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 第123章 风水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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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风水宝地
    水警分局调度室,气压低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八號风球的前奏狂风正疯狂拍打著加固过的玻璃。
    梁栋负手而立,目光看向桌案那张薄纸上。
    那是一张担保书。
    字跡潦草,墨跡未乾。
    落款处那一枚鲜红刺目的血指印,正沿著纸张的纤维纹理缓缓晕染开来。
    透著一股子决绝。
    梁栋在这片殖民地的警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他见过亡命徒在刑讯室里屎尿齐流,见过烂仔在街头为了几块大洋互砍,见过拿钱砸他的富商那一副施捨嘴脸,也见过拿枪指著他的海盗那满口黄牙的狞笑————
    但这几十年来,他確实未曾见过一个刚出警校没两年的愣头青,敢用这种近乎有些幼稚的方式把自己的前程乃至性命,赤裸裸地摆在檯面上做担保。
    “梁督办,求您了。”
    阿標此时浑身湿透,警服紧贴在身上。
    显出瘦削却紧绷的身躯。
    他喘著粗气,双手捧著那张纸像是捧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递到了梁栋面前。
    梁栋背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了一下。
    他缓缓抬眼,视线撞入阿標那双还带著泪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权衡。
    只剩下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绝。
    以及一种——————让梁栋感到久违且刺痛的愚蠢..
    这种愚蠢,通常被称为热血!
    在那一剎那,时空仿佛在梁栋眼前错位。
    他仿佛透过阿標,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光绪二十五年。
    那一年他还是个被称为九龙拼命三郎的愣头青。
    为了追一艘藏著三十箱鸦片膏的渔船,他不顾英籍上司的禁海令,私自开了艘漏水的破舢板。
    就那么愣生生衝进了六號风球肆虐的海浪里。
    那一次他断了两根肋骨,在海上漂了三天。
    九死一生。
    虽然最后人赃並获,立下大功...
    但也因为公然违抗命令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甚至差点被革职查办。
    在阴暗潮湿的禁闭室里,那个高鼻深目的英籍上司丟给他一本厚厚的英文版《警例》。
    他用那种看待野蛮人的眼神冷冷地告诉他:
    “liang,remember,whatkeepsyoualiveisnotcourage
    buttheruleoflaw.
    ”
    (梁,记住,能让你活下来的不是勇气,是法治。)
    从那以后,他便学会了什么是ruleoflaw。
    什么是殖民地的规矩。
    规矩就是洋人吃肉,华人喝汤;
    规矩就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规矩能保住饭碗。
    能保住那份微薄的退休金。
    更能保住这条贱命!
    这么多年,他活成了规矩的化身。
    活成了人人敬畏的龙叔!!
    可他偶尔也会在午夜梦回,听著窗外海浪声时惊醒————
    当年那个只求问心无愧的自己,是不是早就死在了那场风暴里?
    梁栋內心天人交战:
    要是答应了,回头鬼佬查起来,乌纱帽估计得换成黑白条纹的囚服。
    可要是不答应————这辈子怕是都要被这枚血指印给噁心醒。
    就在梁栋沉默的瞬间,调度室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推开。
    “砰!”
    一个看起来比阿標大不了几岁,但脸上写满了傲气与精明的年轻警官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熨烫过的制服,皮鞋程亮得能照出人影。
    与浑身泥水的阿標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是何文俊。
    鬼佬警司眼前的红人。
    也是这水警分局里最懂规矩的后起之秀。
    何文俊扫了眼屋內的情形。
    目光在阿標血淋淋的拇指和梁栋手里那张略显寒酸的担保书上停顿了一下。
    隨即,他眼中浮起毫不掩饰的嘲讽神色。
    只听得这个年轻警官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讥讽道:“哟,梁sir,这是唱哪一出?九龙城寨的伙计现在都这么有性格了?”
    他走近两步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虚虚点了点那张纸:“八號风球的天气来借船,还要滴血为盟?
    当这里是哪个字头的堂口,要斩鸡头烧黄纸啊?真是————不够体面(uncivil
    ized)。“
    他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语,引得房內好几个正在埋头工作的文职警员发出低低的窃笑。
    “阿sir,我————“
    阿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被羞辱到极致后的生理反应。
    他浑身发抖,拳头握紧又鬆开,几乎要当场发作。
    但他忍住了。
    为了森哥。
    为了海狼三號。
    他必须忍!!
