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柴的?
索尔握著锤子的手,骨节捏得发白。
他觉得今天一整天,自己的脑子都处在一种被重锤反覆敲打的眩晕中。
先是被一个凡人保安呵斥。
然后看见自己的神族弟弟在院子里扫地。
接著,自己引以为傲的雷神之锤,被人家当成一个又重又吵的装修工具嫌弃。
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要让他留下来……劈柴?
他,阿斯加德的继承人,未来的眾神之王,雷神索尔!
去劈柴?
这个提议,比让他去奥丁的马厩里铲粪还要荒诞!
“你……你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整个阿斯加德!”
索尔的怒火终於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周身的电光失控地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
手中的妙尔尼尔也隨之嗡鸣,锤头上凝聚起毁灭性的湛蓝电弧,呼应著主人的怒意。
然而,面对这足以將山脉夷为平地的神威,林凡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羞辱?”
林凡摇了摇头,语气里的那份理所当然,比任何嘲讽都更让索尔抓狂。
“不,我这是在为你提供就业岗位。”
“你看,你弟弟负责扫地,你负责劈柴,兄弟齐心,工作不累。”
“往后我这院子里的卫生和燃料问题,就都靠你们了,这不是很好吗?”
他说话的语调那么自然,那么真诚,好像这真是一个充满了人文关怀的、两全其美的绝佳方案。
索尔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当场脑溢血。
“我不会给你劈柴的!”
他咆哮著,声音里裹挟著雷霆。
“我要带我弟弟离开这里!谁也別想拦我!”
话音未落,他猛然高举雷神之锤,天穹之上,乌云应召而来,雷蛇狂舞!
他要引动九界神雷!
他要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连同这座诡异的庭院,一起轰成宇宙的尘埃!
父亲的嘱咐?
去他妈的嘱咐!
阿斯加德的荣耀,不容玷污!
可就在他將锤子举过头顶,神力攀升至巔峰的那一剎那。
世界,变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林凡甚至没有动。
但索尔感觉,自己与世界的“连接”,被切断了。
他体內的雷神之力,不再奔涌,而是像被掐断源头的河流,瞬间乾涸。
他手中的妙尔尼尔发出一声悲鸣,锤身上所有的电光、所有的符文,顷刻间熄灭,变成了一块沉重而冰冷的死物。
索尔高举著锤子,保持著那个引雷的姿態,整个人却被定格在原地。
他无法动弹。
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孤立了。
空间在排斥他。
时间在拋弃他。
构成他神体的每一个粒子,都在尖叫著告诉他一个事实——
在这个男人面前,你不被允许动用任何力量。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
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抹除。
是制定规则的神,对破坏规则的虫子,进行的降维打击。
创世神才拥有的权柄!
索尔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终於懂了。
他终於明白洛基为何会怕成那副模样。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与一只可以被隨意踩死的蚂蚁,真的没有任何区別。
“你看,我就说你很適合劈柴。”
林凡看著僵在原地的索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姿势,就保持得很標准,很有力量感,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他走上前,伸出手。
在索尔惊恐的注视下,將他那因为僵硬而紧握锤柄的手指,轻轻鬆鬆地,一根一根地掰开。
然后,他將雷神之锤拿了下来,隨手搁在了旁边的石墩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了,现在你可以放鬆了。”
林凡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笼罩整个世界的“规则”,消失了。
噗通!
索尔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神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浸透了每一寸衣物。
他看著林凡,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愤怒与不屈,只剩下源於生命最深处,最原始的敬畏。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於你劈柴工作的具体细节了吗?”
林凡蹲下身,和顏悦色地拍了拍索尔的肩膀。
索尔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再生起。
就在这尷尬到令人窒息,绝望到神明垂首的气氛中。
一道苍老、威严,宛如从时间长河上游传来的声音,在小小的胡同里响起。
“请等一下,尊敬的强者。”
那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中迴荡,带著岁月的厚重与王者的威仪。
林凡挑了挑眉,抬起头,望向天空。
胡同上方的空间,像是水面般盪起涟漪,隨即,一道七彩虹光构成的光柱投射而下。
光柱中,一道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身穿金色王袍,头戴独角战盔的独眼老者。
他手持一桿金色长枪,端坐於华丽的王座之上,隔著无尽时空,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此处。
阿斯加德的神王,眾神之父——奥丁!
“父亲!”
索尔看到那道虚影,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无地自容的羞愧。
洛基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扫帚往身后藏了藏,动作滑稽。
奥丁的目光,並未在自己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停留。
他的独眼,径直锁定在了林凡身上。
仅仅一眼,这位见惯了宇宙生灭的神王,那只洞悉万物的独眼也忍不住微微一缩。
他看不透。
以他执掌世界树,俯瞰九界的境界,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本质。
对方就那么隨意地蹲著,却像是与整个宇宙的大道融为了一体。
他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
他就是“现在”。
奥丁心中瞭然,自己这次,真的遇上了一个无法想像的存在。
“我是阿斯加德的奥丁。”
奥丁的声音通过彩虹桥的投影,清晰地传递过来,语气中带著郑重。
“我为我两个儿子的鲁莽与无知,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
这不是源於恐惧,而是源於对同等,甚至更高层次的“道”的尊重。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神王的傲慢,都是最愚蠢的挑衅。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著天空中的奥丁投影,撇了撇嘴。
“远程视频通话?”
“可以啊,你们阿斯加德的信號还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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