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信不信由你
玉京仙集,醉仙楼里,一间临渊的雅阁內,此刻正觥筹交错。
今儿做东的正是那赔了夫人又折兵男仙神黄浪,他面前摆著醉仙楼的招牌“玉露凝霞酿”,琥珀色的仙酒在夜光杯中荡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灵韵。
但他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眉宇间凝结著一丝难以化开的鬱气。
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他特意请来的旧识好友黄子江。黄子江身著淡青色长衫,颇有些风流倜儻的味道。
黄子江端著酒杯抿了一口,细细品味著杯中仙酿,眯著眼赞道:“好酒!玉露凝霞,名不虚传!一口下去,仿佛霞光在经脉中流转,灵气盎然啊!黄浪老弟,今日如此破费,可是有何喜事?”
黄浪勉强笑了笑,举起酒杯:“子江兄喜欢就好。哪有什么喜事,不过是许久未见,心中掛念,特备薄酒,与兄台一敘。”
两人推杯换盏,从修行心得谈到仙界趣闻,又从炼器材料聊到近期风头正劲的几位新晋天才。
三巡仙酒过后,雅阁內灵气氤氳,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黄浪见时机成熟,脸上的笑容淡去,换上了一副愁苦之色,长长嘆了口气。
黄子江何等精明,放下酒杯,关切地问道:“老弟何故嘆息?我看你今日神色不佳,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黄浪又嘆了口气,这才將满腹的委屈缓缓道来:“不瞒子江兄,小弟近日,確是做了一桩亏本的买卖,心中憋闷得紧。”
“哦?且说来听听。”黄子江来了兴趣。
“前些时日,看上了翻阳水府的一桩买卖,但谁知这买卖的一个关键人物,乃是那翻阳龙王的庙祝,名唤李余,修为浅薄,连神位都无。本以为想些法子,对方不怎么著都得老老实实,但谁知,他手中竟然有北字牌!”
“北字牌?”
黄子江一愣,挑眉:“哪个北字牌?”
“还能有哪个?”黄浪涩声笑道。
见得黄浪模样,黄子江一愣,愕然道:“你是说鄱阳龙王的庙祝,一个寻常散修,手里有那位大帝门下令牌?这怎么可能?”
说到此处,黄子江稍一沉吟,便是摇了摇头,看向黄浪,笑道:“老弟,你莫不是被人给誆了吧?”
“我也是这般想!”
黄浪见黄子江也持怀疑態度,心中一定,连忙道,“子江兄,你想想,那位大帝是什么人?能入其门墙者,哪个不是一方俊杰,天庭栋樑?岂会屈尊降贵,跑到一个小小的鄱阳水府,给那小龙女当手下?还是个连正经神职都没有的庙祝?这说出去,只怕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黄子江缓缓点头,哼声笑道:“此言有理。北极门下门规森严,地位尊崇,其门下即便外放歷练,也绝无可能如此......落魄。更別提,若他真是北帝门下,能这般被人冒犯,还让黄浪你这等悠閒?”
“正是!正是!”
黄浪连连附和,只觉著自己所想果然没有问题,只是那鹰巢太过胆小怕事,被这北帝名头给嚇到罢了。
若是能证实那廝不是什么北帝门下,那自家十万仙玉就能剩下了。
而且,说不好还能以此弄到那水府幻术法器真正物品来源。
当下便是赶紧道:“所以,子江兄,我怀疑那李余,要么是走了狗屎运,不知从哪个古修洞府或陨落前辈那里,捡到了一块真的北帝令牌,便拿来充门面!要么,那牌子根本就是假的,拿来招摇撞骗!”
说著,黄浪拿起酒壶给黄子江满上,压低声音道:“子江兄,你素来交游广阔,尤其与北帝一系有些香火情分。此事,关乎小弟的一些损失,更关乎北极驱魔院的声誉!”
“岂能容此等宵小之辈,拿著不知真假的令牌,败坏北帝威严?若能查明真相,揭穿此獠,不仅小弟的损失有望追回,也是为北帝一系清除隱患,正本清源啊!
