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在窗边的小榻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谢衍昭半倚在软枕上,手中握著京城刚送来的奏摺,神情专注。
沈汀禾挨在他身边,一会儿趴在他肩头跟著看两眼,一会儿摆弄小几上的九连环。
锦被鬆散地盖在腿上,透著閒適的气息。
她伸手去拿小碟里的杏仁酥,指尖一滑,那酥饼便掉在了榻上,还碰到了她的脚。
沈汀禾捡起来,原本要放到小桌上,眼波一转,却起了玩心。
她悄悄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
谢衍昭正凝神於奏章上的字句,长睫微垂,並未留意她这边的动静。
沈汀禾抿唇一笑,攀著他的胳膊凑近,將那点心递到他唇边,声音软糯。
“哥哥,我餵你。”
谢衍昭从卷中抬起眼,见她笑盈盈的模样,眼底便不自觉漾开温柔,很顺从地张口要去接。
沈汀禾却將手一缩,得逞似的笑起来:“真吃呀?骗你的,刚才掉我脚边了。”
谢衍昭眉梢微微一动,放下奏摺,手臂环过她的腰,轻轻一带便將人揽进怀里。
他就著她的手,低头便咬下一口糕点,慢条斯理地咽下,才贴近她耳边,嗓音低缓含笑。
“我连沅沅的脚都吃……”
话未说完,沈汀禾已红著脸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別说了……”
她小声嘟囔,耳根都泛著緋色。
两人正笑闹著,门外传来青阑恭敬的通报声:“公子,有客人到了。”
沈汀禾好奇地抬起头:“客人?谁呀?”
谢衍昭自然知晓,並不急著答,只捧著她的脸,在唇上轻啄了两下,才道:“给沅沅找的玩伴。”
沈汀禾眼眸一亮,便要起身下榻,却被谢衍昭握住脚踝。
“先穿罗袜。”
他轻声嘱咐,取过一旁的罗袜,托著她的脚仔细穿上,又弯腰为她套上绣鞋。
“哥哥,快些嘛。”沈汀禾晃了晃被他握在掌中的脚踝。
谢衍昭这才牵著她起身,一同走出房门。
院子里已立著两人,一男一女,皆著利落的劲装,身形挺拔,透著股洒脱的英气。
沈汀禾望过去,先是一怔,隨即绽开惊喜的笑容:“阿云姐姐!”
正是叶渡云与叶渡淮兄妹。
叶家是谢衍昭的母族,这两人便是他舅父的一双龙凤胎子女。
叶家五年前奉旨驻守兴州,昔日京城一同长大的玩伴,算来已五年未见了。
叶渡云几步上前,与沈汀禾抱在一起,笑著打量她。
“快让我瞧瞧,我们小禾苗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一旁的叶渡淮也张开手臂,笑嘻嘻道:“沈小苗,不给我也抱一个?”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谢衍昭两声轻咳。
叶渡淮手臂僵在半空,隨即非常自然地转了个弯,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朝表哥乾笑两声。
“我抱自己,抱自己。”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两个人。
一个是表哥谢衍昭,另一个便是自家姐姐叶渡云。
谢衍昭走上前,手臂自然而然环住沈汀禾的腰,將她带回身侧。
“別闹她,她有身孕了。”
叶渡云闻言又惊又喜,拉住沈汀禾的手:“有喜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沈汀禾抿唇笑著,手轻轻抚上小腹。
与姐姐的欣喜不同,叶渡淮盯著沈汀禾尚且平坦的小腹,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一想到这孩子怎么来的,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悄悄瞥了眼谢衍昭。
虽然知道夫妻定会做那事,但一想到和谢衍昭…
叶渡淮就害怕。
沈小苗,真是个人物。
谢衍昭看向叶渡淮:“有事?”
“没、没事!”叶渡淮立刻站直,用力摇头。
沈汀禾瞧著他那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叶小刀,你怎么还是傻乎乎的。”
谢衍昭的手臂环著沈汀禾的腰,便將人带近身侧。
他抬眼看向叶渡云叮嘱:“你今日在府中陪著她。她有身孕,需仔细照料。”
叶渡云立刻扬起笑,语调轻快:
“我肯定把小禾苗照顾得白白胖胖,一根头髮丝都不让她掉。交给我,表哥就放心吧。”
沈汀禾侧过脸望他,指尖攥住他袖口一小片衣料:
“你要出去?”
谢衍昭握著她的手,將她引到廊下稍静的一角。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柔润的面颊,动作间儘是藏不住的怜爱。
“有些紧要事需亲自处置,你在府中好好待著,有渡云陪你说话解闷,沅沅不会无聊的,嗯?”
沈汀禾不满的撅起嘴唇:“你既不许我出门,也不陪我……我要討厌哥哥了。”
她声音压得低,带著点娇气的鼻音,若不是顾及身后不远处的叶渡云和叶渡淮还站著,谢衍昭几乎想立刻將她揽入怀中,好好的吻一吻。
他克制著,只將她的手拢在掌心,送到唇边,一下一下轻吻她的指节与手背。
“沅沅今日若是乖乖的,哥哥明日便带你出去,可好?”
沈汀禾眼睛亮了亮,却还端著一点小小的架子:
“不许骗我。”
“怎么会骗沅沅。”
谢衍昭轻笑,再次吻了吻她的手。
那笑意从眼底漫开,软化了他平日略显清冷的神情。
身后几步外,叶渡淮悄悄別开视线,用气音对身旁的姐姐嘀咕:
“姐,几年不见,表哥对小禾苗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叶渡云目光落在庭院里一树將开未开的海棠上,嘴角弯了弯,同样轻声回道:
“你何时见过表哥对小禾苗有底线?”
自小便是如此。
能让他冷峻眉目化开柔和的,从来就只有这一个被他放在心尖上、亲手呵护著长大的沈汀禾。
—
谢衍昭与叶渡淮策马出城,直至山麓军营。
远处尘土微扬,兵甲碰撞与整齐的喝令声隱约传来。
两人勒马立於山脊,俯视下方。
山谷平野间,黑压压的军队如棋盘般列阵操练,枪戟映著天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都准备得如何了?”
谢衍昭目光落在阵型变幻处,声线平静。
叶渡淮收敛了在府中时的跳脱,正色回道:“按殿下吩咐,各隘口与城门暗哨均已就位。齐王那一万私兵今夜绝无可能进城。”
“他与蒙奇那边可有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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