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 第19章 再度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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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巷的雾,到了清晨也没散。
    雾气从地缝里往上冒,顺著墙根往上爬,把整条三巷都压得低低的,像是有人拿块湿布,死死按在这片穷街的头顶上。
    屋里更暗。
    叶霄醒来后,背脊僵得像睡在石板上一整夜,稍一转头,颈骨便咔地轻响了一声。
    昨晚他本想靠著墙调息,把呼吸调稳,再继续练拳,却因身体状况,在半途就昏睡过去。
    胸口那块空的地方仍在,没有补回。
    但前几日那种不断向外扩的危险劲头,倒是停住了些,像被硬生生按在一个尚能承受的位置。
    “哥?”
    一道清脆的声音轻轻响起。
    小雪抱著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偶坐在床边,头髮睡得乱乱的,小小的眼睛却亮得像沾著露光。
    那是叶霄捡回来的布偶,也是她最珍视的宝贝。
    “你怎么又睡在地上?地上很凉的。”
    小雪小心翼翼地说。
    叶霄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臂:“没事。”
    他说著,目光扫过屋子。
    角落那口小灶的火已经灭了,锅里扣著昨夜剩下的稀粥,粥面薄薄地结著一层皮。
    小雪顺著他的视线一看,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从床上蹦下来,把布偶放好。
    “我去把粥热一热!很快!”
    她踮著脚生火,动作轻得像怕踩碎空气,只怕吵到娘。
    穷巷里的孩子早当家。
    床上的母亲压著声音咳了一阵后,那咳声压得很死,像怕惊著他们。
    叶霄察觉母亲醒了后,走过去:“娘,你是不是根本没买自己的药?”
    母亲眼神闪躲:“这都是老毛病了,又治不好,倒不如不浪费钱。”
    “娘,钱的事你不用管。”
    叶霄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无奈:“我在北炉赚的钱花得起,以后等我成武馆的內门学员,赚的只会更多。”
    “吃的也要买好一点,这不光是给你们养身子,对我练武也有用,千万不能省。”
    母亲本想说“省著点花”,听到“练武”两个字却咽了回去,只轻轻点头。
    她並不清楚,叶霄练武练的进度如何,可心中清楚,这是全家翻身的唯一希望。
    小灶那边传来粥轻微沸腾的声音,屋里瀰漫起淡淡的暖味。
    “哥,粥好了。”
    小雪端著碗过来,脚步稳得像在走绳子。
    她把碗递到他面前,却没有立刻放手。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著认真又害怕的光:
    “哥……你脸色好白。”
    叶霄低头一看,她的手指尖冰凉,轻声道:“我没事。”
    小雪轻轻吸了一口气,像鼓足了全部勇气似的……
    “那……你等一下再出去,好不好?先多吃几碗粥,娘说过,人不吃早饭,是会没力气的。”
    这是母亲曾说过的,她记得很牢。
    叶霄沉默了一瞬,接过碗。
    小雪这才明显鬆了口气,又抱紧布偶,像確认哥哥不会忽然倒下一样。
    叶霄抬手,在她乱糟糟的头髮上轻轻揉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像是在说我真没事。
    他几口吃完第一碗粥,接著又连吃几碗:“我待会去把药买回来。”
    母亲抬起头,眼神虚弱:“不急……你先去武馆,明天不是有考核?”
    一听考核,小雪的眼睛立刻亮了:“就是那个只要考上,以后走在街上,別人都会让路的那种人?”
    她对外面的世界没概念,只知道……
    往上走,就能离开这种漏风的破屋。
    叶霄摇头轻笑:“你说的是武考,明天那只是武馆內部考核,不是一个事。”
    小雪不服:“可巷口的人都说,武馆內门学员很了不起。”
    母亲皱起眉:“霄儿才进武馆多久,你可別给他压力,考核志在参加,不再获胜。”
    小雪看向叶霄:“哥,会参加考核吗?”
    叶霄顿了顿,摇头:“不会。”
    小雪怔住:“不会?那……那些好处是不是都没了?”
    她捏紧裙摆,瘦瘦的指尖把布料攥得皱成一团。
    她不敢问那一句……
    那我们是不是就要永远住在这里?
    “考核机会以后还有。”
    叶霄语气平静:“况且不参加考核,不代表不能成为內门学员。”
    小雪咬著唇,没有说话。
    母亲担面露忧色:“不参加也好,你这一阵脸色越来越差,是不是练过头?”
    “只是累,休息一阵就好。”
    母亲嘆息:“人还在,日子总能熬过去,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像怕这句话压到他身上:
    “要是哪天你不练了……也没关係,別勉强自己。”
    话出口,她自己先偏开了眼,像不敢看他会不会因此鬆动。
    叶霄没有接话。
    在哑巷,熬著是穷人最残忍的温柔。
    他很清楚,光靠熬……
    什么都不会改变。
    叶霄站起身:“我出去一趟,今天不去武馆,也不练拳。”
    小雪愣住:“那你要去哪?”
