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我打诺诺,真的假的? - 第133章 33.下楼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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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33.下楼接我
    路明非躺在床上,横竖睡不著。
    翻来滚去滚来翻去,就连旁边正抠著脚看电影的芬格尔都看不下去了,伸长脖子,蘑菇似的从路明非床尾探出头:“师弟你能別在床上蛄蛹了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辈子是条茅坑里的肥蛆————”
    路明非一声没吭,只低著头瞪大两只眼去看芬格尔,黑眼圈有多浓重眼睛就瞪得有多圆。
    “师弟你瞪我干嘛!”芬格尔一惊一乍,“师兄是好心来关心你!不是你的仇人好么!”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师兄!”路明非终於开口了,恶狠狠的好像要从芬格尔身上啃下块肉,“谢谢你愿意来关心我这条粪坑里的肥蛆。”
    “师弟千万別这么说!”高大的德国汉子一步就跨到了床头,伸出手来拍拍路明非的肩,“你是蛆师兄也是蛆,上辈子咱们俩恐怕就生活在同一座粪坑里,双宿双飞,每天都在粪海里快活地游来游去————”
    “师兄你愿意当蛆我没意见,”路明非摇了摇头,“可师弟我果然还是更想当人!”
    让他没想到的是芬格尔居然也摇头。
    “其实当人挺累的不是么?要被好多事牵扯干扰,很多时候你就连停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可当蛆就简单多啦!想游泳你就游泳,想吃屎你就吃屎,又不用整天思考那些高深复杂的问题,研究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废柴师兄眉飞色舞,好像从一开始他的人生目標就是成为一条白白胖胖的蛆宝宝。
    他甚至为无法理解当蛆妙处的路明非感到遗憾,“所以当蛆到底哪里不好?
    当好一条蛆可比当好一个人要简单多了。”
    路明非竟无言以对。
    他心说不愧是学生会新闻部的部长,师兄搬弄口舌的功夫实在令人嘆为观止,说得他都有些意动了——难道当条蛆果真比做人更舒服么?不,说到底大概还是因为蛆不用思考。
    就像师兄所言,那些很难说究竟有没有大脑这种器官的简单生物不必思考什么高深复杂的问题,也就自然不会感到烦恼。
    可人会,所以人註定不能像蛆一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路明非翻了个身,面朝墙那一边,声音闷闷的:“可我还是想当人,师兄。”
    “其实当人也不赖!”芬格尔趴在上铺扶手上,“人才能打游戏、谈恋爱,大吃特吃美味的鸡茸蘑菇汤和菲力牛排!说的师兄都饿了————”
    他眼珠子贼兮兮地转了两圈,挤出一脸諂的地笑,“话说师弟你的校长奖学金应该已经发下来了吧?你看长夜漫漫反正咱俩也无心睡眠,要不你点个餐咱们边吃边聊?”
    “没想到你居然还对我的奖学金贼心不死!”路明非迅速警惕起来,“不行!我答应了姜枝要存起来————”
    “存起来干嘛?货幣这种东西本来就只有流通起来才有价值!”废柴师兄振振有词,“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师兄这个人生导师的指引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你还指引上我了,”路明非蔫蔫地说,“师兄你自己的人生不也是一比吊糟?”
    “正因为师兄自己的人生一比吊糟才清楚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人生。”芬格尔依旧理直气壮,“摔倒的次数多了可不就比普通人更清楚该怎么爬起来么?”
    “我看师兄你是更清楚怎么换个舒服的姿势原地躺下去吧!”路明非吐槽。
    芬格尔並不在意路明非的詆毁,“我听说了,龙王诺顿曾是你的朋友对么?
