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豪大名,从桶狭间开始 - 第34章 跟我去报仇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二日一早,长庆不顾新伤未好,带著春安和秀吉的兵赶回清洲城。
    夜晚,道馆中。
    水壶呜呜作响,却无人关心。
    “主上,你说什么?”丸目长惠手中的茶碗停在半空,茶水微微晃动。
    春安静静跪坐在门边,低垂著头。
    “我要报仇。”长庆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向那些在西美浓袖手旁观的杂碎报仇。”
    “你疯了。”长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长庆,“光是擅自用兵这一条,信长公就能要你的脑袋!”
    长庆没有抬头,只是盯著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森部城死了二百六十四人。道馆里带出去的徒弟十不存二!”
    “战爭哪有不死人的!”丸目长惠的手按在刀柄上,“你带他们上战场时,就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管,这些都是我带出来的兵!我是城代,主公也未剥夺我森部城城主权利,我可以討伐那些罪臣!”长庆终於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丸目长惠愣住了。
    “战爭的代价我可以承受,我也不后悔!但我的人死了,总要有个交代,对我自己也要有个交代!”
    春安屏住呼吸,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回想来清州的路上,长庆一语不发,看来早就想好了要找那三家报復。
    丸目长惠劝道:“即便如此,你现在有什么资本报仇?信长公刚赏赐你,你就私自动兵,这是大忌!”
    “秀吉借给我三十名老兵。我自己还能召集家臣和学员。信长赏赐的黄金和钱,全部散出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你以为打仗是道馆比试吗?就凭一群临时凑起来的人,去攻打一座城池?毛利大人,但这样做太愚蠢了!”
    长庆没有说话。他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那是一串小小的木质护身符。
    “第一个,长次郎,他十五岁,家里是烧炭的,去年冬天来道馆学剑……这”
    “还有彦四郎,父亲是町里的木匠……小次郎,每次比试输了就躲起来哭,但第二天一定最早到道馆练习。源太……”
    “够了。”丸目长惠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
    长庆收起护身符:“长惠,你说得对,我带他们上战场时,就知道可能会死。但如果有那三家的支援,我根本不需要损失那么多士兵。”
    他缓缓站起身,因为伤痛晃了一下,春安连忙起身想要搀扶,却被他摆手制止。
    “你可以不帮我。”长庆看著丸目长惠,“但这里的学员很多都是战死者的家属,你问他们要不要报仇?三家背弃了对织田家的效忠,我处置他们,主公也没什么好说的!”
    长庆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春安默默跟上。
    “等等!”
    丸目长惠已经站起来,脸上恢復了往常的冷静。
    “你要报仇,可以,算我一个,我也是他们的老师。但必须有周全的计划……”
    ……
    两天后的下午,清洲城西侧的毛利宅邸庭院里,黄金和铜钱堆成的小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春安站在台阶上,重复著长庆的命令。
    人群从最初的骚动,渐渐变得安静。
    十三名从森部城活著回来的部下跪在他身旁,眼神如刀。
    道馆的学员们互相看了看。这些年轻人大多还不满二十岁,脸上还带著稚气。
    长庆坐在廊上,用刀敲打著地面。
    “我以前教你们剑道,让你们保护自己,也要你们不要隨意伤人……”
    “劝你们不要好勇斗狠,你们私下没少惹事对不对?”
    “现在叫你们去砍人,给自己的亲族、邻居报仇,你们去不去?”
    “愿意去的,明早去城西的村子集合!”
    ……
    天还没亮透,长庆已经出现在那座废弃的村子。
    薄雾尚未散尽,残垣断壁间,长庆独自坐在倒塌的土墙上,闭目养神。
    春安侍立一旁,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丸目长惠在不远处踱步,每一次抬头望向空荡荡的村口,眉头就锁紧一分。
    “卯时三刻了。”长惠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除了老兵、秀吉的士兵,还有我们召集的浪人,再没別人来。学员一个都还没到……五十人,似乎做不了什么……”
    长庆没有睁眼,只是握著刀鞘的手指微微收紧。
    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越发衬得周遭空寂。
    “再等等。”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晨光渐亮,村口那条泥路依旧空空如也。
    十三个老兵擦拭著刀枪,眼睛却不断瞟向村口。十余个浪人或靠或站,脸上已露出不耐与怀疑之色。
    “如果不打了,也要付辛苦费!”一个浪人叼著草根,不耐烦地说道。
    丸目长惠正要开口训斥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雾中传来。
    第一批出现的是五个身影,走得很快。
    为首的是个独眼的中年汉子,肩上扛著一柄破旧的薙刀,身后跟著四个年轻人,衣衫襤褸,但眼神凶狠。
    “听说这里有钱拿,还能砍市桥家的杂种?”独眼汉子嗓音沙哑,“我弟弟死在森部城,尸体都没找全。”
    春安立刻迎上去,指向一旁堆积的武具和那堆用布盖著的钱箱。
    没有多余的废话,登记名字,发放简陋的竹甲、兵器,一小袋作为“前付”的铜钱。
    那独眼汉子掂了掂钱袋,啐了一口,带著他的人默默走到一旁空地坐下,开始默默打磨兵器。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雾靄中,人影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
    有穿著麻衣、手持竹枪的农民,有面色沉鬱的前武士。
    他们大多沉默,报出的名字往往与森部城战死者名单有关。
    人数缓慢而持续地增长著。
    五十人……七十人……丸目长惠不再踱步,他站在长庆身侧,看著春安和那十三个老兵忙碌地分发物资,眼中的忧虑逐渐被一种惊疑取代。
    將近巳时,一阵稍显整齐的脚步声传来。约二十余人,穿著统一的深蓝色胴服,为首的是道场的一个年长弟子。
    “道场弟子,市助!”他向长庆的单膝下跪行礼,“我等四十一人,自愿参战。我们村有七个同伴死在森部城。另外,弟子们宣扬『报仇还有钱』,路上又聚了三十几个附近村里的健壮男子……他们就在后面。”
    话音刚落,村口涌进更多身影,人数已经突破了一百二十人。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