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们决定不再返回九龙或上水,而是在西贡远离码头的另一侧,一个以度假屋为主的偏僻村落,用剩下的现金租了一间短期度假屋。
这里环境安静,入住的多是短途游客或度周末的家庭,相对不易被注意。
下午,三人躲在度假屋里,將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从最初的联达图纸碎片,到蛟龙项目,到昌哥、詹姆斯,打鼓岭之夜,k.l.笔记,廖炳坤的警告,冯子谦遇袭,码头投放,全部摊开,试图理清脉络。
“目前看来,爭夺的核心是联达电子流失的gh系列高可靠性控制技术及其原型產品。
“”
李向阳用笔在纸上画著,“技术本身存在顾念祖指出的核心缺陷。
但这一点,爭夺的各方未必完全清楚,或者清楚但自信能解决。”
“参与爭夺的势力至少有三股:一是以昌哥、詹姆斯为代表的商业窃密和黑市倒卖网络,他们可能受僱於某个想要技术的最终买家,或者自己想掌控技术牟利。
二是那伙专业截胡的势力,他们行动暴力,目的似乎是阻止技术落到第一股势力手里,或者抢夺技术控制权。
他们的背景可能更复杂,有国际或特殊背景。
三是k.l.这条线,他们是技术的源头知情者,想揭露缺陷、阻止滥用,可能也在寻求自救或正义。”
“另外;”欧阳春兰补充;“还有第四方,就是那个皮夹克男人周正阳代表的势力。
他们似乎也在调查,目的不明,可能是內地相关部门,也可能是其他方面。
他们目前的態度暖昧,既像在监视我们,又像在某种程度上提供过间接保护。”
“还有第五方,”焦勇指著报纸,“现在被码头文件吸引过来的媒体和公眾视线,以及必然会被惊动的更高层面的官方调查力量。
这可能会迫使前面几股势力改变策略。”
李向阳点点头:“我们现在的位置很尷尬。
我们手里有部分关键证据,知道技术缺陷的严重性,但缺乏將其有效送达並引起足够重视的安全渠道。
我们本身也被至少两股势力追踪。被动等待不是办法,主动出击又风险极高。”
“能不能利用这几股势力之间的矛盾?”焦勇思考著,“比如,让他们互相消耗?或者,把我们手里的部分证据,巧妙地泄露”给其中一方,借他们的手去打击另一方,或者把水搅得更浑?”
“这是一个思路。”李向阳说,“但操作起来极难,容易引火烧身。我们需要一个非常精巧的切入点。”
就在这时,度假屋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元。
三人瞬间僵住,互相对视,眼中都是惊疑。
这电话,他们入住时根本没有使用过,也没告诉任何人这个號码。
谁会打进来?
电话铃执著地响著,一声接一声。
李向阳深吸一口气,示意焦勇和欧阳春兰退到门边准备隨时撤离,自己慢慢走到电话旁,盯著那台老旧的白色话机。
响了七八声后,他伸出手,拿起了听筒,但没有立刻放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接著,一个经过明显失真处理、无法分辨男女和年龄的电子合成音,用缓慢而清晰的普通话说道:“李向阳先生,你们做得不错。码头的小把戏,很有趣。”
李向阳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听筒。
对方继续用那冰冷的电子音说:“不想廖炳坤和杨伯像冯子谦一样,就按我说的做。
明天下午两点,带上你们从廖炳坤那里得到的所有东西,到香港公园鸟瞰台下方的红色电话亭。一个人来。別耍花样,你们一直在视野里。”
“咔嚓”一声,电话掛断,只剩忙音。
李向阳缓缓放下听筒,脸色异常难看。
“是谁?”焦勇急问。
李向阳將通话內容复述了一遍。
“他们知道廖炳坤!知道杨伯!还知道码头的事是我们干的!”欧阳春兰声音发颤,“一直在视野里————我们被全程监控了?”
“不一定全程,但我们的行踪,对方掌握得比我们想像的多。”李向阳感到一股寒意,“可能是周正阳那方,也可能是专业截胡那伙,甚至————可能是k.l.那条线里出了叛徒,或者根本就是陷阱。”
“去还是不去?”焦勇问。
“不去,廖炳坤和杨伯可能有危险。对方用他们来威胁。”李向阳眉头紧锁,“去,明显是陷阱。而且要求一个人去,带上所有东西。”
“绝对不能一个人去,也不能带真东西去。”焦勇坚决道。
李向阳在房间里渡步,思考著对策。
对方直接、强势,且信息灵通。这通电话,打破了他们此前相对隱蔽的状態,將对抗推到了明处。
“我们需要將计就计,但必须做好准备。”李向阳停下脚步,“明天下午两点,香港公园————那里是公共场所,白天人多,对方如果要在那里动手或交易,也会有所顾忌。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他看向焦勇和欧阳春兰:“我们不能完全按照对方说的做。
真东西不能带,去的人也不能只有我一个。
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反制计划,既要確保廖师傅和杨伯的安全线索,又要爭取摸清对方的底细,甚至————製造混乱,趁机脱身或者传递出关键信息。”
夜幕再次降临,西贡村落的度假屋里灯火通明。
三人围坐在一起,压低声音,紧张地筹划著名明天如何踏入那个显而易见的陷阱,並试图在陷阱合拢之前,找到一线生机。
“我们需要將计就计,但必须做好准备。”李向阳停下脚步,“明天下午两点,香港公园————
那里是公共场所,白天人多,对方如果要在那里动手或交易,也会有所顾忌。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他看向焦勇和欧阳春兰:“我们不能完全按照对方说的做。真东西不能带,去的人也不能只有我一个。
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反制计划,既要確保廖师傅和杨伯的安全线索,又要爭取摸清对方的底细,甚至————製造混乱,趁机脱身或者传递出关键信息。”
夜幕再次降临,西贡村落的度假屋里灯火通明。三人围坐在旧木桌旁,桌上摊开一张皱巴巴的香港地图和几张写满字的废纸。
“电话里说,“带上你们从廖炳坤那里得到的所有东西”。”
欧阳春兰用笔尖轻轻点著这句话,“他们指的是那个笔记本,还是包括其他?
