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故事II - 第424章 以后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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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林看著陈伟,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不小心,坐烂凳子上了。”
    陈伟当场被气乐了。
    知道当著这么多人面,也问不出什么。
    回头冲旁边年轻老师摆摆手:“小李,先带他去诊所看看,別真感染了。”
    老贺指了指我,跟了句:“把这傢伙也带去。”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脑门刚才让酒瓶子砸了一下。
    刚才情绪激动,没感觉。这会说起来,额头那块火辣辣的。
    小李就是刚才一脚踹翻刀疤那个年轻老师。
    看著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年轻气盛,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火。
    诊所就在校门外那条街上,正对著六院大门。
    白大褂医生背著手站在门口,刚才估计把操场这场热闹看了个七七八八。
    见我们过来,他转身朝屋里喊了句:“小张,把纱布、酒精、破伤风都拿出来。”
    我们走近时,他认出了我,笑道:“你这张脸,我有印象。”
    我一阵无语。
    这他妈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我说:“那我可真荣幸。”
    医生把我领进里间,从领口摘下眼镜戴上,凑近强光下检查我的额头。
    “酒瓶子拍的?”
    “嗯。”
    “你们这帮人啊…”
    他戴上手套,用酒精棉给我擦血,嘴里还在念叨:“一天天不学好,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酒精一碰伤口,我疼得齜牙咧嘴。
    “叔,轻点,真疼。”
    “轻了能擦乾净?”
    旁边小李抱著胳膊,从进门就一直黑著脸。
    我瞥了他一眼。
    这老师新来的吧?一身正气,看我跟看蟑螂似的。
    医生在灯下端详半晌,开口:“你脑门上还插著块玻璃碴,忍一下,我给你挑出来。”
    这话给我嚇著了,我操?这么嚇人?
    结果他拿镊子,很轻巧就拔了出来,我屁感觉没有。
    “扎的不深。”医生说,“不然就该留疤了。”
    我拍了拍胸膛,心有余悸。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有余悸。
    “那不行,我还得靠脸吃饭呢。”
    小李冷笑:“你靠脸?你靠脸嚇唬人吧。”
    “你们这种学生,就该直接开除。好好的学校,让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
    我是没接话,无所谓。
    人家也没说错。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林被带进了最里面的小隔间。
    他伤在屁股和大腿根那块,裤子一脱,里面传来一阵杀猪似的哀嚎。
    医生隔著帘子骂:“嚎什么嚎?又没割你肉!”
    赵林带著哭腔喊:“疼啊!”
    “现在知道疼了?”医生没好气的说,“打架的时候不是挺能吗?”
    其实他伤得也不算重。
    带钉子的木板拍下去,裤子挡住了大半,也就几个血洞,再加一片青紫。
    清理完伤口,打针破伤风,短时间坐不了凳子罢了。
    医生刚给我俩处理完,陈伟又从外面领进来一批。
    有捂胳膊的,有鼻子流血的。
    这下诊所热闹了。
    白大褂医生看著门口一排人,气得直摇头:“今晚別睡了,你们学校大半的人我都见过了。”
    陈伟说:“行了,老李,抓紧看吧,我烦著呢。”
    说罢,他看我坐在椅子上没事干,走过来说:“给小白打电话。”
    我抬头:“啊?”
    “啊什么啊?”陈伟骂道,“你们三十二社现在不是他管吗?社里的人闹成这样,他不来谁来?”
    我是真不太適应陈伟这路数。
    別的老师爱讲大道理,前途啊、档案啊、爹妈含辛茹苦啊。
    他不来这套,张嘴就是大实话。
    我寻思事都闹这么大了,得,打吧。
    结果电话那头关机了。
    嘿,还得是小白。
    知道要殃及池鱼,提前就把手机关了。
    我冲陈伟摊手:“陈主任,关机了。”
    陈伟点点头:“行。待会儿我亲自去宿舍逮他。”
    我心里默念一句:白弟,哥对不住你了。
    安顿完几个伤员,陈伟又交代了小李两句,让他在这看著我们,自己转身回学校处理操场那帮人。
    我坐了会,觉得屋里闷,就站到诊所门口点了根烟。
    隔著六院那扇大铁门往里看,操场上蹲了一大片。
    陈伟带著几个老师,拿著手电在那练兵呢。
    叶杨他们也在里面。
    这孙子蹲在人堆里,低头当起了乖宝宝。
    我们这些伤员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不过也只是暂时。
    等伤处理完,该收拾的还得收拾。
    我回头瞟了眼诊所里面。
    棺材趴在长凳上,正让护士给他擦腰上的淤青。见我看他,他立马瞪起眼睛,装得挺凶。
    那架势跟一条被踢过的土狗差不多。
    怕得要死,还非得齜牙。
    小李立刻伸手指我:“你想干什么?”
    我夹著烟,一脸无辜:“老师,我能干什么啊?我就看看。”
    “把烟掐了。”小李皱眉,“有没有点学生样?”
    我笑笑,没动。
    他这种正经老师,最看不得我们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刚想再抽口,小李忽然站直身子,喊了声:“贺老师。”
    我回头,老贺不知什么时候从校门出来,已经走到我背后了。
    老贺冲小李点头招呼,说:“我出来看看他们。”
    隨即目光转到我身上。
    我下意识把烟往身后藏了藏。
    老贺没说抽菸的事,只是盯著我额头上的纱布。
    “疼吗?”
    我愣了一下,摇头:“不疼。”
    老贺跟我並排站著,看著操场上那片蹲著的人。
    夜风吹过来,远处还能听见陈伟骂人的声音。
    “刘浩杰。”
    老贺忽然开口。
    “我问你个事。”
    我把烟夹在手里,没再抽:“嗯,您说。”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干嘛?”
    这话把我问住了。
    “以后?”
    “对。”老贺点点头,“再混两年,你也该毕业了。出了六院这个门,你打算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比打架难多了。
    打架简单。
    谁惹我,我就干谁。
    谁动我兄弟,我就找谁算帐。
    可往后干嘛?
    谁知道呢?
    “贺老师,我这种人,能混到毕业就谢天谢地了,想那么远干吗?”
    老贺转头看著我,说不上失望,就是有点累。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教育你。”
    “我一直觉得你不蠢。相反,你比这学校里很多人都聪明。”
    “打架,立威,看人,算计,你样样拿手。”
    “可你偏偏把这股聪明劲,全用在了这些破事上。”
    我低头看著鞋尖。
    身后的小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老贺眼神挡了回去。
    老贺继续说:“我也没指望你明天就洗心革面,变成三好学生。”
    “那不现实。”
    “我就是想你以后做事情,能三思而后行,也不希望你以后真走出这地方,回头再看这几年,只剩后悔。”
    话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进了诊所。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低头看著手里的烟,想了想,到底还是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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