    ”
    路明非沉默。
    “我还听说他本名叫罗纳德·唐,多年来始终以人类的身份生活在纽约布鲁克林区,也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人类————直到昨天,我们杀死了他的弟弟,龙王康斯坦丁。”芬格尔继续说。
    “几乎整个学院都看到了,昨天晚上,龙王康斯坦丁倒下后烈焰冲天而起,飞向遥远的东方一那是龙王诺顿觉醒,它终於想起了自己究竟是谁,它要回到三峡之下的青铜城中,孕育出庞大的龙躯,为弟弟向整个世界復仇。”
    芬格尔盯著路明非的后脑勺,“现在,你的朋友罗纳德·唐,或者说龙王诺顿,已经成为了整个人类世界的敌人。”
    “师兄你就是这么来关心我的么?”路明非有点鬱闷,“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抱歉这个真没听过,”芬格尔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你师兄我可是根正苗黑的德国人,怎么可能听说这么一句中国谚语?”
    “现在你听过了,”路明非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脸,“所以別烦我了好么师兄?让我好好歇会儿不行么?我真的有点累了————”
    他確实很累了。
    现在是美国中部时间凌晨五点,从康斯坦丁身死到老唐变成龙王诺顿再到现在路明非始终没合过眼。
    回宿舍之前他原以为自己会沾床就睡,可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他依旧毫无睡意,只能睁著眼看天花板发呆。
    他实在没办法闭眼,因为只要一闭眼他就能看到千疮百孔的男孩倒在枪林弹雨下,男孩身后是一脸呆愕的老唐。片刻后那呆愕变成了疯狂,像个精神病人一样老唐尖叫著衝出去,等再听到有关他的消息时,他已变成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所以我亲手杀死了老唐的弟弟?怪不得当初在图书馆见到他时他一直在念叨著哥哥,大概从那时起他就在找老唐了。
    那既是龙王康斯坦丁,也是个跟哥哥走散的笨蛋弟弟。
    现在笨蛋弟弟被人杀死了,路明非觉得自己再怎么样都得算是个从犯————可以预见的是他不仅参与了对笨蛋弟弟的猎杀,不远后的將来更要对哥哥刀剑相向。
    一他或许还要再杀掉老唐。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忽然想起老唐和他高中时喜欢的那个拉拉队队长,想起管道里老唐一脸淫笑地对他说湿身诱惑欲湿身诱惑,还想起老唐咧嘴一笑说————
    “当大哥的,当然要照顾弟弟。”
    他的遗憾,他的贱样他的八卦和他的豪迈与豪爽,最后都隨著滔天的烈焰被付之一炬。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伦纳德·唐似乎死去了,龙王诺顿在那天浴火重生。
    难道这也是命运么?
    命运將贤者之石子弹和康斯坦丁送到他的面前,也让他亲手唤醒了龙王诺顿,接下来呢?接下来命运又要將他引至何方?
    难道是————他还要亲手杀死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杀死老唐么?
    路明非忽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就连过去一个半月时间里每天他都陀螺似的连轴转,转到人站著恨不得都能睡著的程度也远没有如今疲惫。
    如果这也是命运,那命运为什么会是这个吊样?
    他招谁惹谁了命运要这样对他?都说幸运儿是女神的私生子,想来倒霉如他大概是最不受女神喜欢的那个孩子,恨不得刚生出来就塞进马桶给冲走————
    路明非正胡思乱想著,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嘆息。
    “真是枉费师兄一片好心啊!看来关键的果然不是话是说话的那个人————我是没招了!师妹,该你上了!”
    原本蔫了吧唧似乎已生无可恋,满脸都写著我想静静的路明非忽然就支棱起了耳朵,下意识的他问:“师妹?什么师妹?”
    “你不是要休息么师弟?”芬格尔大吃一惊,“怎么又爬起来了?没关係你不用管师兄,师兄自己很快就能调整好心情————”
    路明非知道芬格尔这是在故意调侃他,臊了个大红脸,但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问:“我————我其实还没那么困,刚刚我都在床上躺两三个小时了也没睡著————
    师兄你说的师妹到底是什么情况?姜枝她在?”
    说著他就坐起来,四处张望。
    宿舍拢共那么大点地方,不太能藏人,意识到这件事之后路明非立刻把视线转向门口,大概在他看来如果姜枝不在宿舍里就只可能在门口了。
    可门口毫无动静声响,姜枝並没有如他想像的那样打开门窜出来,一脸坏笑问路小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姜枝人呢?”路明非下意识问,“师兄你骗我?”
