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曹国公府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朱栐骑马走在街上,心里轻鬆了不少。
这药能不能救李文忠,他不知道。但至少,有一线希望。
回到吴王府,观音奴正在院子里教朱琼炯认字。
朱琼炯趴在石桌上,手里握著笔,写得满脸都是墨汁。
“爹!”看见朱栐回来,朱琼炯扔下笔就扑过来。
朱栐弯腰抱起他,笑道:“又不好好写字?”
朱琼炯瘪嘴:“字太难写了,俺不想写。”
观音奴走过来,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坐不住。”
朱栐笑了笑,没接话。
他小时候?他小时候连笔都没摸过,还是认祖归宗后,朱標手把手教的。
“爹,您今天去哪儿了?”朱琼炯问。
朱栐摸摸他的头:“去看你表伯父了。”
“表伯父病好了吗?”
“快了。”
朱琼炯点点头,又问:“爹,您什么时候带俺去打仗?”
朱栐失笑道:“你这么小,打什么仗?”
朱琼炯挺起小胸脯:“俺不小了,俺能吃三碗饭,能举一百斤的石锁!”
“等你再大些,爹带你去战场看看。”他笑道。
朱琼炯眼睛一亮,使劲点头。
洪武十八年,七月十八。
马皇后的寿辰。
坤寧宫里张灯结彩,摆了十几桌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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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皇孙,公主駙马,都来了。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暗红色常服,精神头很好。
马皇后坐在他旁边,穿著一身喜庆的红色宫装,脸上带著笑。
朱標带著常婉和孩子们坐在左侧,朱栐带著观音奴和孩子们坐在右侧。
朱棡、朱棣、朱楨、朱榑几个在外就藩的,今年都赶回来了。
殿里热热闹闹的,说话声、笑声、孩子的吵闹声混成一片。
朱標站起身,举起酒杯:“父皇,母后,儿臣敬您二位一杯,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朱元璋点点头,马皇后笑著喝了。
朱栐也站起来:“爹,娘,俺也敬您二位一杯。”
朱元璋看著他,笑道:“栐儿,你这两年在外头辛苦了,今儿个多喝几杯。”
朱栐笑道:“爹,俺喝不了多少。”
朱元璋摆摆手:“喝不了也得喝,咱难得一家人聚齐。”
朱棡在旁边起鬨:“二哥,您可不能不给父皇面子!”
朱棣也笑道:“就是,二哥,您今天得喝三杯!”
朱栐看著这几个弟弟,笑著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朱棡鼓掌。
朱栐放下酒杯,看向马皇后:“娘,俺从帖木儿府给您带了件礼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双手递过去。
马皇后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块白玉观音,温润细腻,雕工精湛。
“这是帖木儿府那边的老师傅雕的,用的是和田玉。俺想著娘信佛,就带回来了。”朱栐道。
马皇后看著那块玉,眼眶有些红。
“好,好,娘喜欢。”她拉著朱栐的手,轻轻拍了拍。
朱棡凑过来:“二哥,您给母后带了这么好的东西,给弟弟们带了什么?”
朱栐笑道:“有,都有。”
他让张武把礼物搬进来。
给朱元璋的是一把大马士革钢刀,刀鞘上镶嵌著红宝石和绿松石,华丽无比。
给朱標的是一套波斯的细密画册,画的是帖木儿帝国的风土人情,精美绝伦。
给朱棡的是一匹阿拉伯骏马,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神骏非凡。
给朱棣的是一套波斯鎧甲,用精钢打造,上面鏨刻著精美的花纹,轻便坚固。
给朱楨、朱榑的,各是一把大马士革钢的弯刀,锋利无比。
还有给侄子侄女们的礼物,一人一盒宝石,一匹波斯地毯。
殿里热闹极了。
也就是在澳洲的朱樉没有回来,不然他知道没有自己的礼物肯定要
朱棡摸著那匹黑马,爱不释手的道:“二哥,这马太好了!比我在东瀛骑的那些强多了!”
朱棣穿上那套波斯鎧甲,在殿里转了一圈,笑道:“轻便,比咱们的铁甲轻多了,防护力还不差。”
朱元璋看著几个儿子,笑著摇摇头:“看看你们,一个个人模人样的,哪还有小时候那副皮猴样。”
朱棡嘿嘿一笑道:“父皇,儿臣小时候可不皮。”
朱元璋瞪他一眼道:“你不皮,你小时候带著棡儿斗蛐蛐,被你二哥打手板的事,忘了?”
殿里一阵鬨笑。
朱棡摸了摸鼻子,訕訕地坐下。
朱栐看著这几个弟弟,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十几年了,他们都长大了。
朱棡在东瀛,把那边管得井井有条,金银矿年年增產。
朱棣在西域,把那些部落收拾得服服帖帖,商路畅通无阻。
朱楨在高丽,把朝鲜府治理得百姓安居乐业。
朱榑在南洋,把那些岛屿一点点开发出来,种橡胶,种香料,收益丰厚。
还有在澳洲的朱樉,虽然没回来,但也让人送了礼物回来,是一对袋鼠皮靴子,说是给父皇的。
当年那些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二哥”的小屁孩,现在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
酒过三巡,朱元璋忽然问:“栐儿,文忠的病,你去看过了?”
朱栐点头回道:“看过了,爹。俺把药送去了。”
朱元璋沉默片刻,嘆了口气:“文忠这孩子,跟著咱打天下,一身伤,咱有时候想起来,心里不是滋味。”
马皇后在旁边轻声道:“重八,別想那么多了,栐儿把药送去了,文忠会好起来的。”
朱元璋点点头,端起酒杯说道:“来,喝酒。”
寿宴散时,已经是亥时。
朱栐带著观音奴和孩子们走出坤寧宫,月光如水,照在宫道上。
朱琼炯趴在朱栐背上,已经睡著了。
朱欢欢跟在母亲身边,轻声道:“爹,表伯父的病会好吗?”
朱栐沉默片刻,道:“会好的。”
朱欢欢点点头,没再问。
回到吴王府,朱栐把孩子们安顿好,坐在书房里发呆。
他想起前世的歷史,李文忠是洪武十七年死的。
可现在是洪武十八年了,李文忠还活著。
他送去的药,能起效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至少有一线希望。
窗外,月色正好。
远处,隱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洪武十八年,七月十五。
朱栐正在书房里看帖木儿府那边送来的文书,张武进来通报。
“王爷,曹国公府来人了,说曹国公醒了,想见您。”
朱栐放下文书,站起身。
他赶到曹国公府时,李文忠正靠在床上喝粥。
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虽然还是瘦,但有了些血色。
“殿下!”看见朱栐,李文忠放下碗,眼眶又红了。
朱栐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道:“表兄,感觉怎么样?”
李文忠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殿下,臣这条命,是您给的。”
朱栐摇摇头:“表兄,別说这些,好好养病。”
李文忠点点头,又道:“殿下,臣这一辈子,跟著陛下打天下,跟著您守天下,值了。”
朱栐拍拍他的手说道:“表兄,您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李文忠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
“殿下,等臣好了,还跟著您去帖木儿府看看。”
朱栐笑道:“好,俺等著您。”
从曹国公府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朱栐骑马走在街上,心里轻鬆了许多。
药起效了。
李文忠的命,保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西下,把整个应天府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悠长而安寧。
洪武十八年的夏天,快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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