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新官上任,不速之客?
此时,柏云县衙门正值人员空缺,门口只能由两个一胖一瘦的白役值守。
两人见突然来了个中年文士,因其一身气度非凡,也不敢有所怠慢,不过还是谨慎地横跨一步,挡在大门中间。
其中瘦弱些的白役站了出来,扬声询问道:“此处乃是柏云县县衙,敢问尊驾有何贵干?”
中年文士脚步一顿,稍微打量了门口的两人一眼,便点头微笑道:“劳烦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永州州府,李云封,奉府令之命,前来赴任主薄一职。
“那边马车上,则是准备赴任县令一职的金大人。”
说著,李云封又朝著不远处指了一指,嘴角始终噙著似有若无的笑意。
闻听此言,两个衙役顿时一怔,隨即回过神来后,就將自光落向了大约只有五十步距离的华丽马车。
主簿?
县令?
两人浑身一震,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中並没有太多惊讶之色。
只因此番场景,昨日那位宗姑娘已经亲口有过交代。
胖白役对著瘦白役使了个眼色之后,便转身点头道:“您稍等。”
说罢,瘦白役转身便走进了衙门。
不多时,瘦白役就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一个老衙役。
五爷一脸堆笑地走了出来,稍一打量,就开口问道:“尊驾既是新任主簿,敢问可有文书?”
李云封颇有些意外地看了两个白役一眼,淡淡点头道:“自然是有。”
五爷笑著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继续问道:“可否取出来看看?”
李云封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摇头拒绝道:“任命文书,岂是能够隨意一观的?”
“你只需前去通报即可。”
五爷闻言,面露难色的说道:“你这——没有文书,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最近柏云县本就不太平,我县衙遭遇大难一事,早就不知为多少人所知晓,若是有人趁机冒充新任县令和主簿,前来打秋风怎么办?”
说著,五爷还客客气气的朝著李云封抱了一拳,又继续解释道:“若是放任贼人入內,我等还有何顏面在这县衙当差?新任县令大人若是到来,还不得活剐了我?”
“还请尊驾见谅,不是我不放行,在衙门当差,得有十足的警惕心才行。”
“只要尊驾出具任命文书,在下绝无二话,立马帮李大人和县令大人安置好所有家当。”
五爷说罢,脸色愈发恭敬了起来,让人完全挑不出任何一点错处。
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李云封心里有何不快,也暂时发作不得,只能勉强保持住平静的脸色,有些沉默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正式上任,就被区区两个白役外加一个衙役拦在门口。
这等角色,若是放在州府之中,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没想到正是这等角色,竟然给了他莫大的难堪。
按大雍律,地方官员的任命文书应当递交到上一任县令,由已经卸任的县令亲自確认。
至不济,有主薄或者典史接手也可。
然而柏云县情况太过於特殊。
一县之地,三位官员连同数十个衙役一同死在了秋猎之中,放在几十上百年前也有,但不多。
放在近些年,那可算是极为罕见。
如此一来,新官若是上任,也只能將任命的文书交由暂时代管县衙的衙役。
马车里的那位还在看著,若是他此刻將文书拿出来,自己在那位的心里,恐怕要跌大份了。
他心里也清楚,若是以武力解决此事,当然轻而易举,只是官场规矩摆在这儿。
他若真是要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动手,只怕过不了几日就会传到州府去。
届时,只怕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念及此处,李云封皱著眉头,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儘可能放低声音说道:“文书我有,但只能是在见到暂时代管县衙的衙役后,才能给出。”
“听说,你们这县衙暂管之人,叫做陈灼?”
“你们去个人,告知他一声,就说新任县令主簿已经前来,让他出来一趟便是。”
说罢,他的脸色一阵变幻,愈发有些发寒。
“这个——”
五爷面露难色,摊了摊手,说道:“没有文书,我们也不能放您进去啊。”
“当然,若是您非要进去,我们武道稀鬆,自然无法阻拦,这个————要不您看著办?
“”
五爷说完后,就走到一旁,却並没有开口让两个白役让路。
意思很明显:要么出具文书,要么,你就打进去。
“你敢——”
李云封何曾见过此等无赖,胸口一闷,差点忍不住就要抬手,旋即再次想到马车上的那位,终究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他冷冷一笑,直接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玄铁所铸的令牌,在五爷几人眼前晃了晃。
“文书尔等自是没资格看,但这块令牌,却是可以好生一观。”
五爷定睛一看,就发现令牌上面写了两个大字。
永州”
五爷有些沉默起来。
“敢问尊驾——这是啥?”
沉默半晌后,五爷才冒出一句让李云封差点喷血的话。
“你——”
李云封颤抖著抬起手,指著五爷,差点就想一指头將其戳死。
可他还是压抑住衝动,沉声解释道:“此乃府令亲赐的令牌,非为永州有著卓越功勋者而不可得。”
“哦————”
五爷拖著长音,点了点头,问道:“所以,然后呢?”
李云封闻言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著五爷,眼中有怒火不断燃起。
“你你你!何敢欺我————”
被五爷的態度一激,李云封彻底破防了。
他再也压不住內心的火气,就要释放出来。
然而他连话都还没说完,五爷却又拿了块令牌出来,直接摆在他的眼前。
“这是————”
李云封只是看了一眼,就好似有一盆冷水浇到他的头上,浑身上下一片冰冷。
五爷手上的令牌並没有写什么字,只有一面旗帜。
正是这面旗帜,让他的怒火尽消,甚至手脚都有些发颤。
“北镇抚司的总旗————”
五爷举著令牌,面无表情的看著李云封,淡淡说道:“尊驾,要么出示任命文书,要么,从哪儿来,便回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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