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那一幕,太子妃旁若无人地走向周忱溪,当眾赐下那般惊世的厚礼,言语举动间儘是回护与亲近。
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疏离?
是她想岔了。
荣国公夫人眼底闪过懊恼与重新计较的光芒。
方夕顏望著周忱溪与沈汀禾相携远去的背影,眼里流露出嫉妒的神情。
早知今日,闺中时她便该多费些心思与沈汀禾亲近的。
她按下心头酸涩,转身挽住身侧荣国公夫人的手臂,语气带上几分娇嗔。
“姑母,日头有些晒了,我们去那边凉棚下看看吧。”
荣国公夫人却似未闻,目光仍落在远处,眉间微蹙,若有所思。
方夕顏手上一僵,面上浮起一层尷尬,又轻晃了晃她的手臂,声音压低了些:“姑母……”
荣国公夫人这才回过神,转头对她淡淡笑了笑。
方夕顏心头一紧,分明感到姑母待她的那份热络,不知何时已悄然淡了。
此刻荣国公夫人心中正反覆权衡。
从前她对周忱溪確有几分不喜,一来属意自家侄女成为儿媳,二来也与周忱溪的母亲旧年有些齟齬。
可眼下情势不同了。
与沈汀禾、与未来中宫这般深厚的情谊,足以让所有微末的不满变得不值一提。
一个能带来如此深远影响的儿媳,对家族的助益岂是昔日那点私心可比的?
看来,日后对周忱溪,是该换一副心肠了。
另一边,沈汀禾与周忱溪正朝著营帐走去。
绕过一片樺树林时,却意外撞见一个孤影踽踽而行。
沈汀禾初时並未认出那人。
不过半年多光景,纪云旃竟像是换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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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她眼中总有抹不去的高傲神采,如今却只剩一片沉寂的灰败,连衣著顏色都黯淡了几分。
整个人如同蒙尘的珠玉,失了光亮。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碰了一瞬。
沈汀禾只微微一顿,便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瞥见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纪云旃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火辣辣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底翻涌的,是迟来的悔恨与啃噬肺腑的嫉妒。
只看沈汀禾那通身娇养出的气度,面颊莹润,眸光清澈,便知她被保护得何等周全。
而自己呢……
她终究只是低下头,苦笑了两声,转身匆匆折向来路。
待人走远,沈汀禾才轻声问:“方才……那是纪云旃?”
“是她。”
周忱溪挽紧她的手臂,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如今的她们而言,纪云旃早已是无关痛痒的旧人。
沈汀禾:“她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周忱溪话语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无多余的怜悯。
“她嫁进了武阴侯府,成了宋以盛的夫人。那宋以盛的名声,你大约也听过,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武阴侯的爵位到他父亲便是最后一世,待老侯爷一去,他便只是个白丁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还不算最糟的。纪云旃至今无所出,武阴侯夫人不知从哪儿寻来宋以盛养在外头的私生子,硬是记在了她的名下,逼她认作嫡子抚养。为了这事,侯府里闹得天翻地覆,最后还是纪云旃咬牙认了。她如今这境遇……说可怜是真可怜,可想想从前,又让人觉得,也算是因果轮迴。”
沈汀禾微微睁大了眼:“这般內宅私事,你竟也知道得这样清楚?”
周忱溪笑了笑:“你在宫中,这些消息自然传不进去。这事在京中早不是秘密,各家宴饮茶会,都当一桩谈资呢。”
沈汀禾听罢,只轻轻“哦”了一声,便將这话题揭过。
不多时,狩猎的队伍归来。
祁禄寻至周忱溪帐前,低声通报:“太子妃,殿下回来了,正寻您呢。”
沈汀禾与周忱溪含笑告別,掀帘而出时,暮色已渐渐浸染天边。
她回到主帐前,婢女打起帘子。
只见帐中地毯之上,赫然放著一只竹木与银丝编就的笼子。
笼中一团火焰般的影子动了动。
是只狐狸。
通体赤红如枫叶,毛色流丽夺目,蓬鬆的长尾似云又似缎。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琥珀般的眸子里映著跳动的烛火,警惕却又灵澈。
沈汀禾呼吸一滯,不由自主便轻步靠近,在笼前半蹲下来:“天啊……这样漂亮。”
谢衍昭此时自屏风后转出,已换了一身月白常服,墨发鬆綰,周身带著沐浴后的清冽气息。
他悄然走近,自后环住沈汀禾的腰,下頜轻贴她鬢边:“喜欢吗?”
沈汀禾自然地將手搭在他手背上:“喜欢极了……我能抱抱它么?”
谢衍昭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现在可不行。它腿上带了箭伤,野性未驯,待驯兽师养得温顺些再与你亲近。”
“沅沅是想养著它,还是只要这身皮毛?”
“自然是养著!”沈汀禾扭头看他,眼里光采流转。
“这样灵性的生命,怎捨得伤害?”
“好。”
谢衍昭嘴角噙笑,手臂稍一使力便將她转过身来,低头以额轻触她的额。
“那沅沅……该如何谢我?”
沈汀禾眨了眨眼,故意抿起唇,露出些委屈神色:“啊,哥哥送我礼物,也要奖励的么?”
“伶牙俐齿。”谢衍昭捏了捏她的鼻尖,眸色却驀然转深。
未待她再言,整个人已被他打横抱起。
沈汀禾轻呼一声,手臂本能环住他的脖颈,脸颊緋红:“你答应过我的……”
出发秋猎前,她曾与他约法,营帐相邻,耳目眾多,断不可肆意亲密。
想起离宫前那些缠绵的夜晚,她羞得將脸埋进他肩窝,声音愈发细软。
“明明……明明出发前都已……那般纵著你了。”
谢衍昭稳步走向里间,帐中烛火將他身影拉长,摇曳投在毡毯上。
“怪只怪沅沅太让人上癮。”
谢衍昭嗓音微哑,似藏了无数未尽的喟嘆。
沈汀禾又恼又羞,攥著他衣襟轻声嘟囔:“分明是哥哥自己……”
榻上铺著厚厚的狐裘,谢衍昭將她放下,却未离开,而是俯身將她整个笼入怀中。
吻落下来,轻柔如羽,却又渐次深入,辗转之间吞没她所有细微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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