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珘叶感觉后背的冷汗一层层渗出来。
眼前这位,哪里是什么短命鬼。
这分明是……潜龙在渊!
那未来的九五至尊,此刻竟就站在自己这破旧卦摊之前。
神情平静,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皇帝啊,活生生的、还没登基的皇帝!
陈珘叶心头狂跳,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拢桌上的签筒、罗盘和一些杂物。
“不看了,不看了,今日收摊!”
沈汀禾:“哎,你话还没说完呢?”
陈珘叶下意识抬头,正撞进谢衍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急忙转向一旁的沈汀禾,还是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瞧著好说话些。
“说完了,说完了!”
陈珘叶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把收拾好的包袱往怀里一拢。
“二位贵人福泽深厚,非我这等江湖术士可以尽言。今日……今日卦数已尽,再算就要折寿了!”
他说完,连那张破旧木桌都顾不得拿,转身就扎进人群里,脚步又快又急。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了趣,也三三两两地散开。
沈汀禾拽了下谢衍昭的袖角:“哥哥,你说他到底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
谢衍昭伸手將她往身边带了带,揽住她腰肢。
“倒比司天监里一些只会念死书的强些。”
沈汀禾:“是吧,我也觉得他很厉害。”
谢衍昭指尖在她柔软的唇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沅沅,不要在哥哥面前夸別的男人。”
沈汀禾朝他吐了吐舌头
谢衍昭轻抚她的脸:“还逛吗?”
“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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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昭牵起她的手,转身朝另一条灯火璀璨的长街走去,只不著痕跡地侧首,给了身后元赤一个眼神。
元赤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不过片刻,元赤便在一条僻静的后巷追上了扶著墙、气息不稳的陈珘叶。
“大师留步。”
陈珘叶闻声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元赤腰间佩刀与那一身冷肃的气度,心头又是一紧。
“这位大人……还有何指教?”
元赤不多言,自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温润、刻著云纹的玉佩递过去。
“阁下既已窥见天机,当知机缘难得。此玉佩为信物,若愿为国效力,可凭此前往司天监。至於能走到哪一步,全凭阁下真本事。”
说罢,元赤將玉佩放入陈珘叶手中,便如来时一般迅速离去。
巷中只剩陈珘叶一人。
他紧绷的肩背忽然松塌,扶住砖墙,吐出一口淤血来。
“两人命格都如此贵重,这一下要我半条命了。”
他伸手摸了摸怀中那沉甸甸的钱袋,尤其里头那块谢衍昭给的银锭,冰凉坚硬的触感却让他稍稍安心。
“钱难挣,屎难吃啊。不过,也不算没有收穫,好歹在这陌生的地界多了一条路。”
—
夜渐深了,沈汀禾懒懒地趴在锦衾上,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素丝寢衣。
衣带半解,露出大片如玉的肩背和纤细腰身。
谢衍昭半跪在她身侧,正专心为她涂抹药膏。
那膏体莹白剔透,泛著清苦的草药香气,乃是太医院院正与几位民间杏林圣手一起所制。
其中不仅用了十数味珍稀药材,更添了南越国岁贡的雪灵参,取其温养之效,不必口服,只经肌肤渗入,便能缓缓滋养身体。
如今这每日涂药的“好差事”,自然落在了谢衍昭身上。
他的手指蘸著微凉的膏体,自她后颈沿著脊椎一路缓缓向下推抹。
眼神隨著指尖的轨跡愈发幽深,映著她毫无防备的身姿。
沈汀禾对这些浑然不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著他垂落下来的衣角把玩,声音带著睏倦。
“夫君,我们明日是不是就要启程回去了?”
谢衍昭此刻心神俱在她细腻如瓷的肌肤上流连,指腹正滑过那诱人的腰窝,徘徊在她大腿柔嫩的里侧,哪里听得进旁的。
沈汀禾不满地蹙起眉,抬起脚踢了他一下。
“谢衍昭!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谢衍昭这才恍然回神,捉住她作乱的脚踝:“沅沅方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是不是明天就要回宫了?”
沈汀禾重复道,试图把脚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谢衍昭顺势抬起她的腿,在那光滑的小腿上落下几个细碎的吻,语气带著愉悦。
“是。回宫之后,沅沅便是我的皇后了。”
沈汀禾对“皇后”的名头並无多少兴趣,她只惦记著宫外自在的光景。
“夫君,我们再多玩两日好不好?”
谢衍昭无奈:“娇娇,我们已经在宫外待很久了。”
沈汀禾翻了个身,不愿他碰。
望著她孩子气般赌气的背影,谢衍昭笑了一声。
娇气些、闹脾气都是好事,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教,慢慢哄。
谢衍昭握住她柔软的腰线,將那副香软的身子整个抱了起来,圈进怀中。
“玩得够久了,我的皇后。”
他的唇贴著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宣告著这段閒適时光的终结,也预示著另一重天地的开始。
—
大昭六十九年,冬月十五,新帝登基。
这一日,天公作美,连月阴沉的天空也豁然放晴,湛蓝如洗。
巍峨宫城自五更起便钟鼓齐鸣,声震九霄,宣告著一个崭新时代的降临。
从承天门到太和殿,漫长的御道两侧旌旗蔽日,甲冑鲜明的御林军持戟肃立。
汉白玉铺就的御道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丹陛之上,九龙盘旋的宝座静候它的主人。
吉时將至,礼乐大作。
百官早已按品秩列於广场,身著最隆重的朝服,垂首屏息。
宫门次第打开。
帝后身影出现在承天门外。
谢衍昭和沈汀禾身著华服,庄重威仪,难以逼视。
最引人注目的,並非这身象徵至高权力的冠服,而是他们交握的手。
谢衍昭紧紧握著沈汀禾的手,十指相扣,携著她一同踏上那象徵至尊权柄的汉白玉阶梯。
阶下百官,早已隨著他们的步伐深深俯首。
文官在东,武官在西,黑压压一片匍匐在地。
便是一直简居王府、多年不问朝政的定山王也跪在首位。
当谢衍昭与沈汀禾携手立於太和殿前最高的丹陛之上,转身面向匍匐的万民与山河时,司礼太监高昂尖细的唱喏:
“跪——拜——”
以定山王为首,所有朝臣、侍卫、宫人,齐刷刷以额触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衍昭握著沈汀禾的手,他俯瞰著脚下臣服的天下,目光掠过远方苍茫的山河轮廓,最终落在身侧女子明净的侧脸上。
“沅沅,这天下,我们一人一半。”
沈汀禾轻笑:“那我若是全要呢。”
谢衍昭:“那便全归你,连同我一起。”
新帝登基,日月同辉。
自此,江山定鼎,帝后同心。
大昭的歷史,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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