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谷。
迅速收拾完战场的李家修士站成一排,神情庄重。
漫天的黄沙席捲,吹得他们身上长袍呼呼作响。
李德海站在族人们前面,身前是一只装著族人们尸体的大角牛。
眾人默哀三息,隨后齐声道:
“柱下李氏后辈子弟,恭送长其叔公,魂归寰宇,道化自然。”
“逝人已逝,但星陨於野,其光不灭;身消於天,其志长存!”
眾人鞠躬拜別,这位为家族付出一生的老者。
隨后眾人不敢再耽搁,各行其职,操纵商队继续前进。
“山平道兄,先走吧,到了清河坊市,再做计较。”
李德海对著残存的黄山平道。
“也罢,那些逃跑的族人,估计也不会回到此处了,去清河坊吧。”
黄山平重重一嘆,满脸愁容。
商队货物损失九成,族人死亡近一半,等他回到家族,不知是何等的狂风暴雨,保不齐就要被废掉修为,从此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了。
“道友也不要太忧虑,我这里有一个好看的。”
李德海出言宽慰,同时取出一块留影石。
另一边。
黄风谷边缘密林中。
一位油头粉面的修士,正骑著一只高头灵驹,飞速逃跑。
正是先前逃走的黄子城。
此刻,他神情慌乱,但双腿死死夹住跨下灵驹,惊喊道:“马儿,马儿,快些,再快些。”
“踏踏踏!”
灵驹快速奔跑,四只马蹄也只能看到残影,其速竟比练气后期修士飞行还快。
正是靠著此灵驹,他才能甩下其他族人,从劫修手下逃走。
不过倒霉的是,他被一位身持长弓的狠人盯上了,一直死咬著不放。
他身后约一里之地,劫修戴大龙皱著眉头,踩著法器飞速追赶,却总是差了一线,隨后时间的推移,两人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大了。
“那黄家小子,可敢下马一战!”
戴大龙有些急了,气急败坏道。
“我这风灵驹可是上品血脉妖兽,追上再说吧你!”
黄子城嘿嘿一笑,论你修为高又如何,没有我的马快,又能奈我如何。
不多时。
黄子城猛然回头一瞟,却没有瞧见戴大龙身影。
这一眼,让他喜出望外,展顏笑道:
“果然,只要马跑得快,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休想追上我。”
可下一刻。
咚!
戴大龙踩著一根箭矢,从天而降,落在他前头。
“小子,你可是让老子用了一张极品符籙,说吧,想怎么死。”
少顷。
戴大龙夺了黄子城的储物袋,隨后道:“我可以饶你一命,但你以后要为我做事。”
黄子城闻言一喜,连忙道:“那当然,道友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黄子城一定唯道友马首是瞻。”
“你肯定在想,等回头一匯合族人,就把我卖了?”
戴大道嘶哑笑道。
“没有,在下万万不敢啊。”
黄子城以头呛地道。
“无妨,我知道有一个黄家修士没死,刚好他现在不能反抗,此人就交给你来杀吧。”
半刻钟后。
戴大龙手持一块留影石道:“黄道友日后就专心为我做事吧,你也不想,杀害族人的事被其他人知道吧。”
黄子城如失了魂一般,机械的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
旁边一棵大树,树冠突然爆开,一位练气九层的艷丽女修走了出来。
她见状笑道:“还是戴道友有先见之明,不像我等去死磕李家商队,最后却是什么也没得得到。”
戴大龙似笑非笑道:“江道友何意?”
那江姓女劫修,正是围攻李长其的五位练气九层之一,辛苦搏杀良久,符籙丹药也用了不少,却是丝毫无所得,她实在是不甘心。
於是她扬了扬下巴:“见者有份,我等劫修干一票不容易,多少得有些些收穫吧。”
“我若说不呢。”戴大龙面色一沉。
“哼。”
字音刚出,她葱白手指掐个法诀,一根黑色长鞭剎出现手中,顷刻间往戴大龙狠狠抽去。
啪!
长鞭径直抽中,这一下便將戴大龙“击碎”。
就见戴大龙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她视线中。
“不好幻术!”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扫视四周。
驀地!
“咻”
一只羽箭竟从地面钻出,径直射进她薄弱处,半只箭没入体內。
“你觉得没收穫不甘心,我还觉得收穫少了呢,早发现你了,蠢货。”
真正的戴大龙从旁边走出,不屑冷笑。
......
残存的李,黄两家商队,又走了小半个月。
隱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坊市半隱於云雾中,在坊市南侧,一条宽数千丈(约长江十倍),长不知尽头的大河缓缓流淌。
“坊市快到了,山平道兄考虑如何?”
商队前头李德海凑近旁边黄山平问道。
“唉。”
黄山平重重一嘆,旋即无奈道:“柳庆蒙既然为一己之私,勾连祁山盗,其罪不容,此事我会“如实”稟告家族的。”
那日战爭结束后,李家便给他看了蒋麻子的留影石。
那影像中,蒋麻子將柳家如何勾结祁山盗,如何指使祁山盗袭杀两家商队的,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这还只是前半段,后半段则是柳家筑基修士,柳庆蒙如何跟祁家三兄弟称兄道弟,一起逛欢喜楼,甚至共享道侣的。
前半段煞有其事,怎么合理怎么来,后半段则是不顾逻辑,只顾炸裂香艷。
他有预感,如果此影像流传出去,柳家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当然,黄山平知道,这影像是不保真的,毕竟他可是亲自跟这群劫修干过的,那有祁山盗的人啊。
不过这个说辞,对他,对黄家都有利,所以他也就依了李德海所言。
又过了两日,商队抵达清河坊市。
按规矩缴纳入坊灵石,排队入坊。
就在商队进入坊市时。
队伍中,李承玄微微凝眉,他感知到有神识窥探,似乎还是一位筑基。
“承玄,怎么了。”
一旁的李德海询问道。
“德海叔,东南那座阁楼是谁產业?”
李承玄没有异动,悄然传音道。
“哦,那是云霞宗的,是坊市执法队的重要据点。”李德海道。
“嗯,入坊后,儘快打探一下,那个叫乌老大的消息,以及最近发生的大事。”
此刻。
东南阁楼內,一位练气圆满壮汉收回视线,询问道:
“黄家一群废物,灵米都被抢了,但李家的灵米还在,我们现在下去?”
回应他的,是一位身材消瘦的筑基修士,只见其摇摇头:“下去干嘛,抢人家的灵米?我们又不是劫修,做事得讲个名正言顺。”
“我记得典胜,跟那李德福关係不错,去把他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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