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宫內
一位身著明黄龙袍,腰束玉带的老者斜倚在软榻上,虽然头髮花白,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鑠。
他手中握著一只白玉酒杯,目光慵懒地落在殿中翩翩起舞的美艷歌姬身上,指尖隨著乐曲节奏轻轻敲击著榻边的矮几,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李恪跟著戴公公踏入殿內,见此情景,心中不由暗嘆:还是李渊懂得享受。反观李世民,天天被朝堂政务缠身,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这般閒情逸致。
心中感嘆完后,李恪大步流星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李渊身旁的软垫上,隨手拿起案上的鲜脆水果,擦了擦便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李渊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嗔怪:“你这皮猴子,都长了两岁,还是这般没规矩。”
李恪嘿嘿一笑,当即放下手中的水果,站起身来,对著李渊双膝跪地,“咚”的一声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著几分真切:“孙儿不孝,两年未曾来看望皇爷爷,今日见您身体康健、精神矍鑠,孙儿心中甚是欢喜。往后,孙儿定时常伴在您左右,再也不惹您牵掛。”
李渊望著眼前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孙子,眼眶渐渐泛红。两年不见,这孩子褪去了幼时的稚嫩,身形拔高了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可这份亲昵的模样,却丝毫未变。
沉默良久,李渊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恪的头顶,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起来吧,皮猴子。”
李恪依言起身,重新坐回李渊身边。李渊抬手挥了挥,示意殿中的歌姬与乐师退下,殿內瞬间安静下来。他转头看向李恪,直截了当地道:“说吧,请安也请了,到底有什么目的?”
“皇爷爷,孙儿能有什么目的?”李恪顺势抱住李渊的胳膊,脑袋轻轻蹭著他的衣袖,语气委屈巴巴,“不过是两年未见,实在想念您得紧,想来陪陪您罢了。”
“哦?既然如此,那便继续看歌舞吧。”李渊挑眉,作势就要唤戴公公传歌姬回来。
李恪心中一急,连忙伸手拦住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皇爷爷,天天看这些歌舞多没意思。孙儿带您去长安城逛逛如何?您怕是好些年没在市井间走一走了吧?”
李渊闻言,眼中的光彩黯淡了几分,冷哼一声:“你觉得李世民,会放朕出去?”
“有孙儿在,您怕什么!”李恪拍著胸脯保证,语气篤定,“外面谁敢拦您,孙儿替您挡著!咱们现在就走!”
说罢,他转头对戴公公喊道:“老戴!快伺候皇爷爷更衣,再备一辆舒適的马车!”
“奴婢遵命!”戴公公连忙应声上前。
李渊看著孙子一脸兴冲冲的模样,眼底的落寞渐渐散去,露出几分意动。他许久未曾踏出过大安宫,確实也想看看如今的长安,究竟是何模样。
戴公公领著李渊去后殿更衣,李恪则快步走到殿外,对等候在那里的丁武低声吩咐:“丁叔,速让影卫暗中布防,沿途探查安全。我要带皇爷爷回长安城逛逛,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丁武頷首:“殿下放心,卑职这就去安排。”说罢,便悄然退下,著手布置。
与此同时,甘露殿內。
李君羡正躬身站在殿中,向李世民详细稟报著大安宫门外发生的事情,从长孙冲阻拦李恪入宫,到李恪动手打人的经过,一一陈述清楚。
话音刚落,无舌轻步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在殿外求见,神色颇为急切。”
李世民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哼,他倒还有脸来。”隨即对李君羡道,“李君羡,你先退下吧。”
“臣遵旨。”李君羡躬身行礼,缓缓退出殿外。
“无舌,宣他进来。”李世民沉声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冷意。
不多时,长孙无忌便泪流满面地走进殿內,刚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悲切:“陛下!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李世民强压著心中的火气,沉声道:“辅机,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失態?”
“呜呜呜,陛下,”长孙无忌抹著眼泪,哽咽道,“老臣的长子长孙冲,奉陛下之命护卫太上皇安全,却被三皇子殿下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毒打,如今已然臥床不起,连路都走不了了!求陛下为老臣主持公道啊!”
“哦?”李世民眼神一冷,盯著长孙无忌道,“恪儿为何要打他?你细细说来。”
长孙无忌被李世民冰冷的目光一扫,心中顿时一颤,眼神有些闪躲。他定了定神,硬著头皮道:“陛下,冲儿只是按照规矩,阻拦三皇子入宫,未曾想三皇子殿下不听解释,便动手打人……”
“规矩?”李世民猛地打断他,语气陡然加重,“辅机,朕要是没记错的话,朕说的是不许武德年间的老臣看望太上皇吧?朕什么时候下过旨意,不许皇子探望太上皇了?”
长孙无忌身子一僵,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道:“陛下……未曾说过。”
“你也知道朕未曾说过!”李世民一拍桌案,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长孙无忌面前,怒声呵斥,“那长孙冲凭什么阻拦恪儿入宫?他对皇子態度倨傲、出言不逊,你怎么不提?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长孙无忌嚇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还好意思来找朕做主?”李世民的怒火未消,继续怒斥道,“朕还没找你问罪,你倒先上门哭诉了!长孙冲平日被你惯得无法无天,目无尊卑,这次挨了打,也是他咎由自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长孙无忌连连磕头,“老臣有罪,老臣管教不严,求陛下恕罪!”
李世民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的火气渐渐平復了几分,冷声道:“回去告诉长孙冲,让他安分守己些!这次的事,朕就不追究了,若再有下次,休怪朕不念旧情!”
“臣……臣遵旨。”长孙无忌颤巍巍地应道。
“滚吧。”李世民挥了挥手,语气中满是不耐。
长孙无忌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躬身倒退著退出殿外,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殿內,李世民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暗忖:长孙无忌这心思,真是越来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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