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法师过于强壮 - 第153章 离別与云酿

    第153章 离別与云酿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將整座悬空城堡染成了一片金红。
    维克多站在露台边缘，身上穿著件黑色皮风衣，手里拿著一杯刚挤出来的、
    还在冒著电火花的蓝色果汁，眺望著脚下翻涌的云海。
    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泽菲拉醒了。
    这位身高六米的云巨人女贵族，此刻没有任何身为城堡主人的威严。
    她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猫，裹著张被撕扯得有些破烂的丝绸床单。
    她的银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苍白的肌肤上还残留著淡淡的红晕。
    原本高傲的蓝色眼眸，此刻看著露台上那个渺小的背影，满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与敬畏。
    “起得真早。”
    泽菲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她赤著脚踩在云母地板上，刻意放轻了动作，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她走到维克多身后，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蹲下身，伸出双臂，试图从后面环抱住这个男人。
    巨大的手臂几乎能將维克多整个人完全包裹，她的脸颊贴在维克多的后背上o
    对於她来说，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靠垫，但此刻却仿佛是世界上最坚实的依靠。
    “不再睡会儿吗？”
    泽菲拉在他耳边低语，呼出的热气吹动了维克多的髮丝：“云端的日出虽然美，但並没有那张床舒服————虽然床已经坏了，但我们可以换个房间。”
    维克多喝了一口带电的果汁，感受著那种酥麻感顺著喉咙滑下，並没有挣脱这个巨人的怀抱，只是淡淡地说道：“对於法师来说，冥想比睡眠更有效。而且————”
    他转过身，轻轻推开了泽菲拉的手臂，仰头看著这张巨大的脸庞：“我饿了。”
    云端城堡的餐厅，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人类国王的想像。
    这里没有屋顶，头顶就是触手可及的蓝天。
    巨大的水晶长桌仿佛一条流动的河流，漂浮在云雾之中。
    维克多坐在泽菲拉特意为他准备的主座上。
    “这是今天的早餐。”
    泽菲拉挥了挥手，几个由纯粹气元素凝聚而成的僕役，费力地抬著几个巨大的金盘子飘了上来。
    盘盖揭开，热气腾腾。
    “炭烤鹏鸟翅中。”
    泽菲拉介绍道，眼神期待地看著维克多：“这是昨天猎的，是用城堡核心引出的雷火慢烤了一整夜，肉质最是鲜嫩。”
    哪怕只是“翅中”，那也是一根足有两米长的巨大肉块，上面刷满了金黄色的蜂蜜和某种散发著奇异香料味的油脂，表皮烤得焦脆，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维克多挑了挑眉。
    “分量勉强还行。”
    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一道无形的力场利刃在空中成型，隨著他的手指舞动，那根巨大的鹏鸟翅中，瞬间被整齐地切割成了几十块大小均匀的肉排，切口平滑如镜，连骨头都被整齐地截断。
    维克多叉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咔嚓。”
    入口酥脆，肉汁在口腔中爆开，带著一丝雷电特有的麻痹感和鹏鸟肉独特的野性风味。
    “味道不错。”
    维克多点了点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火候控制得还可以，如果孜然再多放一把会更好。”
    听到这句夸奖，泽菲拉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並没有急著进食，而是双手托腮，就这样痴迷地看著维克多大快朵颐。
    在她漫长的生命里，见过无数追求者。
    那些风暴巨人粗鲁野蛮，只会用蛮力炫耀。
    那些人类法师虽然优雅，但在她面前却如同螻蚁般脆弱，稍微大声说话都能震破他们的耳膜。
    唯有眼前这个男人。
    他明明那么小，却拥有著比巨龙还要恐怖的胃口和力量。
    他咀嚼骨头时的声音，在她听来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如果你喜欢————”
    泽菲拉忽然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和希冀：“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她指了指周围那宏伟的宫殿，指了指脚下无尽的云海：“这座城堡，这片领地，甚至是我宝库里积攒的財富————只要你愿意，它们都是你的。”
    “你不用再去下面的世界奔波，不用去和那些骯脏的地精、兽人打交道。我们可以每天在云端看日出，猎杀最凶猛的魔兽，然后在雷暴中————”
    泽菲拉的脸红了红，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是一个对於任何冒险者来说都无法拒绝的提议。
    財富、地位、力量，以及一位美丽的云巨人伴侣。
    只要点头，维克多就能瞬间成为这片星旋山脉的无冕之王。
    维克多咽下最后一块肉，拿起旁边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养老计划。”
    维克多放下了餐巾，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泽菲拉：“但我今年才二十多岁，离退休还早得很。”
    泽菲拉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她急切地想要挽留：“可是————”
    “而且。”
    维克多打断了她，指了指下方那片透过云层隱约可见的大地。
    “下面的食材更多，风景也更多样。天天吃鹏鸟，会腻的。”
    “我不属於云端。”
    维克多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我属於公路。”
    泽菲拉沉默了。
    她看著这个男人，並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愤怒。
    相反，那种洒脱和野性，反而让她心中的迷恋更深了几分。
    是啊。
    雄鹰怎么可能被关在笼子里？
    哪怕这个笼子是用黄金和云彩编织的。
    如果不去征服更广阔的天地，他又怎么可能拥有那样令她战慄的力量？
    “我明白了。”
    泽菲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
    她是高贵的云巨人，既然留不住，那就要送上一份配得上强者的离別礼。
    “既然你执意要走，那我也不强留。”
    她拍了拍手。
    “把它抬上来！”
    隨著一声令下，两个巨大的气元素僕役哼哧哼哧地从地窖里飘了上来，它们合力抬著一个巨大的橡木桶。
