说五六斤。
    “晚上加菜。”他把兔子掛在马鞍上。
    朱琼炯又爬回骆驼背上,小脸跑得通红,但精神头十足的道:“爹,前面还有黄羊,俺看见了,一群!”
    朱栐顺著儿子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確实有一群黄羊在吃草,少说三四十只。
    “今天运气不错。”他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勒住韁绳。
    远处,一队骑兵正朝这边疾驰而来。打头的举著面旗帜,红底金龙,是大明的旗。
    朱栐眯了眯眼。
    那队骑兵越来越近,领头的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单膝跪地。
    “吴王殿下,太子殿下有急信送到。”
    朱栐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就几行字。
    “二弟,母后近来日夜思念你,时常在坤寧宫落泪。父皇说,你再不回来,他就要亲自去帖木儿府接你了。
    七月是母后寿辰,你若能回来,便是最好的寿礼。兄 標。”
    朱栐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观音奴策马过来,轻声道:“怎么了?”
    他把信递过去。观音奴看完,眼眶也红了。
    “娘想咱们了。”
    朱栐点点头,把信收好。
    “走,回去。”他调转马头。
    朱琼炯不乐意了:“爹,还没打猎呢!”
    “不打了,回家,收拾东西,回应天。”
    朱琼炯愣了一下,然后欢呼起来:“回应天,回应天看皇奶奶!”
    朱欢欢放下书,脸上也露出笑意。
    她虽然不说,但心里也想家了。
    想坤寧宫里的皇奶奶,想东宫里的雯雯妹妹,想那些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
    一行人策马回城。
    路上,朱栐一直在想事情。
    两年了。
    从洪武十六年三月离开应天府,到现在,整整两年。
    这两年,他打下了帖木儿帝国,把这片比大明还大的土地纳入了版图。
    建了新城,修了路,分了地,移了民。
    那些波斯人,突厥人,蒙古人,从最初的恐惧,到现在的归顺。
    一切都上了轨道。
    可娘想他了。
    马皇后想他了。
    他想起来,洪武三年认亲那天,娘抱著他哭了整整一夜,说“娘对不起你”。
    后来每次见面,娘都要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半天,说“瘦了,黑了”。
    这两年,他连封信都没来得及写。
    “是该回去了。”他低声说。
    观音奴听见了,策马靠近,轻声道:“王爷,帖木儿府这边……”
    “交给张武和陈亨,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能管好,再说,大哥派了五万大军过来,这边稳得很。”朱栐顿了顿后说道。
    观音奴点点头,没再问。
    回到王府,朱栐立刻召集眾將。
    张武、陈亨、王贵,还有几个从大明来的文官,都到了。
    朱栐把事情说了,最后道:“本王回大明,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帖木儿府这边,交给张武和陈亨。
    政务上的事,几位大人商量著办。”
    张武抱拳道:“王爷放心,末將定当守好这片基业。”
    陈亨也道:“王爷只管去,这边有我们。”
    朱栐点点头,又看向那几个文官说道:“移民的事不能停,今年的地要按时分下去,税不能加,百姓的事不能拖。”
    几个文官连连点头。
    交代完正事,朱栐回到后院。
    观音奴已经让人收拾行李了。
    大箱小箱堆了一地,有给马皇后的礼物,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一匹波斯地毯,几件镶嵌宝石的金器。
    有给朱元璋的,一把大马士革钢刀,几匹阿拉伯骏马。
    有给朱標的,一套波斯的细密画册,几卷阿拉伯文的古籍。
    还有给几个弟弟,侄子侄女的各色礼物。
    朱琼炯跑进跑出,把自己的宝贝,一把小弯刀,几块宝石,一只会说话的鸚鵡,都塞进行李里。
    朱欢欢在帮母亲整理衣物,偶尔抬头看弟弟一眼,嘴角带著笑。
    朱栐站在廊下,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想家了。
    真的想家了。
    三月初十,天还没亮,车队就出发了。
    十辆大车,装满了行李和礼物。
    五十名龙驤军骑兵护卫,领头的是赵虎,当年跟著朱栐从应天府一路打到帖木儿府的老兵。
    朱栐骑著马走在最前面,观音奴骑在他身边,朱欢欢和朱琼炯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车队出了撒马儿罕城,沿著官道往东走。
    这条路,两年前他走过。那时候是来打仗的,三千龙驤军,一路向西,不知道前面等著的是什么。
    现在回去,是回家。
    心里踏实多了。
    走了两天,车队到了费尔干纳盆地。这里是帖木儿帝国东边最富庶的地方,良田万顷,人烟稠密。
    朱栐在奥什城停了一天,见了当地的几个部落首领。
    那些人听说吴王要回大明,都赶来送行。
    送的东西堆了一车,有羊皮、有毛毯、有乾果、有马奶酒。
    “王爷,您什么时候回来?”一个白髮苍苍的突厥老人问。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秋天,最迟冬天。”
    老人点点头,又道:“王爷,您走了,这边不会乱吧?”
    朱栐看著他,淡淡道:“不会,有龙驤军在,谁敢乱?”
    老人连连点头,不敢再问。
    四月十五,车队翻越天山。
    积雪还没化尽,山路崎嶇难行。
    龙驤军的士兵们下来推车,朱琼炯也跟著帮忙,这孩子力气比大人还大,一个人就能推一辆车。
    赵虎看得直咋舌道:“小王爷这力气,跟王爷小时候一模一样。”
    朱栐笑了笑,没说话。
    翻过天山,就是西域地界。
    四月二十,车队抵达哈密。
    这里是西域的东大门,也是大明在西域最西边的重镇。
    驻军三千,守將是个姓马的参將,听说吴王来了,带著人出城三十里迎接。
    “末將参见吴王殿下!”马参將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朱栐摆摆手说道:“起来吧!不用多礼。”
    马参將起身,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这是要回京?”
    朱栐点点头:“回京给母后贺寿。”
    马参將连忙道:“殿下辛苦,末將已经备好了住处,请殿下歇息。”
    朱栐摆摆手:“不歇了,连夜赶路。”
    马参將不敢多说,连忙让人在前面开道。
    车队穿过哈密城时,天已经黑了。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巡夜的士兵,看见那面吴王大旗,都停下来行礼。
    朱栐骑马走在街上,忽然想起几年前,他第一次来西域。
    那时候是跟著徐达来打北元残部,带的还是冷兵器,打一仗要死不少人。
    现在,西域已经是大明的腹地了。
    商队往来,百姓安居,再也没有战乱。
    车队在哈密城外的一个驛站停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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