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
林如海惊呼出声,然后栽倒在地上。
下人们慌乱之时,还是有人去通知黛玉,后者因身体不舒服没来吃饭。
几分钟后,黛玉当黛玉匆匆赶来时,林如海已被送入臥房,安置在了床上躺著。
急匆匆来到父亲身边,黛玉强忍著泪水,先是確认已派人去请大夫,然后才轻声呼唤父亲。
林如海缓缓睁开眼,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嘴角再度溢出了黑血。
“玉儿,让他们都出去!”林如海声音飘忽,已是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黛玉隨即让眾人出去,房间內顿时空了下来。
“有人下毒,这府里的人,谁都別信。”
言及於此,林如海又咳嗽了几声,便再度吐出许多鲜血。
“想办法……离开盐院,去应天……找你老师。”
“即便不能为我翻案,请他保你周全……当是可行。”
“父亲,是谁害您?”
林如海表情扭曲,撑著精神说道:“谁都可能,这不重要,关键是你……要活下去。”
兴许是怕嚇到了女儿,林如海表情变得平和,语气轻柔道:“那东西,我……会交给赵雄,让他放你……离去。”
“你把……东西取来,我要歇著,等赵雄来。”
黛玉本想多说些话,可又不敢搅扰父亲歇息,只能催促下人快去请大夫,然后她便去了老爹书房。
所谓的东西,其实就是帐目,准確的说是林如海记的私帐,里面是最真实的亏空数据。
林如海记在心里,这几天把东西抄写了出来,说是留给黛玉日后翻案所用。
这东西关乎重大,黛玉当然知道藏在何处,可等她到了书房打开抽屉后,却发现东西不翼而飞了。
黛玉瞬间炸了毛,然后整个人如坠冰窟,差一点儿就晕厥了过去。
紧接著,她又翻了其他抽屉,確认东西真的不见,她便惊慌得不知如何自处。
也就在此时,紫鹃来到了书房外,小声稟告道:“姑娘,那赵千户来了。”
等黛玉急匆匆返回,才发现父亲已经被带走,原来是赵雄让送医馆去了。
与此同时,赵雄命人查问林家上下,想要查出林如海中毒缘由。
经过锦衣卫清点人数,才发现林家少了一人,排查后发现是林如海书童。
於是校尉们立刻找人,只可惜根本没找到人,但情况似乎已经很清楚,是这书童下毒然后逃走。
闺房內,已被问话的黛玉,得知是书童下毒后,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毒是这人所下,东西便也是这人偷走……
那书童不只害了她父亲性命,还拿走了父亲平反的希望……即使以黛玉之涵养,此刻也生出了杀人之心。
当然,相比於找人报仇,黛玉更关心父亲安危,於是她多次派紫鹃去询问,但都没有任何回应。
但只过了两个时辰,她就心收到了消息,原来是那书童找到了。
人已经死了,是在厨房打水时,在井里发现的。
若非她临时决定不去吃饭,只怕也跟父亲一样遭了毒手,想到这些黛玉更是遍体生寒,只感这宅院之中犹如深渊。
想起父亲临別时的交代,黛玉顿时觉得心焦无比,她不知道自己能否逃得出去。
毕竟,所谓和赵雄的谈判,因林如海毒发已难以进行。
此刻身处绝境,黛玉的求生欲尤其强,不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是不能让父亲失望。
“姑娘,您不吃饭,也该喝点水,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紫鹃的声音,唤醒了沉思的黛玉。
看到对方手中水杯,黛玉却没有立刻去接,她想起了父亲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紫鹃也不能相信吗?
如果是以往,黛玉绝不会有这念头。
可连父亲身边用了七八年,当儿子对待的书童都背叛了,和自己相处不过两三年的紫鹃,能否绝对信任就得打个问號了。
可见磨难最会教人,让黛玉成长得特別快,影响著她的性格和心態。
终究,黛玉还是接过了茶杯,因为如果连紫鹃都不能信,她確实是无人可以相信。
“紫鹃,这根银釵你拿去,给外面守著的锦衣卫,再探一下父亲消息。”
“是。”
紫鹃这一去却迟迟不归,之后黛玉找来丫头一问,才知紫鹃被锦衣卫带走了。
父亲中毒杳无音信,家中僕役藏有歹人,这本就让黛玉惊恐难当,如今连紫鹃也不在了,她就失去了最后的依靠。
夜色逐渐降临,黛玉独坐於屋內,心情已悲至极点,已到了绝望地步。
说到底,她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近日连番遭逢巨变,撑到现在已属万分不易……
现在她真的绝望了,她甚至预想到接下来,会有校尉带走自己拷问,重复此前在镇江时的受辱。
那时好在有郑阳出现,隔开了那两个腌臢校尉,可现在呢……
盯著梳妆檯上的银釵,月光下尖锐的釵尾散发著寒光。
但此时的黛玉,不是想把银釵戴在头上,而是要把它插进喉咙,一死而求保全清白。
徐徐探出手,黛玉摸到了釵子,然后缓缓的拿了起来。
“爹爹,女儿不孝,女儿真的……要让您失望了!”
“我……”
银釵抵进皮肉,黛玉已感受到疼痛,但她选择了闭上了眼。
就在她蓄好力,准备了解自己时,却听外面屋顶传来声音。
她连忙抬头看向屋顶,却见一个瓦片被揭开,然后她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林姑娘,你这是?”
虽然看不清对方长相,但从声音黛玉便可得知来人是谁。
“郑……郑校尉?”
“是我,你爹出事了?”郑阳问道。
在胡家盯了好一阵,確定那老傢伙不会乱来,郑阳方才趁黑赶往盐院。
哪知才来,他就从留守校尉口中得知,林如海已经中毒身殞。
没错,校尉们已断定林如海活不成,只因后者中毒模样太过可怖。
虽然郑阳是陌生人,虽然他曾“欺负”过黛玉,而且还是个锦衣卫……
可现在,郑阳竟成了黛玉唯一能倾诉能信任,乃至於能生出依靠之心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若是道出更显得荒诞,但却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看向屋顶,黛玉极为委屈,哽咽道:“我爹爹他……被人……下了毒,如今……生死未知。”
看著黛玉孤立无援,陷於绝望的样子,郑阳只感心情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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