    那个桶足有三米高，直径两米，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型的水塔。
    橡木桶的表面箍著一圈圈紫色的金属环，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封印符文。
    即便如此，依然能听到桶內传来的“啪”声，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一团液化的雷暴。
    “这是【雷云佳酿】。”
    泽菲拉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酒桶旁，眼神中带著一丝骄傲：“这是我的祖父，在一次元素风暴中收集到的风暴之眼”精华，混合了雪山的冰髓和上百种珍稀魔药酿造而成的。”
    “它已经在酒窖里沉睡了三百年。每一滴都蕴含著狂暴的雷霆之力，普通的巨人喝一口都会醉倒三天三夜。”
    她看向维克多，眼中闪烁著光芒：“我觉得，只有你的体质，才配得上这种烈酒。”
    维克多走到那个巨大的酒桶前伸手贴在桶壁上。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瞬间跳跃到他的指尖，试图攻击这个入侵者。
    维克多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劲儿挺大。”
    他能感觉到桶內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
    这玩意儿要是扔出去，威力估计比【连环闪电】还要大。
    “既能当酒喝，又能当炸弹用。”
    维克多满意地点点头，这礼物送得深得他心。
    “谢了。”
    下一秒，他手上的空间戒指光芒一闪。
    酒桶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客气。”
    泽菲拉看著空荡荡的地面，心中也隨之空了一块。
    城堡大门外。
    房车安静地悬浮著。
    经过一夜的休整，车身的自动清洁系统已经洗去了所有的灰尘，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而硬朗的光泽。
    平安正蹲在车顶的探照灯上，百无聊赖地舔著爪子。
    看到维克多走出来，猫立刻停止了动作，眼睛上下打量著自家铲屎官。
    “哟，捨得出来了？”
    平安抖了抖鬍鬚，语气中充满了调侃：“我看那上面的雷打了大半夜，还以为你打算入赘豪门，以后改名叫雷霆亲王”了呢。”
    它瞥了一眼跟在维克多身后、显得依依不捨的女巨人，压低声音吐槽道：“而且我看这位富婆的样子，好像还没被你折腾够？你真的捨得离开？”
    “闭嘴。”
    维克多隨手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块鹏鸟肉乾，塞进了猫嘴里。
    “吃你的早饭。”
    “唔！唔唔！”
    平安被巨大的肉乾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但很快就被肉乾的美味征服，抱著肉乾啃了起来。
    维克多走到车门前，手掌按在冰凉的车身上。
    “小卡，系统自检。”
    【早安，主人。】
    【检查完毕，一切正常，隨时可以出发。】
    “很好。”
    维克多拉开车门，並没有急著上去。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泽菲拉。
    女巨人站在城堡的台阶上，晨风吹动她的长袍和银髮。
    她没有再靠近，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著他，仿佛要將这个身影刻进灵魂里。
    “如果————”
    泽菲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如果你路过星旋山脉————”
    “我会来討杯酒喝。”
    维克多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只要你的酒还没被我喝光。”
    泽菲拉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了足以令群山失色的笑容。
    “管够。”
    她大声说道，声音中恢復了几分云巨人的豪迈：“哪怕喝光了，我也会为你酿造新的风暴！”
    维克多挥了挥手，算是告別。
    他转身上车，“砰”的一声关上了沉重的车门。
    “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
    “嗡！！！”
    沉寂了一夜的炎魔引擎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泽菲拉站在原地，看著那辆怪异的车调整方向。
    “嗖—
    ”
    下一秒，房车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撕裂了云海，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了下方那广阔无垠的大地。
    只留下一道长长的、久久无法癒合的云路，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硫磺味。
    车厢內。
    维克多靠在红龙皮沙发上，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大號的水晶杯。
    他给杯子里倒了一点【雷云佳酿】。
    紫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细小的电弧跳跃著，发出啪的声响。
    维克多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嘶—
    ”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麻痹了舌尖，紧接著是如同岩浆般滚烫的酒劲直衝脑门，最后化作一股醇厚的回甘，带著雪山的凛冽和风暴的狂野。
    “哈————”
    维克多吐出一口带著电火花的酒气，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好酒。”
    “就是有点费舌头。”
    平安趴在副驾驶的靠背上，看著那杯冒著闪电的液体，缩了缩脖子：“你確定这玩意儿喝多了不会变成避雷针？”
    “那正好。”
    维克多晃了晃酒杯，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和逐渐清晰的绿色大地。
    “下次遇到不长眼的蓝龙，我就对他吐口水。试试谁的闪电更劲道。”
    黑色的房车刺破长空，像一颗黑色的流星，向著地平线的尽头呼啸而去。
    而在身后那高耸入云的山巔之上。
    泽菲拉依然站在那里，直到那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才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腹部。
    “公路吗————”
    女巨人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向那空荡荡的城堡。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云端的风景，也是值得留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