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故事II - 第373章 这次也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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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很快端了上来。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说实话,这味道比尤姐那调的差远了,只是勉强能喝。
    我放下杯子,也没问她怎么了。
    她不说,我也乾脆闭嘴。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著,喝著酒。
    她杯子很快空了,抬手还想叫酒。
    我看了眼她的脸色,让服务员给她拿了杯水。
    徐嘉月盯著那杯白开水看了半天,还是端起来喝了两口。
    隔壁桌坐著三个男的,喝得脸红脖子粗。
    从我进门开始,他们就一直往这边看。
    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眼睛尤其不老实,视线老往徐嘉月身上飘。
    出来喝酒,最烦的就是这种货。
    你不理他,他当你是个软柿子;
    你理他,又怕脏了自己的手。
    花衬衫看了半天,终於还是按耐不住,端起杯子走了过来。
    “妹妹,一个人?”
    我抬头看他:“你瞎啊?我不是人?”
    花衬衫看著我,笑了。
    “兄弟,认识一下唄,拼个桌大家一起玩。”
    我说:“没兴趣。哪凉快哪待著去。”
    他脸上的笑淡了点。
    “你说话挺冲啊?”
    我把杯子放下,抬头与他对视著。
    “哥们,喝酒就老老实实喝酒,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身旁那桌另外两男的见状,也跟著站了起来。
    气氛忽然就紧张了起来。
    酒馆老板在吧檯后面看著这边,眉头皱了起来。
    花衬衫盯著我额头上那道快好的伤疤,眼神变了变。
    估计也在掂量。
    我也没动,就那么看著他。
    在六院那种鬼地方混久了,身上多少沾了些东西。
    不一定非得喊打喊杀。
    有时候你坐在那,对方也能看出来你不是个好啃的骨头。
    出来玩的人,大多数也不是真想拼命。
    花衬衫最后骂了句:“操,装什么逼。”
    完事端著杯子回去了。
    我也没追著骂。
    没必要。
    徐嘉月托著下巴,看著我:“你怎么没动手?”
    我说:“老板还得做生意。”
    她似乎有些意外。
    我笑了笑,指著身上的乾净衣服:“再说了,我今天穿的白衣服,溅血了不好洗。”
    这次她没笑。
    只是低头看著杯子,睫毛垂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了一阵,她忽然问:“咱俩第一次见,也是在酒吧?”
    我掏出烟,叼在嘴里,又把烟盒隨手丟到桌上。
    “是,在无早。”
    徐嘉月轻轻点头。
    “我去那边去得少,不过你好像经常去。”
    “是啊,那是我姐的店。”
    “难怪。”
    “以后你再去,报我名字能打折。”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在那边这么有面子?”
    “也不算特別有面子。”
    我想了想,很诚实的说:“主要是欠帐的时候,他们不好意思当场打我。”
    徐嘉月单手托著脸,目光有点散。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人挺奇怪的。”
    “哪奇怪?”
    “看著就不像好人。”
    我乐了。
    “这不是废话吗。我要长得像好人,早让人欺负死了。”
    她摇摇头。
    “但有时候,又不像坏人。”
    换平时,我肯定得贱兮兮的回一句:那说明我坏得有层次。
    可她今晚这状態,我不太敢胡扯。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人哪有那么简单。”
    “好人坏人,都是別人嘴里喊的。”
    “真轮到自己身上,谁不是一身糊涂帐。”
    徐嘉月重新低下头。
    杯里的酒顏色很亮。
    可她眼里却蒙上了一层灰。
    过了好一会,她问:“你就不好奇我今天怎么了?”
    “不好奇。”
    我摇头。
    “谁还没点秘密。”
    徐嘉月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掉。
    “其实也没什么秘密。”
    她手指慢慢摩挲著杯沿。
    指甲乾乾净净的,没涂顏色。
    “就是以后…我可能不会天天去通宵了。”
    我猛的抬起头。
    那一瞬间,比刚才看见枫叶杖掉出来还突然。
    这段时间,白天睡觉,晚上看店,陪她刷怪,陪她通宵。
    明明都是些小事。
    小得像路边隨手捡的石子。
    可攒到现在,兜里沉甸甸的。
    “为什么啊?”
    话刚出口,我就察觉到自己声音有点哑。
    徐嘉月眨了眨眼睛。
    “因为快开学了啊。你难道不用回学校吗?”
    我愣住了。
    对啊。
    暑假快结束了。
    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太快了。
    快到我差点忘了,我不是这凤凰街的人。
    我就是暑假过来守网吧、混两个月日子的穷学生。
    林山那边,才是我的烂摊子。
    六院。
    三十二社。
    海鸥、小白、袁昊。
    还有那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
    都在那边等著我。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是啊。”
    我笑了笑:“差不多八月底就回去了。”
    “林山?”
    “嗯,六院。”
    “离这远吗?”
    我想说,你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不算太远。不过坐车得折腾一会,路不好走。”
    她轻轻点头,没再接话。
    酒馆里明明还吵著,聊天、碰杯、老板招呼客人。
    可我们这张桌却突然冷了下来。
    我低头点菸,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著。
    烟雾飘上来。
    我问:“开学之后还能再见到吗?”
    徐嘉月很久都没开口。
    我心里有点烦。
    烦自己问得太急。
    也烦这个暑假太短。
    可说到底,我和徐嘉月就像江水里偶然碰头的两条鱼。
    等夏天一过,谁也说不准还能不能游到一块去。
    过了好一会,徐嘉月才说:“不知道。”
    这答案很徐嘉月。
    不承诺。
    不拒绝。
    也不给你个痛快。
    我点点头。
    “行。”
    她抬眸看我:“你生气了?”
    “没有。”
    “你骗人。”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我经常骗人。”
    “那这次呢?”
    我叼著烟,靠在椅背上看她:“这次也骗。”
    她目光闪烁,慌乱的移开视线,看向別处。
    我端起杯子,跟她的杯沿碰了一下。
    “少喝点吧,省得明天头疼。”
    她没答应,也没反驳。
    隔壁桌那三个男的已经结帐走了。
    花衬衫临出门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懒得计较。
    徐嘉月慢慢把杯子放下。
    声音很轻。
    轻到差点被酒馆里的嘈杂盖过去。
    “我今天…”
    她停了一下,像是把后半句在嘴里嚼了很久。
    最后才说:
    “不想回家了。”
    我端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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