    梁栋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原本眼中的犹豫,在看到何文俊那副嘴脸的瞬间化为了一股冰冷的怒火。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把规矩当成狗链子,还以此为荣的哈巴狗。
    梁栋没有理会那个年轻警官。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动作缓慢而郑重地將那张带著血腥味的担保书仔仔细细对摺,再对摺。
    然后,他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將其揣进了贴近胸口的內袋里。
    “蠢货!!”
    梁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人知道他是在骂阿標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在骂何文俊狗眼看人低,亦或是————
    在骂那个循规蹈矩了几十年的自己。
    他猛地转身,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声响,径直走到墙边的钥匙柜前。
    “咔嚓。”
    柜门打开。
    在一排掛得整整齐齐、象徵著水警分局权力的黄铜钥匙里,他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取下了一串形状最为奇特、掛著红色標籤的钥匙。
    那是海狼三號的启动钥。
    哗啦一声。
    他將那串钥匙扔在了办公桌上,金属撞击木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海狼三號的钥匙,它停在三號码头最里面的泊位,那里水深吃得住浪。”
    梁栋没有再看阿標,而是重新走回了落地窗前。
    他背对著阿標,看著窗外那漆黑如墨的海天一线,声音冷冷道:“你可以去军需仓库,找那个叫海叔的老傢伙。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让他给你拿最好的货。”
    “滚吧,別让我再看到你!!要是把船弄沉了,老子把你填海!”
    阿標愣在原地。
    突如其来的狂喜衝击著他的大脑,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著桌上那串闪著金光的钥匙...
    ..又看了看梁栋那如山般厚重的背影。
    下一刻,他猛地反应过来。
    就见阿標兀地抓起钥匙,那动作快得像是怕梁栋反悔。
    隨即他对著梁栋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成了九十度。
    “多谢督办!!”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
    转身就衝出了调度室。
    他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与来时的小心翼翼判若两人。
    年轻警官何文俊看著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他上前一步,拦在梁栋身后:“梁sir!你疯了?
    没有处长的手令,私自调动海狼號,这可是重罪!
    你这是公然违抗军令!我会向总司报告的!到时候————”
    梁栋依旧背对著他,看著窗外狂暴的雨幕,淡淡道:“去吧!腿长在你身上,嘴长在你脸上。”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刮过何文俊那张精致的脸:“不过我劝你先查查《警例》附则第17条,关於紧急状態下维护皇家海域资產安全的条例。”
    “今晚我接到线报,怀疑有海盗趁八號风球偷窃军需物资。
    为了保护皇家財產,我特批城寨警署协助转移物资,仅此而已。”
    这是一个完美且无耻的藉口。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警告,那是老狼对幼犬的蔑视:“阿俊,有时规矩是用来保护你的!”
    “但有时它也是用来束缚你的,你还年轻,膝盖不要太软,以后会懂的。”
    何文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听出了梁栋话里的潜台词—一骂他是跪久了站不起来的奴才。
    最终,他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转身离去。
    心中却暗自盘算著,如何將这件事添油加醋匯报给自己的靠山。
    一定要让这个老东西吃不了兜著走!!
    水警分区的最深处,军需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风雨中。
    这是一栋低矮的红砖建筑。
    墙壁上爬满了青苔,铁门锈跡斑斑。
    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机油味。
    暴雨如注。
    阿標提著一盏从楼道里顺手拿来的防风马灯,在泥泞的道路上狂奔。
    仓库门口,一个穿著脏兮兮老头衫、脚踩人字拖的老人,正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
    他手里拿著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
    仿佛感觉不到外面的狂风暴雨。
    阿標衝到门口,气喘吁吁地喊道:“海叔!”
    听到声音,老人抬起眼皮。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吼那么大声做什么?赶著去投胎啊?这鬼天气,鬼都不出门,你个小鬼跑来做什么?”
    老人嘴里骂骂咧咧,但还是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就是这里的仓管。
    海叔,一个比梁栋资歷还老的存在。
    据说当年也是水警里的狠角色,后来受了伤才退下来看仓库。
    “海叔,我是骆森探长的人,奉梁督办的命令来提一批紧急物资!”
    “骆森?梁栋?”
    海叔的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对最不可能的组合。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弹掉指甲里的耳屎。
    “骆森这条陆上老虎狗,今天怎么和梁栋那条老泥鰍搅到一块儿去了?还是在这种邪性的天气?”