他们怎么知道廖师傅给了我们东西?是猜的,还是確定?”
“可能只是试探。”焦勇分析,“如果我们真带了,就坐实东西在我们手里,而且我们服软了。
如果不带,或者带假的,他们可能真会对廖师傅和杨伯不利。这是个两难。”
李向阳用红笔在地图上香港公园的位置画了个圈:“公园我几年前去过一次,鸟瞰台在太平山腰,视野开阔,下面確实有电话亭。
那里游客多,路径复杂,有上山的缆车道,也有多条步行小径。
对方选这里,既方便监视,也便於控制,如果我们不配合,他们可以轻易把我们逼进山林,或者混在人群里带走。”
“一个人去,是方便他们控制人质。”欧阳春兰说,“我们不能答应。但怎么確保对方不伤害廖师傅他们?”
李向阳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对方用廖师傅和杨伯威胁,说明他们至少目前还活著,而且被对方控制或监视著。
这是我们的筹码,也是对方的筹码。我们需要一个证明”,证明我们按他们要求行动了,但同时要传递出我们也有后手”的信號。”
“什么后手?”焦勇问。
“他们不是要所有东西”吗?”李向阳眼神冷了下来,“我们就准备一份所有东西”假的,但要做得像真的。
把廖师傅笔记本里最关键的两三页內容,混杂大量我们瞎编的技术术语和错误图表,重新列印装订,做旧。
封面上就写联达gh系列缺陷分析及流向记录”。
然后,在里面不起眼的位置,用只有真正懂行且仔细看才能发现的方式,嵌入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
“一个警告,或者一个求救信號。”李向阳说,“比如,在某个电路图的注释里,用极小的字体写上资料不全,真本及举报信已备,若联络人失联,將自动寄往新华社及icac{。
对方如果仔细检查,会发现这个;如果只是想抢了东西就走,可能忽略。
但无论如何,这会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对廖师傅和杨伯下死手,因为怕触发我们的自动机制”。”
焦勇想了想:“这能行吗?太依赖对方会不会仔细看了。”
“所以我们不能只靠这个。”李向阳说,“明天,焦勇你不能和我一起进公园。
你要在公园外围,找一个能观察到鸟瞰台和电话亭的高点,用望远镜盯著。
对方肯定也会有人在附近监视,你要儘量找出他们的人,记住特徵。
如果发现我被控制或带走,不要贸然行动,立刻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备用方案,联繫那个可能的中立渠道。”
“周正阳?”焦勇问。
“对,皮夹克那伙人。虽然不確定他们是敌是友,但目前看来,他们至少和袭击我们的人不是一伙,而且似乎也在调查联达的事。
如果我们出事,他们是唯一可能介入的第三方”力量。
你有周正阳那天在元朗亮证件时,我瞥到的那个单位缩写,试试看能不能通过查號台或者警局总机,转接到那个部门,匿名提供线索,就说联达关键知情人可能在香港公园遇险”。”
“那欧阳呢?”焦勇看向欧阳春兰。
“欧阳有更重要的任务。”李向阳转向她,“你明天一早就离开西贡,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香港中央图书馆。
那里人多,环境开放,有免费阅览区,你可以待一整天。你的任务是观察和记录。”
“记录什么?”
“所有关於码头文件、冯子谦遇袭,以及任何可能与联达、gh系列相关的后续新闻报导,无论大小。
同时,留意图书馆的公共电脑区域,有没有人频繁检索类似关键词。
另外————”李向阳从贴身口袋取出一个用防水塑胶袋密封的小u盘,“这里面有廖师傅笔记本全部內容的扫描件,以及我写的一份简要情况说明。
你把它带在身上,但不要轻易使用。
如果————如果我们明天之后失去联繫超过二十四小时。
而你判断局势已经极度危险,想办法用图书馆的电脑,匿名登录一个海外加密邮件服务,把核心內容发到这几个我事先查好的內地工业安全监管部门和非政府技术监督组织的公开邮箱。
记住,这是最后手段,一旦发出,我们就彻底暴露,再无迴旋余地。”
欧阳春兰接过那个小小的u盘,感觉它重若千钧。“我明白。”她声音有些乾涩。
“我们三个,明天之后,可能短时间內无法再匯合。”
李向阳看著两位同伴,语气凝重,“各自记住备用联络方式和安全屋位置。首要任务是自保,其次是传递信息。
对方势力庞大,我们硬碰不过,只能智取,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把水搅浑,让更上面的力量注意到。”
计划框架定下,细节还需要填充。
他们连夜用度假屋的老式喷墨印表机和能找到的纸张,偽造了一份厚厚的“技术资料”。
李向阳负责编造那些看似高深、实则经不起推敲的技术描述和图表:
焦勇用茶渍和小心摩擦的方式给纸张做旧;欧阳春兰则负责排版和嵌入那条致命的”
警告信息”。
凌晨三点,偽造的“所有东西”完成,被装进一个普通的黑色文件袋。
真正的笔记本和k.l.笔记复印件,被李向阳分別用防水材料重新密封,藏在了度假屋院落后方一块鬆动的石板下。
“如果对方搜身,或者抢走文件袋后还要进一步控制我,我会想办法暗示东西不止这些,真本藏在別处,需要我合作才能拿到。”李向阳说,“这能爭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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