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敷站的晨雾还没散尽。
空气清冷,站台上人不多,早班的旅客裹紧外套,睡眼惺忪地等待著,巨大的黑色列车静静停靠在轨道上,像一个正在缓缓甦醒的钢铁巨兽,车头方向不时传来“嗤——”的排气声,白色蒸汽喷涌而出,在微凉的空气中升腾著融入薄雾。
林夜站在站台边缘,手里拿著四张硬质车票,他穿著黑色队服,外面是那件標誌性的白色羽衣,四人的日轮刀早已被林夜收在一个木箱中,他不可能再犯原著的错误,因为带刀被列车员训斥,好歹也是鬼灭中有头有脸的人了。
他没有展开能力只是用眼睛观察无限列车號,列车比远处看到的更加庞大,漆黑的装甲外壳上凝结著细小露珠,车窗反射著车外登场的路人,工业时代的压迫感,让林夜有了对这段时期的深刻认知。
炭治郎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林夜先生,这里就是车站吗?”炭治郎的声音传来。
林夜回头看向灶门炭治郎背著的木箱,箱子里是仍在沉睡的禰豆子。
我妻善逸紧紧挨著炭治郎,眼神游移,不断偷瞄著列车,嘴平伊之助则早已从木箱旁挣脱出来,野猪头套下,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火车头。
下一秒。
“嘶——!”
炭治郎猛地吸了一口气,脚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的眼睛睁大,瞳孔里映出那无限列车號的全貌,“这就是……火车?”他的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撼,“像一座……会呼吸、会吼叫的钢铁山!它的气息好热,好庞大,好复杂!”乡巴佬敏锐的感官,此刻被前所未有的工业造物衝击著。
几乎同时。
“唔噢噢噢——!!!”
伊之助爆发出狂野的吼叫。
他双臂肌肉賁张!“好大一只!喂!铁皮傢伙!”他用手指著沉默的火车头,战意沸腾,“来和本山大王较量一下!看是你的力气大,还是本大爷的力气大!输了的当坐骑!”
这吼声在清静的站台上炸开,几个打盹的旅客嚇得一哆嗦,愕然望来。
“啊啊啊!闭嘴!伊之助你快闭嘴啊!”善逸一把抓住自己黄毛头髮,尷尬得要死,“这是火车!是载人的交通工具!不是山里的妖怪也不是你的对手!而且炭治郎!”他猛地转向还在震惊中的炭治郎,“你这个乡巴佬,没进过城吗!!没见过火车吗!!还有林夜先生我们非得坐火车不可吗?!我现在心跳得好快,已经开始头晕了!绝对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绝对!”
林夜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车要开了。”声音穿透了善逸的哀嚎和伊之助的叫囂,“记住我们的任务,不要吵了,现在,我们登车吧。”
他看向炭治郎:“走吧,少年。”
目光转向伊之助:“一会你別用头撞火车,不然丟死人!”
最后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善逸:“跟上,小黄毛,有两个柱在会让你吃亏?有危险我上,快点!”
將车票分別塞进三人手里,自己拿著最后一张,迈步走向最近的那扇敞开的列车车门。
治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被火车震撼的心绪,鼻子再次仔细嗅了嗅,他定了定神,背著木箱,紧跟林夜。
伊之助不满地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跟上,目光依旧不舍地盯著火车各个部件,仿佛在寻找它的弱点。
善逸哀嘆一声,任命般拖著脚步,最后一个挪向车门,嘴里还在碎碎念:“火车啊……密封的铁盒子……逃不掉的……”
这一次在林夜的先见之明下,他们没有闹出太大的笑话。
踏进车厢,深色木质装饰和难闻的空气。
列车刚刚启动不久速度还不快,脚下传来的震动,窗外站台正在缓缓的后移,清晨的乘客並不多,大多在补眠或安静看著窗外。
“这边。”炭治郎低声说,他的鼻子引领著方向,炼狱杏寿郎的气息鲜明无比,更妙的是这股气息还混合著浓郁的酱汁与米饭香味——牛锅便当的味道。
一只猪不服气的打量著车厢內部,对柔软的座椅,可以拉开的车窗感到一丝新奇,他用力拍打座椅的皮面,把脸贴到冰凉的玻璃上哈气,甚至想去抠固定在墙上的铜製灯罩,被林夜一拳打在头上制止。
就在他们踏入下一节稍显空旷的车厢时——
“美——味——!!!”
一声充满了幸福感的讚嘆,在车厢里响起!那声音如此具有穿透力,让空气都震了震。
紧接著是毫不掩饰进食快感的声音並且伴隨著咀嚼声:
“好吃!”
“好吃!”
“好吃!”
根本不需要炭治郎再指路了,这声音就是最正確的方向。
车厢中段靠窗的位置,映入眼帘的是小桌板上那座空盒小山,至少七八个深色的木质便当盒被垒得整整齐齐,无一例外,乾乾净净,连一粒米饭都不剩。
炼狱杏寿郎他正低著头,以惊人的速度,对付著手中捧著的一盒便当,筷子在他手中几乎化作残影。
阳光落在他火焰般炸立的金红头髮上,落在他的羽织上,让他整个人更符合炎柱这个称號了。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与美食的对话中,周围的世界与他无关,脸颊上还粘著一颗亮晶晶的饭粒。
林夜四人停在他座位旁的过道上。
可能是刚好消灭了最后一口,炼狱杏寿郎猛地抬起头。
“唔姆!”
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金红色的眼睛闪闪发亮,目光扫过林夜、炭治郎、善逸、伊之助。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里充满欢迎和喜悦,“真准时!”