    “拿一点……该拿的东西。”
    叶霄淡淡道:“这几天清伎坊可能会有人进巷。要是外面吵,你们就关门別出声。”
    小雪眼里闪过慌意:“真的会来?”
    “迟早会来。”
    叶霄没有安慰,只是实话实说:“別去巷口凑热闹就好,敢去看热闹的,都不怕死。”
    小雪乖巧点头,抱紧布偶。
    叶霄看了娘与小雪一眼,推门而出。
    冷湿从门缝里钻进来,又被合上的门板隔在外头。
    门外的月光像冷水一样铺在巷口,照得路面发白,却照不暖人。
    ……
    出了哑巷三巷,风口更硬,味道也淡了些。
    风口一开,天光像被人掀起一角。那光不暖,却比哑巷里任何一盏油灯都更正,让人清楚……哑巷外的规矩和里面的规矩,从来不是一回事。
    叶霄没有往武馆走去,而是朝另一个方向。
    没多久,他到了內城的南主街。
    街口有一块石壁,上面贴著新旧不一的告示,被风吹得边角捲起。
    有关於税役的,有关于禁令的。
    哑巷的税,早变成更狠的巷钱,和这里写的那些,像是两道不照在同一块土地上的阳光。
    今天,多了一块崭新的木牌。
    城南武考司三级武考告示。
    日光照在新木牌上,字跡亮得刺眼,上面的字还很新,像是刚钉上不久。
    “凡年岁在二十五岁以下者,境界达到筋肉境,皆可报名三级武考……”
    “考中者,可获武牌,税役全免,记入城册,登记为武秀才。”
    “报名需缴十两。”
    石壁前围著一圈人,三三两两抬头看。
    “十两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就只买一个参加名额,会不会太奢侈。”
    “你不懂,十两换的是一条青云路,只要能从三级武考里脱颖而出,获得的好处根本不是钱能衡量。”
    “听说这次三级武考,下城城南那几家大鏢局都会派人来盯人。”
    “武秀才对我们下城人来说,確实是香餑餑,可在上城那些大世家眼里,武秀才也就是条好使唤的狗。”
    人们纷纷低声议论。
    有人不服气道:
    “话也別说那么难听……前两年不是有个小子,在三级武考拿了个好名次,被下城城南那家大鏢局挑走?听说跟著鏢队出入过上城,月例高得嚇人。”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那也是运气好,还得有人看上。我们这些人,看个热闹就够了。”
    几句閒聊,把木牌上的三级武考,硬生生说成了一条连影子都摸不著的出路。
    叶霄站在人群边缘,看了几眼。
    筋肉境。
    他早已达到。
    可现在……
    他剩下的全部钱,根本不够用,更別说缴报名费。
    药、娘、小雪、巷钱。
    一件压著一件。
    那块新木牌在他眼里有些虚,现实让他暂时想不了。
    叶霄垂下眼,转身离开。
    ……
    內城主街越往西,地面就越破。
    泥水反著灰黄的光,路边是摊了薄薄一层菜叶的破菜摊,还有卖不出价钱的冷馒头摊,摊主睏倦地打著哈欠。
    巷口有人提著袖子喝骂,几名青梟帮的混子从远处晃过去,腰间別著武器,走路时眼神四处乱扫。
    有人下意识低头,有人装作没看见。
    叶霄把视线收回来,顺著街一路往西,走过主街最热闹的一段,来到了药铺街。
    巷子深处,有一盏半死不活的油灯。
    灯下,是那家门半掩著,写著看不清楚的药字,周遭最小的一间药铺。
    他上次来过这里。
    那一次,里面的老者伸出五根手指,还有一句“市场五倍价”,把他逼了回去。
    叶霄站在门口,指节在铜板上轻轻一收。
    五倍价,他到现在还是拿不出来。
    不过……
    他还是抬手,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乾脆的“吱呀”,像是在什么地方开了一道缝。
    药铺里潮气浓得厉害,各种药味与霉味绞在一起,像一锅熬得过头的苦汤。
    柜檯后,老者照旧半靠在椅子上,眼皮鬆垂,看起来昏昏欲睡。
    听到脚步声,那双眼睛却立刻抬了起来。
    视线落在叶霄身上,慢慢掠过他的肩线、手臂、站姿,又停在他指骨和脚背上看了几眼,像是在重新估价。
    “又是你。”
    老者慢吞吞开口:“五倍价凑齐了?”
    叶霄走进昏黄的灯光,声音不大:“凑不齐。”
    老者笑了一声:“那你来做什么?站在这儿闻药味?”
    “五倍价我没有。”
    叶霄语气平静,目光落在老者脸上:“但你既然开出这种,没人会买的价,说明你真正想要的……並不是钱。”
    老者眼中出现一抹异色,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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