    他嘟囔著从腰间解下一大串哗啦作响的钥匙,走到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前。
    “咔嚓。”
    隨著钥匙转动,铁门发出摩擦声缓缓打开。
    一股浓重的机油气味混合著火药的乾燥气息直衝鼻腔。
    “说吧,骆森那个扑街仔又想搞什么花样?要什么?別告诉我是要雨衣和胶鞋。”
    海叔一边问一边拉亮了仓库里的电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里面堆积如山的木箱和铁桶。
    “火油!生石灰!还有军用照明弹!”
    阿標將骆森的清单报了出来,语速极快。
    海叔正在拿货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阿標,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反走私?”
    阿標硬著头皮,按照骆森教的藉口,隨口扯了一句:“应骆探长的申请,我们准备出海缉私————”
    “你骗鬼啊?海上走私需要你们陆上警察去抓?当我们水警死绝了?”
    海叔满口揶揄,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阿標的谎言:“骆森这个扑街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指著那些物资,唾沫横飞:“火油烧船,石灰迷眼,照明弹当信號————
    你们这是要去打仗,还是————去炸鱼?哪家走私贩子值得这么大阵仗?”
    海叔不由一阵无语,这配置说是去打八国联军他都信。
    骆森这小子平时看著稳重,疯起来比谁都狠。
    听到这,阿標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是梁督办让我来找您的,他说————让您给我拿最好的货。”
    阿標只能再次搬出梁栋这尊大佛。
    “梁栋那个老东西————”
    海叔骂了一句,脸上的神情却缓和了不少。
    既然梁栋都鬆口了,说明这事儿虽然疯,但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他不再追问。
    只是走到仓库深处,用脚踢了踢几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铁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喏,高浓度的火油一点就著,泼在水上都能烧半天,別把自己给点了。那边————”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成小山的麻袋,袋口扎得紧紧的。
    “都是上好的生石灰,刚从佛山运来的,遇水就能把海都煮沸了,那是真的能把人烫脱皮的玩意儿。”
    他又打开一个上锁的铁皮柜,从里面搬出一个沉重的木箱。
    上面印著德文和骷髏標誌。
    “军用镁光照明弹,德国货,一发打上去,能把黑夜照得跟白天一样。就是后坐力大,小心把船给点了,这玩意儿可是违禁品,用一颗少一颗。”
    海叔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麻利得很。
    “你们这些后生仔做事没头没脑,就知道瞎搞。”
    “骆森那小子也是,当了个华探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又从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翻出两件厚实的油布雨衣和几个灌满液体的牛皮水壶。
    “拿著!海上的风浪不比岸上,水汽带著盐,身体吹久了能把骨头都吹酥了!”
    “水壶里灌满了烈酒,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驱寒的!万一掉水里,这就是救命的玩意!”
    他把东西一股脑塞到阿標怀里,又朝外面喊了一声:“阿財!阿福!死哪里去了!过来帮忙搬东西!再偷懒扣你们工钱!”
    两个一直躲在角落里偷懒的苦力工闻声跑了过来,一脸的不情愿。
    在海叔的指挥下,几人合力用推车將四、五桶火油、一袋袋生石灰和一箱照明弹————
    冒著狂暴的风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將其运到了三號码头的泊位。
    末了,海叔还从仓库中拿出几盏防风的军用马灯添了上去,嘴里念叨著:“黑灯瞎火的,別到时候连鬼影子都看不见。”
    码头上,风浪巨大。
    海浪拍打著堤岸,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一艘比普通出海渔船大了整整两三圈的铁皮巡逻艇,正静静地停靠在泊位上o
    它的船身是钢製的,刷著深灰色的漆。
    线条硬朗。
    船头架设著一挺被油布包裹的重机枪。
    即便在狂风中,它的船身也只是轻微晃动,显得异常沉稳。
    这就是海狼三號!
    水警分区的王牌!
    “还愣著干什么?上船!”
    海叔一脚踹在阿標屁股上,將看呆了的阿標踢醒。
    阿標一个激灵,跳上船。
    海叔和两个苦力也紧隨其后,帮著把物资固定好。
    阿標站在驾驶舱里,双手紧握著冰冷的船舵。
    他看著那复杂的仪錶盘,一时有些发懵。
    他旁边,海叔正骂骂咧咧地检查著蒸汽压力表和罗盘。
    动作熟练得令人髮指。
    “看清楚了没,小子?这种鬼天气出海,掌舵跟在刀尖上跳舞没分別!”
    “一个浪打过来,方向偏一点,整条船都能给你拍进海里餵王八!到时候別指望我去捞你!”
    “知道了,海叔!”