    “其他事他敢骗你我吩咐下来的事他可没胆子骗你——————对吧?芬格尔师兄?
    “宿舍里忽然就响起熟悉的女声。
    路明非差点没当场蹦起来:“姜枝?姜枝你在哪儿呢?”
    “我当然没胆子在这件事上骗师弟,”芬格尔嘆了口气,向路明非递来手机,“师妹在这儿呢师弟,別到处瞎看啦。”
    原来是视频通话么?路明非有点失望。
    可他还是接过手机,抓了抓头。
    说来也奇怪,刚刚听到姜枝的声音没见到姜枝的人时他还挺委屈的,也很急切,简直就像在校园各处努力寻找哥哥的康斯坦丁。
    大概是因为有很多话他想对姜枝说吧,可从冰窖中实验室一別之后他就没再见过姜枝了,充其量不过收到过姜枝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如今他看著芬格尔的手机,上面恢復了正常黑髮黑眸的少女冲他笑著,背后是一片苍茫夜色。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他张开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
    於是到最后,所有的话都浓缩成了一句乾巴巴的问候。
    “————晚上好。”
    “嗯吶,”姜枝点点头,“晚上好啊。”
    路明非觉得自己实在窝囊,何至於嘴笨到这种程度?除此之外他还有些心不在焉,心想晚上好么?其实是有些不太好的啊,可不知为何他又不愿意让姜枝知道他今晚过得不太好。
    於是他又抓抓头,生硬地转移开了话题,“你应该没事吧?你离开实验室了?”
    姜枝眨眨眼:“我?我会有什么事?你就放心吧!谁都可能出事就我不可能出事,我早就不在实验室了,你刚走之后没多久我就离开了。”
    “————那就好。”路明非心说也是,姜枝可要比他聪明多了,现在姜枝恐怕已经成功撤出学院,彻底安全了吧?
    这么一想学院委实不是什么好地方,这儿遍地都是混血种和尚未甦醒的龙王,地下还豢养著旧日的海洋霸主。
    自嘲地一笑,路明非又小心翼翼问:“那你————现在已经回国了?我记得你说过你进修的地方就在罗布泊附近?”
    “哪有那么快?”姜枝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会瞬移啊,从美国到国內坐飞机都要半天呢,更何况中间还得转好几趟车。”
    “那你现在是在?”路明非下意识问了句。
    让他没想到的是姜枝闻言既没故弄玄虚说你猜?也没直截了当拒绝或是说出答案。
    视频电话那边的她忽然狡黠地笑笑,歪了歪头,反问:“不会是想我了吧?路小弟?”
    她的语气戏謔,路明非听完下意识就要摇头,怎么会?这话说的他好像是什么去外地上学,才一两个月没回家就眼泪汪汪跟老妈打著电话说我想家了的幼稚鬼一样,他路明非断然不是这样没出息的傢伙!
    正当他打算否认时,忽然听见姜枝又说:“我知道你是想我了,哎呀,这又不是什么很丟脸的事,想我的话就承认唄,我又不会嘲笑你————”
    路明非瞪大眼心说真不会吗?
    为什么他感觉姜枝其实是在钓鱼?坏心眼如她,恐怕只要他敢承认她就会立马大声嘲笑他。
    “没有。”他嘴硬。
    “真没有?”姜枝反问。
    “真没有。”
    “那我就走了啊。”姜枝蛮可爱地哼哼一声。
    路明非愣住:“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姜枝挑挑眉,“难道你是猪么路小弟?我在美国人生地不熟的,举目无亲无处可去,又没订机票回国,那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难,难道说————”路明非结结巴巴,有些不敢置信。
    “就是那个难道说,”姜枝嘆了口气,有点嫌弃,“还不快下楼接我?”
    路明非当场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动作矫健,手里还抓著芬格尔的手机。
    从床上一路推开门来到外面的走廊上,把头从窗口探出去,一眼他就看到了姜枝。
    就在宿舍楼下,离路灯不远,黑暗中女孩俏生生地站在那儿,远远朝他招手。
    夜风捲起女孩白色的裙摆,花朵般绽放,而她亦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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