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怎么了!爹!”
城主府门前,岑致远踉蹌地后退,表情惊恐。
他们父子俩把货按照顾客吩咐的,將货带到城主府前,准备按时间等人来接手,但等了一天都没人来。
受了半夜冷风,岑志鸿越等越气,连忙把货搬下来,放在原地准备走人。
可自从他的双手刚刚把这货物上时,货上竟然冒出滋滋黑气,顷刻灌满了岑志鸿的身体。
等他儿子岑致远反应过来,只见岑志鸿双眼冒著黑气,面色如尸体般惨白。
而后这股黑气散布开去,直接笼罩了整个城主府,直接把刚刚回来的城主大人给呛得直咳嗽。
看著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老爹变为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岑致远现在內心中只有浓浓的恐惧。
“这里还有个心智不成熟的小鬼?”
阴寒的声音在岑致远的耳畔响起。
倪高远缓步路过少年的身边,手上残影闪过。
下一刻,青石砖上溅了一地红花,脓水与碎块不成样子地堆积在地上。
魔种有个弊端,心智不成熟,没有心魔之人,受到的影响很小。
“不愧是上古宗门,这《天魔化生功》当真不俗。”倪高远的眼眸中闪过些许猩红,饶有兴趣地望著身下的男子。
曾经的真君高徒,在城內一手遮天的储盛,正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打著滚。
而他的敌人,不过只是个採气七层的小修士罢了。
“別挣扎了,储城主,这魔种可是一位归藏境真君的遗蜕所化,就是紫府真人,也得费一番功夫。”
倪高远对著他抬手,眼中红芒闪烁,运转天魔化生功,加快魔种的侵袭。
“你的法身已破,乖乖地成为我的魔奴吧,这样还能少一些神魂上的痛苦。”
“好一个…倪高远,那姓江的巡检…是……你叫来的?那廝…鸟妖也是你叫来助阵的……”储盛趴在地上,七窍黑气滋生,表情狰狞地望著前方的人。
“跟了……我……六十年!……枉我这么信任你!”
储盛在地上扭曲地爬行,咬牙切齿道。
“呵呵,这话说得,天下往来,皆为利矣,你驱使我们这些走投无路的散修,在你的苗圃里打工。”
“一年又一年,炼神阵的生魂精华大多被你一人吞来修炼。”
“你何曾在乎过我们这些牛马的利益?我们散修连喝汤都得看你的脸色。”
“今时不同往日了。”
倪高远冷笑道,俯视著曾经需要毕恭毕敬的老板。
“多说无益…今日……就拼的这身道基不要……杀了你!”储盛还残余著一丝理智,燃儘自己的法力,朝倪高远扑去。
倪高远只是淡淡地望著他,面无表情。
因为储盛再也难前进半步了,他將要施展法诀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一柄长刀贯穿了他的腹下丹田。
唰!——
刀罡六丈,將储盛剖成了两半。
“做的好,贺道友。”
看都没看对方,倪高远自纳戒中拿出一口血葫芦,將储盛的肉身魂魄尽数吸入其中。
“这个世道,散修如你我,都在一条船上,不过求一线生机罢了。”贺巧儿面色苍白,缓缓收刀,调息吐纳起来。
刚刚这一道锐利得足以杀死蜕凡境的刀罡,可是花了她三年时间祭炼的。
就在两人交流之际,城主府门被一股蛮力所撞破,胖子的身影自烟尘中显现。
“蒙道友,府內的东西都搜刮完了?”倪高远问道。
“嗯,那储王八蛋的后手都没有发作,不愧是你,能想出用魔种的办法,干扰意志,令其思维空滯。”蒙晨点头,宝贝似得摩挲了指尖的纳戒,但转而他面色凝重。
“倪高远,御魂符的破损越来越严重了,若是再久带下去,恐怕难以抵御这炼神大阵的吸力。”
入城登记过的佡道修士,要想在这东山城中自由活动,需要经过城主允许,同时,城主也会赐予一枚御魂符籙,保护修士行走城中,不受到城中大阵汲取寿元的影响。
可现在在那两位碧阳剑宗弟子的手笔下,东山城的眾生炼神大阵超负荷运转,城中凡人陆续死绝,甚至於带有御魂符的修士也要收到影响。
他望向城西,那边天象大变,鸟鸣惊霄,剑光摄神。
“这就是不朽道统的弟子吗,今得一见,果真不凡。”蒙晨面色艷羡。
若是將城主储盛与那两位剑宗弟子相比较,一方是只会苟藏於角落蚕食腐尸的禿鷲,一方则是横行霸道,锋芒毕露的雄鹰。
“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储盛这老东西一死,州外的真君那边即刻就会有异动。”
“眾生炼神阵能隔绝感知,但要屏蔽一位真君的神念还是太弱。”
“走吧,去城南的出口,顺便处理得乾净一点,把这现场留给碧阳剑宗的人,让他们替咱们这些小人物背锅。”
倪高远拍了拍蒙晨的肩膀。
“唉,漫漫长生,难矣。”贺巧儿秀眉紧蹙,跟上两人。
这个世道,若是不想受圣庭或是宗门的束缚,散修唯有抱团取暖。
远方,通过地听耳,沈墨砚將他们的对话尽数听得入耳。
原来是这样,一帮被压迫的散修筹谋数年,拉不朽道统、圣庭、妖族入局,只为了杀人夺宝之后,混淆因果,从容离去,免遭真君报復。
从头至尾,不过是一帮小人物的反抗罢了。
“归藏境,那是紫府之上的境界么。”沈墨砚明悟。
“对了,方才那倪高远所说,魔种,归藏境遗蜕?”
“他一个散修,如何有缘法能得到归藏境的遗蜕!?”
“此人身上,有大秘密!”
…………
“对了,倪道友,你是如何与妖族取得联繫的?”
贺巧儿百思不得其解。
“不瞒你们,我有著妖族血脉,是个半妖。”
“我朝琅琊州巡检报案的时候,也向十万大山深处用我的精血写了一封信。”
“东山城立之初,此地曾是蛊雕一族的部落,我用血脉宝骨为饵,诱使蛊雕一族派妖前来接取。”
“况且圣庭如日中天,圣庭管辖之外,一个城的生食,对於善食人肉的蛊雕可是致命的诱惑。”
倪高远云淡风轻地说著这般惊世骇俗的话。
一座城的生命,在修士看来,舍我自身,不过外物。
“呵呵,老倪,你可真是个冷血的混蛋吶。”蒙晨冷嘲热讽道。
“大道无情,多谢夸奖。”倪高远始终面无表情。
片刻,三人御使遁术,很快就到了城南。
贺巧儿素手微抬,在那透明的屏障上揭开一道口子。
“走吧。”
出城的三人並没有发现,身后正有一人正不紧不慢地跟著。
沈墨砚龟息大法与隱匿术並驾齐驱,双双运转到极致,手中的天魔剑正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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