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扯了扯身旁谢衍昭的衣袖,递去一个娇嗔又隱含请求的眼神。
谢衍昭眼中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夹起一箸仔细剔净刺的鱼肉,递到她嘴边。
沈汀禾乖乖吃下,睁著水润的眸子瞧他,模样格外乖巧。
“都下去吧,关上门。”谢衍昭出声吩咐,语气平常。
青阑、青黛立即屈膝应声,轻步退出门外,將门扉掩上。
门外除了夜心,还有元赤、荆苍等侍卫。
门一关,元赤与荆苍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开数步,直至听不清內间寻常语调的交谈为止。
这是规矩。
荆苍看向仍立在原处的夜心,低声道:“夜心姑娘,请。”
夜心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掠过紧闭的门扉,终是沉默著向后退开了几步。
花厅內,沈汀禾见閒人已退,便转向沈承柏,开门见山
“大哥,那位夜心姑娘……是不是心仪於你?”
沈承柏猝不及防,被口中清粥呛了一下,连咳几声,面上泛起窘迫的红晕。
“休要胡说,没……没有的事。”
沈汀禾摇摇头,她这大哥於仕途经济上敏锐,於这男女情愫上却总是这般迟钝。
谢衍昭轻嗤一声,毫不客气地吐出两字评语:“愚钝。”
沈承柏面有赧色,却无法反驳,谁让这位是储君呢。
沈汀禾却不依了,嗔怪地瞪了谢衍昭一眼,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连他隨后递过来的一块精巧糕点也扭过头不肯接了。
“不吃这个。”她闹起小性子。
沈承柏见状,腰杆不觉挺直了些。
是了,今日有妹妹在呢。
谢衍昭只得无奈一笑,將糕点放回自己碟中。
沈汀禾重新看向兄长,神色认真了些:“大哥,我主要是想问问你的心意。你若对人家无意,还是早些说明白为好,莫要误了人家姑娘。”
她这些日子观察,夜心的情意虽沉默却並非无跡可寻。
只是以夜心的出身经歷与冷冽性情,確难担当沈家未来主母之责。更何况她大哥可是有婚姻的。
“徐家姐姐还在京城等著你呢……”
提到此事,沈汀禾不免又有些气恼。
大哥与徐小姐的婚事本是两年前就该办的,偏逢徐小姐祖父过世。
按制需守孝,本可酌情缩短,却因沈承柏当时即將外放武安县,不忍人家小姐跟隨受苦,最终决定让徐小姐守足三年孝期,等沈承柏回京后再完婚,安稳定居。
如今沈承柏又调任灵州,归期又延后了。
沈汀禾想著,忍不住又娇横地瞥了谢衍昭一眼:“都怪你。”
谢衍昭眼底儘是纵容,顺著她道:“好好好,是孤的错。来,再喝口粥。”
他重新舀起一勺温粥,耐心哄著。
沈汀禾就著他的手喝了,又看向沈承柏,语气郑重:“大哥,你万不能辜负徐家姐姐。我们沈家,也没有纳妾的规矩。”
徐家小姐今年已经二十一了,都是因为等沈承柏才拖到如今。
沈承柏神色也端正起来,頷首道:“我明白。此事我心中有数,你放心。”
他平日醉心公务,未曾细想。
如今被妹妹点破,確实该妥善处理。
既无意,便不该让夜心继续以报恩之名长留身侧,否则將来自己成婚,身边总跟著一位女护卫,於礼於情都不合適。
早膳用毕,车马已备妥,启程在即。
府外,灵州州牧林尧前来相送,面色踌躇,几番欲言又止。
沈承柏心知他多半还是想为齐在清之事最后求情,又恐触怒太子反害了齐在清,故而为难。
沈承柏知晓內情,妹妹早已將太子哄好了,如今不过缺个合適的台阶。
他適时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原判齐在清流放北寒之地。但他本是淮南人士,体弱畏寒,臣冒昧,想替他求个恩典,可否改判南蛮之地?虽是流放,到底气候稍適,存命有望。”
谢衍昭闻言,淡淡瞥了沈承柏一眼,未置可否。
恰在此时,他感觉到袖口被轻轻拉扯,掌心被几根纤细的手指调皮地挠了两下。
他侧目,对上沈汀禾仰起的脸,她眸清澈亮,带著几分討好,又满是信赖。
谢衍昭回味起昨夜的美好,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不再多言,牵著她径直走向那辆华贵宽敞的马车。
待太子夫妇登上马车,车驾缓缓启动,谢衍昭的声音才隨风淡淡飘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灵州之事,尔等自决即可。此等微末,何须问孤。”
林尧怔在原地,仔细琢磨著这句话。
沈承柏在一旁微微一笑,提点道:“林大人,灵州事务,自然由您这位州牧做主。此等案犯安置的细则,殿下日理万机,岂会过问?”
林尧恍然,脸上顿时露出感激之色,朝著马车远去的方向,又朝著沈承柏深深一揖:“下官明白了,多谢沈大人。”
马车平稳的驶离,將灵州城渐渐拋在身后。
车內铺著厚厚的绒毯,隔绝了路途的顛簸。
沈汀禾倚在谢衍昭怀中,忽然仰起脸,凑上去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頜处吻了一下。
“夫君最好了。”她声音软糯,带著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甜蜜。
谢衍昭垂眸看她,眼底暗流微动。
他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不由分说地低头,在她柔嫩的唇瓣上重重啄吻了一下:“放了那个人,便是『最好了』?”
沈汀禾如今顺他毛的功夫已炉火纯青。
她非但不退缩,反而就势坐起身,双臂如水蛇般环上他的脖颈,將自己更紧地贴入他怀里
“才不是呢。夫君一直都是最好的人。是我心里,顶顶好的那一个。”
这话直直撞进谢衍昭心坎最软处。
他喉结微动,最后那点因她为旁人求情而生的、隱而不发的酸涩与介怀,终於被这坦荡而炽热的依赖彻底抚平。
他低嘆一声,手臂收紧,將她牢牢圈在胸前,低头寻著她的唇。
不再是方才略带惩戒意味的啄吻,而是温柔而深入的廝磨,带著无尽的眷恋与独占的满足。
齐在清就这么懵懵的被抓进大牢,又懵懵的在牢中待了两天,最后懵懵的被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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