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
“在。”
“给这个直播平台的老板打电话。”
“问他卖不卖。”
“咱们买下来,给他换几台好点的伺服器。”
“別耽误我给女婿刷礼物。”
老张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的老爷。”
“不过姑爷现在的热度,恐怕不需要您刷礼物了。”
老张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是微博的热搜榜。
第一名:#许青 如愿#
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第二名:#许青 封神现场#
第三名:#明日之星 伺服器崩了#
第四名:#给许青道歉#
前十名里。
许青一个人占了八个。
那个之前被顶到第一的#许青 渣男#词条,现在已经掉到了五十名开外。
点进去一看。
全是骂发帖人的。
“你是聋了吗?这叫渣男?”
“能唱出这种歌的人,怎么可能是渣男!”
“他看镜头的眼神那么乾净,你告诉我他在演戏?”
“如果这是演戏,那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洛天雄看著那些评论。
他满意地点点头。
手里的核桃盘得咔咔响。
“这届网友。”
“眼神还怪好的。”
……
舞台上。
许青听不到网络上的喧囂。
他只听到了现场五万人的呼吸声。
那是共鸣。
他慢慢走到舞台最前方。
没有拿话筒。
他就那样站在光里。
然后。
弯下腰。
九十度。
这一个鞠躬。
他保持了很久。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没人催他。
也没人起鬨。
大家就这样看著他。
看著这个刚才还竖中指狂得没边的男人,此刻却谦卑得像个刚入学的孩子。
他不是在拜观眾。
也不是在拜资本。
他是在拜这个舞台。
拜音乐。
拜那个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姐姐。
还有那个在黑暗里陪著他的小鱼。
侧幕的阴影里。
洛浅鱼摘下了墨镜。
她的眼睛早就肿了。
妆也花了。
要是被狗仔拍到,明天的头条绝对是“天后洛浅鱼顏值崩塌”。
但她不在乎。
她死死盯著那个鞠躬的男人。
指甲掐进了掌心。
很疼。
但这种疼让她清醒。
让她知道这一切不是梦。
许青还活著。
而且活得比谁都耀眼。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她身后的小哑巴,那个在地下室里吃泡麵的穷小子。
现在成了王。
“傻子。”
洛浅鱼骂了一句。
眼泪又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腰不疼吗?”
“鞠那么久干嘛。”
她想衝上去。
想把他扶起来。
想抱住他。
告诉他不用拜了。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但她忍住了。
脚下的高跟鞋在地上蹭了又蹭。
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这是属於许青的时刻。
她不能去抢他的光。
终於。
许青直起了身子。
他的脊梁骨像是铁打的。
脸上的汗水已经干了。
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跡。
他抬起头。
看向正前方那个闪著红光的摄像机。
他知道。
周炎在看。
那个在背后搞鬼的资本在看。
所有想看他出丑的人都在看。
许青没有说话。
也没有做那个竖中指的动作。
他只是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
眼神清亮。
那个笑容里没有讽刺。
没有愤怒。
甚至连不屑都没有。
只有平静。
一种看穿了一切、又包容了一切的平静。
就像是一头狮子。
看著脚下那只试图绊倒它的蚂蚁。
他不屑於踩死它。
因为那是对狮子尊严的侮辱。
这个笑容。
通过信號,传到了千家万户的屏幕上。
也传到了总控室的大屏幕上。
周炎坐在地上。
手里还攥著那个摔碎的红酒杯底座。
玻璃渣扎进了手心。
血流了一地。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笑容。
浑身发冷。
他知道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那是蔑视。
是最顶级的蔑视。
许青在告诉他:
你的手段,你的规则,你的封杀。
在绝对的才华面前。
连个屁都不是。
“完了。”
周炎鬆开手。
玻璃渣掉在地上。
他知道。
自己的导演生涯。
到头了。
……
“哗哗哗——”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比刚才还要热烈。
还要整齐。
没有尖叫。
没有口哨。
只有单纯的、整齐划一的掌声。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主持人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
他拿著话筒想上去控场。
可是腿不听使唤。
这气氛太庄重了。
他要是现在上去说话,会被观眾打死的。
后台。
王大柱从地上捡起嗩吶。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
“二狗。”
“咋了?”
“咱刚才……是不是闯祸了?”
李二狗把二胡收进包里。
手还在抖。
“闯啥祸?”
“你看观眾那样。”
“咱把这体育馆给炸了。”
张铁蛋没说话。
他正忙著给那个大鼓擦油漆。
一边擦一边傻笑。
“真好。”
“这辈子值了。”
“回去我就跟俺爹说,我在五万人面前露脸了。”
“比村里那谁考上大学还光宗耀祖。”
十分钟。
掌声整整持续了十分钟。
直到许青转身。
他没有再看台下。
也没有再看镜头。
他背著吉他。
带著那三个从农村出来的兄弟。
一步一步。
走进了后台的黑暗里。
留给世界的。
只有一个白色的背影。
还有一个已经被彻底改写的华语乐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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