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 第五十五章 明修(感谢「书友2978」七张票,其余感谢在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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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眉梢微挑,心中已然明白。
    对方接下来要说的,恐怕才是此次情报的核心。
    【沧州赵玖】:“愿闻其详。”
    【摆渡人】:“於毒部的坞堡不同寻常,他们一向筑有『双寨』。
    外围一道,是寻常的民舍,货栈甚至酒肆,
    用来偽装成收留流民,与过路商贾交易的善堂村寨。
    內里一道,才是真正的藏兵石坞,
    墙高壕深,遍布弩机暗孔与陷坑。
    若不知其內部构造,冒然从正面攻打外寨,
    看似势如破竹,实则已入死地。
    一旦外寨被破,內寨的伏兵便会从暗门四出,与外围的精锐贼骑里应外合,
    將攻入者反向包围,尽数坑杀。”
    陈默看著这段文字,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这便是太行贼寇屡遭官军清剿,却总能让朝廷损兵折將,最后不得不无功而返的真正原因。
    他们早已將狡诈的本能,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摆渡人】那边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片刻后,又发来一条信息:
    “此事干係重大,单凭言语难以说清。
    你等我数日,我以白雀部旧存的堪舆图为底,为你绘製一份那双寨的详细图样,
    连同几处最致命的陷坑与岗哨位置,一併標出。
    图成之后,我会遣最可靠的族人下山,
    將其留在山外拒马河畔的指定位置,你自己派人去取。”
    【沧州赵玖】:“如此那就多谢了,铭记在心。”
    【摆渡人】:“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对话就此结束。
    ……
    五月初,夏雷在云层深处滚过几声闷响,却始终未落下雨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燥热气息。
    掛角白地的坞堡,已在近一个月的紧张劳作下初具规模。
    以旧营废墟为中心,三重深达数尺的壕沟层层环绕,沟內插满了削尖的巨木。
    壕沟之后,是三道以圆木交叉捆绑而成的柵栏高墙,
    墙后箭塔与墩台错落而立,儼然是一座坚固的军事要塞。
    坞堡之內,同样生机盎然。
    屯田军的兵额已补足至近千人,新募士卒正在周沧的喝骂声中操演队列。
    与此同时,武库日渐充盈,铁匠营炉火彻夜不熄。
    而在西侧新开垦出的数千亩梯田里,绿油油的麦苗正在茁壮成长。
    刘备每日都会亲自巡视田垄,
    看著曾经麻木的流民脸上渐渐有了笑意,看著孩童们在新建的学舍前追逐嬉戏,
    他的心中,总会被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坞堡的名声也渐渐传开,
    一些邻近郡县躲避苛政的百姓,或都拖家带口前来投奔。
    然而,陈默的心中却始终难有安寧。
    他时常独自立於坞堡山顶最高的瞭望台上,向北眺望。
    十里之外,就是季玄那支“涿郡新军”的营地。
    营中早已褪去了先前故意示人的寒酸与破败,不再遮掩其獠牙。
    入目所见,皆是旌旗林立,兵甲鲜明。
    每日操演的號子声与战鼓声顺风传来,清晰可闻。
    百余名乌桓精骑时常往来驰骋,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气势迫人。
    这支新军號称“防备太行贼寇”,却从未派出一兵一卒进入山中巡查。
    只是在其自家营盘之外,深挖壕沟,广筑围栏。
    那副严防死守的架势,防的明显不是山里的贼,而是南面刚刚兴起的白地坞。
    陈默明白,季玄此举,更像是在“养刀”。
    对方也在等。
    他在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的机会。
    等下次贼寇出山劫掠,白地坞与太行贼寇拼得两败俱伤,
    或是等自己这边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早已磨礪锋利的屠刀,借一个“误会”的名义,將自己这颗眼中钉连根拔起。
    为了试探季玄的反应,
    也为了稳住自家军心,打破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默思虑再三,最终在一个傍晚,对早已按捺不住,连日来数次“请战”的张飞,
    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
    於是,自五月初三起,
    白地坞与北营之间那片沉寂多日的山岭,几乎天天都有“热闹”上演。
    张飞骑著他那匹乌桓马,只带十余名骑术最好的亲兵,手擎丈八蛇矛,
    每日晨曦初露,便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季玄营外半里处的一座高坡上。
    摆开架势,立马横矛,指著营门破口大骂。
    初时,骂得还算“克制”,尚且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意思:
    “姓季的!太守刘公有令,命我等地方义军清剿於毒余孽,
    你身为涿郡典吏奉令募兵,为何却拥兵不前,在此装聋作哑?
    莫非是怕了山里的毛贼,想当缩头乌龟不成?”
    季玄营中一片死寂,只有营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纹丝不动。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张飞的性子本就火爆,见对方不理不睬,骂声也隨之升级,越发粗鄙不堪。
    “季玄小儿!缩头的老王八!有胆便出营来,与你张爷爷比划比划!
    没胆的话,就赶紧脱了你那身鸟铁甲,回家抱孩子绣花去!
    白长了七尺身躯,空耗朝廷皇粮,俺老张都平白替你臊得慌!”
    他身后的十几名骑兵更是配合默契,
    一边狠擂著战鼓,一边齐声吶喊助威,將张飞的骂声传得声震林谷,
    几里之內,清晰可闻。
    季玄营中,几名新募的將校早已气得脸色铁青。
    一名佐官冲入帐中,对正安坐案后,手捧一卷竹简的季玄怒声道:
    “將军!那张飞匹夫欺人太甚!
    末將请令,带一队骑兵出营,定要將他生擒活捉回来,撕烂他那张臭嘴!”
    季玄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竹简,冷声喝止:“不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帐帘,隔空望向远处喧囂,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狗在墙角狂吠,不是因为它真有多勇猛,
    而是因为它本就心虚,想要自壮声势罢了。
    且由他去叫。
    几声犬吠,岂能惊虎?”
    偶尔,营中会有沉不住气的乌桓射手,从箭垛后放出一两支冷箭,射向坡上。
    然而那些箭矢还未近身,便被张飞挥舞蛇矛,精准格开。
    甚至有一次,他还故意用矛將一支来箭凌空斩为两段,引得身后眾兵哄堂大笑。
    陈默立於坞堡箭塔之上,远远观之,面色淡然。
    一旁的谭青看得有趣,忍不住笑问:“大人,翼德兄如此行止,难免有失体统,亦损军威。
    您何必由著他去?”
    “季玄此人,心机深沉。
    他知道我想藉机生事,寻他口实,所以绝不会被我们轻易诱出营来。
    然乌桓人本就骄躁难驯。
    若是他季玄压不住手下军丁,使得乌桓蛮夷出营滋事扰民,
    那我们正好状告太守,参他一个『纵容蛮夷,擅起边衅』之罪。
    若他不出来,我们便去日日扰他军心,有何不可?”
    陈默的目光依旧望著北方,声音却冷了几分:
    “至於所谓的军威受损一说……却恰恰是我想要的掩护。
    此事,
    我自有其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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