黄子江端著酒杯,眼神微微闪烁,这黄浪那是星君家的子弟,若能帮黄浪这忙,得个人情不错。
而且若真能揭穿一个胆大包天的冒充北帝门下的冒充者,在北极驱魔院的仙官面前,也算立了一功,结个善缘。
思忖片刻,黄子江將杯中仙酿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正色道:“黄浪老弟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確实蹊蹺,关乎北帝声誉,不可不察。我恰好认识一位前辈,虽非驱魔院核心人物,但其师承与北极驱魔院一位真君颇有渊源,他本人也对驱魔院事务知之甚详。或可请他出面,辨別真偽。”
黄浪大喜过望,连忙追问:“不知是哪位前辈?可否引荐?”
黄子江微微一笑,略带几分自得:“这位名唤清虚真人”,其师曾在那位翊圣真君”座下听用。清虚真人本身亦是天仙仙修为,交友广泛,消息灵通。由他出面,无论那令牌是真是假,都能弄个水落石出。”
“翊圣真君!”
黄浪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北极驱魔院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乃是北帝的左膀右臂之一!若能攀上这等关係,哪怕只是间接的,也足以让他受用不尽!
“一切全凭子江兄安排!所需打点,皆由小弟承担!”
这些许支持,在那十万仙玉面前,毛都不算..
三日后,依旧是醉仙楼,却换了一间更为奢华僻静的“云海阁”。阁外云雾繚绕,仿佛置身仙境,阁內燃著珍贵的“寧神香”,香气清幽,能安神静心。
这一次,做东的依旧是黄浪,作陪的则是黄子江。而主宾位上,坐著一位身著月白道袍,头戴莲花冠,面容清癯,眼神中带著几分疏离与傲然的中年道人,正是清虚真人。
与招待黄子江时不同,此次宴席的规格高了许多。仙酿换成了更为珍贵的“醉仙液”,酒液呈淡金色,蕴含著磅礴的灵气;菜餚皆是採用罕见灵材烹製,如“清蒸瑶池鲤”、“红烧火枣蹄”、“冰镇玉髓羹”等,每一道都价值不菲。
黄子江在一旁殷勤介绍,黄浪更是赔著十二分的小心,不断敬酒。清虚真人起初还有些架子,但在醉仙液和诸多珍饈的攻势下,脸色也逐渐缓和下来,话也多了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融洽。
黄子江见时机成熟,便向黄浪使了个眼色。黄浪会意,放下酒杯,向清虚真人拱手道:“真人,晚辈近日遇上一桩疑难之事,心中惶恐,百思不得其解,特冒昧请子江兄引荐,恳请真人不吝指点迷津。”
清虚真人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火枣蹄,淡淡道:“哦?何事让你如此为难?说来听听”
。
黄浪连忙將李余身份说明,並说他手中有那北字牌,云云..
”
..真人您想,那鄱阳水府是什么地方?只是一个大湖龙王占据的水域,权柄有限。那李余更是连个正经神位都无,空有个庙祝名头。这等人物,怎么可能是北极门下?
晚辈怀疑,此人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块牌子,假冒北帝威名,招摇撞骗!更是对北极驱魔院,对北极大天尊的莫大褻瀆!”
清虚真人听完,眉头一扬,轻轻放下筷子,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眼中露出了一丝沉吟。
黄子江在一旁帮腔道:“真人,黄浪老弟所言,確是蹊蹺。北极驱魔院门规森严,门下选拔何等苛刻?便是在外围当个巡天使,那也是经过层层考核,根脚清白之辈。”
“这人这般,屈居小小水府,籍籍无名,確实与驱魔院门人的身份格格不入。”
清虚真人微微頷首,终於开口,傲然道:“尔等所虑,不无道理。北极大天尊亲掌北极驱邪院,权柄覆盖三界,监察鬼神,扫荡妖魔。能入其门墙者,无不是天之骄子,或身负宿慧,或根骨清奇,或立下大功。即便是我,当年也曾嚮往,奈何机缘不够,未能如愿。”
他顿了顿,沉声道:“依你们所言,那李余之情形,確实与驱魔院门人身份相去甚远。据我所知,驱魔院门下,即便外放歷练,也多是在重要地界担任镇守,或入天庭各部任职,最不济也是一方山水正神,享一方香火气运。绝无可能......嗯,沦落至鄱阳水府那般地步,还只是个无职庙祝。”
黄浪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连忙道:“真人明鑑!那......那令牌当有可能是假?”