附近几个被他的声音吸引注意力的乘客,此刻也好奇地看了过来,打量著这群围著大胃王的奇怪年轻人。
“坐!”炼狱杏寿郎毫不在意旁人目光,他豪爽地一挥手,指向自己对面的空位,同时,他將桌上还剩下的三个未开封的木质便当盒,毫不犹豫地推向走过来的四人。
“不必客气!”他朗声道,“这是昨晚那对善良的祖孙的牛锅便当!我特意留了一些!乘车的早晨,必须吃饱,才有力量!”
炭治郎郑重地双手接过一盒:“非常感谢您,炼狱先生!”
伊之助则是一把抓过,直接用手去抠盒盖:“吃的?正好饿了!让本大爷尝尝!”
善逸拿了一盒小声道谢,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四周,仿佛鬼会从任何角落冒出来。
林夜接过最后一盒,对炼狱点了点头:“多谢。”他坐下,將便当放在膝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向炼狱,对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已经稍微收敛,虽然依旧明亮,但金红色的眼底多了一份心照不宣。
“炼狱先生,”林夜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车上,可有不寻常的地方?”
车厢微微摇晃,窗外田园风光快速向后闪过。
炼狱迅速將嘴里最后一点食物咽下,拿起水壶灌了一口,当他再次开口时,音量控制在了仅限他们几人能听清的范围。
他直言:“昨夜我已趁检修大致查验全车,残留著一丝血鬼术的气息,与昨夜在车站被我斩杀的鬼,气息又有所不同。”
他顿了顿:“可以肯定,至少有一只鬼,长期以此车为巢穴,而且它懂得隱藏和清除痕跡,並非毫无头脑的杂兵。”
听到最新的情报,空气似乎沉重了几分,连正在努力跟便当盒盖子较劲的伊之助都停了下来,野猪头套转向炼狱,善逸更是嚇得差点把便当掉在地上。
“先昏睡,后失踪……”他缓缓复述隱部队报告中的描述,指尖无意识地在便当盒光滑的木盖上轻点,“结合这残留的气息和……鬼的血鬼术,应该与睡眠,梦境,或精神操纵有关,在乘客毫无意识的状態下下手。”
“正是如此!”
炼狱杏寿郎低声应和,他放在膝上的拳头悄然握紧,那股灼热的斗志无声地瀰漫开来。
“因此,我等鬼杀队剑士在此的意义,就在今夜!”他的声音蕴含著杀鬼的信念,“我们必须在这漫漫长夜中守护所有乘客,直至天明!”
“果然……啊啊啊!我就知道!”善逸终於崩溃了,他抱住脑袋,压低声音哀嚎,“晚上!又是晚上!要在这种逃都没法逃的地方,都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的鬼战斗!我不要啊!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伊之助骤然亢奋起来的低吼:“让它们来!管它是让睡觉还是让做梦!本大爷正手痒!把它们的梦连同脑袋一起砍碎!”
炭治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將便当盒盖好,放回小桌,手轻轻按在了装著日轮刀的木箱里。
简短而高效的商议后,安排迅速確定,白日漫长恶鬼不会出现,需要保存体力,应对夜晚。
炼狱与林夜轮换,一人休息,一人保持警戒,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三人,则被要求儘可能休息,养精蓄锐。
炭治郎需要保持嗅觉灵敏,善逸……需要稳定情绪,伊之助需要压制他过度旺盛的精力。
林夜让出靠窗的位置,示意炭治郎和善逸休息,他自己坐在过道边的座位,闭上眼睛將感知铺开,生命感知的气息悄然覆盖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
他在感知车厢內几十个乘客的呼吸,心跳,清醒或浅睡时不同的脑波活动……监控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
目前,一切正常,只有火车规律的“哐当”声,窗外流转变换的风景。
时间在铁轨的韵律中流逝,阳光逐渐爬升,越过天顶,开始西斜。
炼狱已经抱著手臂,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呼吸均匀悠长,但林夜清楚,他隨时可以爆发出雷霆般的反击。
炭治郎也强迫自己小睡,眉头偶尔微蹙,善逸歪在座位上,似乎睡著了,但眼皮不时颤动,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伊之助最不安分,他抱著装著双刀的木箱蹲在座位之间的空地,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喀噠、喀噠、喀噠。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成了夜晚来临的倒计时。
终於,夕阳的余暉染红了天际,也给飞驰的车厢內镀上了一层暖橘色,这暖色迅速消退,慢慢转为黑色。
车厢顶部的煤气灯,一盏接一盏,嘶嘶作响地点亮了,投下昏黄的光晕,这光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让灯光之外的阴影显得更加恐怖,让车窗玻璃变成一面面车內面孔的黑色镜子。
交谈声渐渐消失,呵欠声多了起来。
一种难以抗拒的睡意,开始如同雾气无声无息地在这密闭的车厢里瀰漫。
靠在窗边的妇人头一点一点,手里的编织物滑落。
对面的商人摘下眼镜,揉著眉心,眼皮沉重。
连一直强打精神的炭治郎,都感到一股强烈的困意包裹上来。
林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异常清明,没有丝毫睡意生命感知中,已经开始捕捉到一些深度睡眠的脑波信號,范围在缓慢扩大。
他抬起视线,望向车厢另一端。
几乎同时,炼狱杏寿郎也睁开了眼,两人隔著摇晃的车厢视线在空中交匯。
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炼狱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人在等待恶鬼的出现。
林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这节车厢,善逸在睡梦中不安地瑟缩了一下,伊之助的呼吸变得悠长,炭治郎努力眨著眼,抵抗困意。
窗外,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点光亮。
无限列车號正驶向群山之间深处,白日的航程结束,他们的黑夜,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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