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也没瞒著:“嗯,蔡小宝闹了场。”
周彪眼神一戾,骂了句:“这养不熟的狗杂种。”
叶枫把茶杯放下,手指摩挲著温润的瓷壁。
“既然大家都有事,那就说直白些。”
他眼皮微抬,看向海鸥。
“给我个理由,我凭什么帮你们?”
海鸥端起茶杯,没喝,停在半空。
“枫哥想进林山区,谷同镇是个绝佳的口子。”
叶枫笑了,笑声很是轻蔑。
“我想进林山,需要你来给我开口子?”
语气轻鬆,却压迫感十足。
周彪夹著烟,没吭声。
他在谷同镇算號人物,可坐在叶枫面前,还是很清楚自己那点斤两。
尤其是叶枫身后站著的那个男人。
此人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但周彪看得出,此人是把好手。
海鸥倒是面不改色:“枫哥当然不用。林山这片地方,你想吃,隨时能吞。”
“可有些事,以你现在的身份,亲自下场不体面。”
叶枫看著他,不置可否。
海鸥继续说道:“您是做大买卖的人,身上乾净,牌面也大。”
“为了一个谷同镇,再去沾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不值当。”
叶枫端起茶杯:“所以呢?”
“所以我和周彪可以当这个马前卒。”
“脏活、杂活、得罪人的活,我们来。”
“您不用露面,只需要在后面稍微抬抬手。”
“事成之后,谷同镇现在能见光的生意,咱们五五分。”
叶枫像听见了个笑话。
“五五分?”
他端著杯子,没喝。
手腕一翻,將杯中上好的金骏眉尽数倒在了茶台上。
茶水顺著木纹往下淌,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海鸥,你胃口不小啊?”
海鸥笑了笑:“胃口要是小,今天也没胆子坐在枫哥对面喝茶了。”
这话挺狂。
叶枫拿起旁边的茶巾,慢悠悠擦著茶台。
“上次高义那件事,我还没跟你算帐。”
海鸥安静下来。
叶枫也没看他。
“你拿刘浩杰的命做局,把我架上去。”
“我不出手,他死。”
“我出手,就等於被你推著往前走。”
说到这,他把手里的茶巾往桌上一扔。
“我这人,最烦別人教我做事。”
茶室的气氛有些压抑。
周彪看著这两人,也没敢出声。
海鸥沉默了几秒,坦然承认:“那次確实是我棋行险招。过程虽不漂亮,但结果还算能看。”
“鸡毛那伙人迟早是麻烦。高义一倒,他在林山镇这边就断了线。”
“那局,贏的不光是我,大家都是贏家。”
叶枫靠回太师椅上,冷眼看著他。
“你倒是会算帐。”
海鸥微微垂首:“穷学生没权没势,只能多动点脑子了。”
叶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一下。
两下。
过了好一阵,他才鬆了口:“高义这页,我可以先掀过去。”
“那老蔡呢?你打算怎么动?”
高义是个纯莽夫,跋扈贪婪,盲目自信,浑身破绽。
可老蔡不同,这老狐狸在谷同镇混了这么多年,能活到现在,靠的绝不仅是运气。
手底下也多是些亡命徒,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海鸥摇头:“我没打算从老蔡那边下手。”
叶枫眉梢微挑:“哦?”
海鸥提起茶壶,给叶枫面前的空杯重新蓄满。
“老蔡没破绽,不代表他身边的人没有。”
叶枫没去碰那杯茶。
“你想拿他弟弟做局?”
“不是我拿他做局。”
海鸥语气平静:“是他自己往死路上走。”
“烂赌,欠债,惹事,输急了打女人。”
“这种废物,就算没人推,迟早也会把老蔡拖下水。”
说到这,海鸥忽然看了叶枫一眼。
有些话到了嘴边,终究是没说出口。
被至亲血肉拖下水这种事,难道只有老蔡会遇到吗?
未必吧。
只不过另一个弟弟,姓叶。
这话不能说。
至少不能在叶枫面前说。
海鸥深知进退。
所以他只是平静地接了下去。
“我只不过想办法,让那天来得更快一点罢了。”
叶枫沉默了。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散开,像层薄雾。
半晌后,他才端起海鸥倒的那杯茶。
“你要什么?”
“钱。”
海鸥说得很直接。
“蔡小宝现在欠得还不够多。”
“他这种人,欠三万,会撒泼。”
“欠十万,敢赖帐。”
“只有等他欠到三十万、五十万的时候,才会变成疯狗。”
“到时候,別说外人,连亲哥他都敢咬。”
叶枫气极反笑:“你想让我掏钱餵这条狗?”
海鸥点头:“是。”
“您底子厚,规矩也够硬。”
“蔡小宝欠我的钱,可以装死。但他要是欠了您的钱,就不是撒泼打滚能过去的事了。”
叶枫放下茶杯,似笑非笑。
“你小子,心够黑的。”
海鸥谦虚一笑:“跟枫哥比,还差得远。”
叶枫冷哼一声。
“钱可以借。”
“但我不管你怎么玩,別把火烧到我身上。”
海鸥沉稳点头:“懂。”
叶枫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临出门了,他忽然停下脚步。
“还有。”
“看好刘浩杰那小子。”
“別让他一天天的,净给我惹閒事。”
海鸥顿了一下,应声答道:“知道。”
叶枫带著人走了。
包厢门关上,周彪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饮尽。
喝完还咂吧两下嘴。
“这破玩意有啥好喝的?还不如二两白的顶事。”
说完,他见海鸥没吭声,抬头望去。
只见海鸥正望著门口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著。
周彪纳闷:“怎么了?不是都谈妥了吗?”
海鸥轻声说:“不对劲。”
“哪不对?”
“叶枫答应得太爽快了。”
周彪愣了下:“有吗?这事对他也有好处啊。”
海鸥喃喃自语道:“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
飞鸟网吧门外。
我刚收起手机,回头就对上了唐小满那双大眼睛。
“刚才是海鸥?”她小声问。
“嗯。”
“三十二社前任社长?”
“是啊。”
她们这届没见过海鸥。
可越没见过,传得越邪乎。
有人说他能徒手打穿钢板。
也有人说他笑著笑著就能让人退学。
反正六院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吹牛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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