清虚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令牌?北帝门下令牌,制式严谨,內蕴北帝神力与星辰烙印,更有独特禁制,外人绝难仿造。但......也並非没有流失在外的可能。或许是某些陨落的驱魔院旧人所遗,被其偶然所得;被他不知天高地厚地拿来用了。”
他看向黄浪和黄子江,眼中闪过一丝冷色:“不过,无论哪种情况,此人手持令牌,却身处微末,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疑点!冒充北极门人,乃是重罪!即便令牌为真,其来路也定然不正!此事,值得一查。”
黄浪心花怒放,拱手道:“若能得真人主持公道,查明此事,揭穿此獠真面目,实乃我等之福,天下之福!我等也必然有所酬谢。”
说著,將一个小木盒推了过去。
清虚真人看了看小木盒中的那些金色仙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但面上依旧淡然:“维护北帝威严,澄清玉宇,乃我辈修士应有之义。”
他沉吟片刻,“这样吧,我修书一封,你们再持我信物和此信,去寻一位在驱魔院中担任巡值司副使”的罗阳子道友。他乃老夫好友,有老夫引荐,他定会受理此事。”
“罗阳子副使!”黄浪与黄子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巡值司副使,这已是北极驱魔院中有品级的正式仙官了!远比他们之前想像的层次要高!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黄浪连连道谢,只觉得那十万仙玉已然在向他招手,更是幻想著后边再想办法从李余出逼问出那些幻术法器货源来。
清虚真人微微頷首,取了纸笔,写了一封书信,然后取出一枚刻有云纹的玉符交给黄子江:“子江,你持此信物与书信,带黄浪道友去寻罗道友。切记,態度要恭敬,如实稟报即可。”
说到此处,清虚道人看了看黄浪,缓声地道:“我这好友,为人甚好,也非是那种固执之辈,若到时有其他所需...也可与我言语,沟通一二。”
听得清虚道人言语,黄浪哪里还不懂,当下心头欢喜,连连拱手:“有劳真人了。”
“是!谨遵真人吩咐!”那黄子江也清楚,只是含笑接过那令牌。
又过了几日,在一处灵气盎然的仙家驛站“迎仙馆”內,黄浪与黄子江终於见到了那位北极驱魔院的巡值司副使罗阳子。
罗阳子看起来年约三旬,面容刚毅,身著北极驱魔院標准的玄色银纹官袍,腰佩制式长剑,周身散发著一种冷峻肃杀的气息,眼神开闔间,隱有雷光闪动,令人不敢直视。
他端坐在上首,接过黄子江恭敬递上的清虚真人玉符和书信。
看完了书信,和那玉符,罗阳子这才略微露出了一丝笑容,抬眼看向下方的黄浪和黄子江,淡声地道:“清虚道友信中所述,你二人可再详细稟明一遍。那鄱阳水府李余,果真持有北字令牌?”
黄浪深吸一口气,將情况再次陈述一遍,最后恭敬地道:“罗副使明鑑!那李余身份低微,行踪诡秘,但偏偏却又持有北字令牌,晚辈实在无法相信他是北帝门下!若是冒充,更是对北极大天尊的冒犯!故而在下前来通稟,还请副使大人查明真相!”
罗阳子面无表情地听完,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稍作沉吟。
一个连神位都无的散修,又身处下届水府,却持有北字牌?这本身就极不寻常。正如清虚真人所言,要么令牌是假的,要么来路不正。
罗阳子又看了看手中玉符,便是起身道:“既然如此,本使便隨你走一遭,亲自验看他眼中寒光一闪,“定叫他知晓天条森严!”
黄浪与黄子江心中狂喜,连忙躬身:“全凭副使大人做主!”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