    阿標大声回应,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单薄。
    伴隨著锅炉的轰鸣和一声撕裂风雨的嘹亮汽笛,海狼三號缓缓驶离了泊位。
    它如一头钢铁巨兽般,冲向了骆森他们所在的废弃鱼油仓库方向。
    也冲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半山,一处俯瞰著维多利亚港的豪华別墅。
    这里是香江的富人区,即便是在八號风球的肆虐下,这里依然固若金汤。
    与外界被风暴肆虐得如鬼域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栋別墅內温暖如春,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昂贵的波斯地毯和满墙的西洋油画。
    壁炉里上好的橡木柴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燃烧著橘红色的火焰。
    偶尔发出啪的轻响。
    一台昂贵的留声机正流淌出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
    旋律优雅而华丽。
    罗荫生就坐在这片安逸的中心。
    他穿著一件绣著金线的丝绸睡袍,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苏格兰威士忌。
    冰块在酒杯中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此刻,他正专注凝视著壁炉上方一个黑檀木展架。
    那是一个由二十四个凹槽组成的展架,每一个凹槽都雕刻著繁复的符文。
    每一个凹槽里,本该都安放著一只雕工精细的黑木雕。
    但此刻,其中二十一个位置,空空如也。
    剩下的木雕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一只只蛰伏的野兽。
    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一个穿著黑色劲装的男人站在罗荫生身后。
    男人身形精悍,如同猎豹。
    他的左手手背上纹著一只黑色的蝎子,蝎尾的毒针正好翘在他的中指指节上,隨著手指的活动而微微颤动。
    “老板。”
    这个男人是罗荫生的心腹,阿蝎。
    一个在南洋丛林里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罗荫生闻言轻轻摇晃著酒杯,將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
    “说。”
    “跛脚虎那边还是老样子。”
    阿蝎的声音低沉沙哑:“他请的那个风水先生有点门道,破了苏眉身上的降头,现在被他当神仙一样供在城寨里。”
    “我们的人本想乔装打扮进去打听更多的消息,但跛脚虎的人对於城寨的布控更加森严了————”
    阿蝎的头垂得更低,语气中带著一丝惶恐:“老板,是我办事不力。”
    “一个能解牵机丝罗蛊的人,当然有几分本事。若是那么容易就被你们看穿,那才叫没趣。”
    罗荫生將目光从展架上收回。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谈论天气。
    “不怪你。”
    “不过跛脚虎现在就是条断了腿的疯狗,除了龟缩在寨子里狂吠,他不敢有任何大动作。他怕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让你跟进的,避风塘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阿蝎的后背悄然渗出一层冷汗。
    他的语气中带著后怕,甚至有一丝颤抖:“老板,按您的吩咐,用生香做了三轮祭祀!!”
    “那东西————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
    “最后一次投食的时候,负责祭祀的兄弟差点就被那东西拖下水了。
    最近避风塘的那些疍民嚇破了胆,没人敢靠近那片水域,都说销魂船又回来了,那是真的在吃人啊!”
    “哦?”
    罗荫生的眼中总算露出了兴趣,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墙边。
    墙上掛著的是一副巨大的九龙半岛海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红线和黑点。
    图上用硃砂笔在各处標记了三四个红圈,每一个都显得触目惊心。
    每一个红圈都对应著食盆(污秽源)的位置。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地图上避风塘外海的位置轻轻点了点,指甲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痕跡。
    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优雅的笑意。
    “那艘沉了二十年的鬼船,真是上天赐给我的风水宝地!我在那投了十四个木雕,真是美妙啊....”
    “天然的水煞,加上整船枉死之人的怨气,只需稍加引导给点血食,就能成为污秽源大阵中最凶的一枚棋子!”
    他转身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狂风暴雨。
    突然,一抹惨白的闪电兀地撕裂天空。
    將整个维多利亚港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照亮了他脸上病態的狂热,让他看起来像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只听得罗荫生阴惻惻道:“传我的话,让那边的人暂停祭祀,这场风暴是它最好的食粮!”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著————”
    “————等风暴过后,那东西吃饱了,我们再去把它收回来。
    到时候————哼————只要与其他污秽源连成一体————”
    “到那时整个九龙的风水气运,都將是我掌中的玩物!我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是,老板!”
    阿蝎深深鞠躬,不敢直视罗荫生的眼睛。
    圆舞曲的旋律在此刻攀上最高潮,激昂而华丽。
    管弦乐的轰鸣声与窗外的雷声交织在一起。
    像是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饕餮盛宴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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