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豪大名,从桶狭间开始 - 第47章 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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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岩村城二道城,毛利长庆居所。
    此处灯火通明,两名年轻武士正围坐在地图前激烈爭论。
    “远山景任绝不会退让!”说话的是丸目长惠。
    “那便断他一臂。”服部春安狠道。
    竹中重治因为安藤守就的缘故,与远山氏关係匪浅,因此选择迴避。
    丸目长惠嘆道:“年內要准备攻取稻叶山城,此时动手並不明智。何况远山一族与主公存在姻亲,不可妄动!”
    “罪证可以找。”服部春安针锋相对,“边境截获的可疑信件、远山家与信浓商旅的接触、他们暗中囤积的军粮,桩桩件件,拼起来便是『通敌嫌疑』。”
    “嫌疑不够,需要实证。”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一直沉默的毛利长庆终於抬手,“那就製造实证。”
    爭论戛然而止。
    “长惠说得对,强攻不可取。春安说得也对,远山氏必须解决。”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岩村城是美浓的屏障,此处不稳,武田的铁骑便可能长驱直入。信长公將此地託付於我,此地也是我的基业,决不能出事。”
    丸目长惠欲言又止。
    长庆继续道:“远山景任不会退让,我亦不会退让。此非一时意气,而是势之必然。他退,远山氏沦为附庸,再无力掣肘;我退,则威信尽失。”
    自从在森部被三家豪族拋弃,长庆对国眾几乎没有信任感。
    “主公已有计策?”春安眼睛一亮。
    “远山景任无子。”长庆缓缓道。
    “可这与我等何干?总不能让主公您去过继……”
    让我当別人儿子,亏你想得出来!
    长庆拍了一下春安的头。
    “让远山直廉继任家督,我吃点亏,娶了他女儿做侧室!”
    “他女儿好像才十岁吧?”
    “童养媳唄,先当人质!”
    “那远山景任怎么办?”
    想到年末整顿领地,自己还和景任起了衝突,思来想去,还是一刀剁了省事。
    反正日本战国史上干这种事儿的人多了,自己也不在意得罪景任的姻亲安藤守就。安藤守就也不是啥好人,歷史上私通武田被信长流放。
    “直接做掉他!我会將截获的文书发给他,要求他辩解!我就不信他敢不来!”
    “然后呢?邀他前来辩解时动手?”
    “偽造三封秋山信友的密信,约他夺取岩村城。用越前纸,印鑑按去年截获的样本做。五日內完成。”
    “是。”
    “收买远山家家臣,促使其来岩村城解释。”
    “明白。”
    长庆看向了长惠,吩咐道:“你们二人整备军势。和我同时动手,苗木城要儘快压制。记住,动作要快,抵抗者格杀,投降者暂押。”
    “是!”
    长庆案下取出一只小匣,推过去。
    “里面是二十枚小判金,用於收买其近臣。另外,我已派人从京都购得上等越前纸,今夜会送到你处。”
    服部春安接过,匣子沉甸甸的。
    “去吧。”长庆望向窗外,“三日后,我会向远山景任发出斥责。你的时间不多。”
    春安行礼,退出广间。
    山林的爭执只是引子,边境的可疑信件只是藉口。
    织田家围攻稻叶山城,必须整合所有的豪族。而长庆要坐稳东美浓,也必须立威。
    景任,莫怪我。要怪,就怪这乱世,怪你底子太杂,我已无心分辨。
    永禄六年三月十日,远山景任收到那封信时,窗外春雨正密。
    信使彬彬有礼地奉上漆盒,行完礼便退下。
    盒內有两层。上层是正式的文书,毛利长庆亲笔。
    远山景任展开那封书信时,手指竟有些颤抖。
    字跡確是毛利长庆的,措辞却冰冷如刀。
    近年来两人之间的所有摩擦,都被描绘成心怀二意的佐证。末尾,长庆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要求景任於三日內亲赴岩村城,就这些摩擦做出合理的解释。
    景任將信纸缓缓放在案上,交由家臣传阅。
    室內一片沉寂,只余雨声。
    “主公,此乃鸿门宴。毛利长庆的意图已昭然若揭。藉口整肃东美浓,实为剪除异己,此去……凶多吉少。”
    然而渡边正重的话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家臣的反驳。
    远山直廉劝道:“然而若不去,便是坐实了『心怀鬼胎』之名。围攻稻叶山城在即,织田家最忌后方不稳。毛利长庆此刻以『通敌嫌疑』相逼,若我们抗命,他大可宣称我们心怀不轨,甚至勾结武田,届时他挟大义名分来攻,其他豪族谁敢援手?”
    “毛利长庆岂敢公然加害?”一位较年轻的家臣附和著远山直廉,“直廉公与信长公是姻亲,且有安藤大人、竹中大人的情面在,毛利必定不会动了杀心。”
    渡边正重冷笑道:“乱世之中,姻亲算什么?斋藤道三还是义龙生父呢。毛利长庆在森部吃过豪族的亏,如今行事,只信刀剑与诡计。他需要立威,需要彻底掌控东美浓以应对武田威胁,我远山家便是他选中的垫脚石。”
    最终,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那是景任的小姓,还未元服,平日寡言,却心思縝密。
    “主公,”他语气温和,听得景任耳根发软,“属下以为,必须去。但理由並非仅为澄清嫌疑。”
    “说下去。”
    “毛利长庆此人,虽有手段,却也重实利。他请主公前去,並非为加害。”
    “你是说,他另有所图?”
    “远山直廉大人说得不错,攻击稻叶山城在即,毛利长庆又岂会自断一臂,想必是要求本家满足其军役方面的要求。”
    人一旦有了侥倖的想法,便会將侥倖当做最大的动力。
    远山景任最终认可了这种说法。
    永禄六年三月十三日,远山景任只带了二十名护卫,以及数名家臣,踏上了前往岩村城的道路。
    行前,他秘密叮嘱直廉:若自己有不测,立即据守,请求安藤为自己向信长公辩解。
    ……
    岩村城外,毛利长庆亲自在城门处迎接。
    “景任公远来辛苦。前番书信,措辞严厉,实乃职责所在,不得不为。还望海涵,入內详谈,必能消除误会。”
    景任见他態度温和,心下稍安。
    他被引入一间宽敞的广间,宴席已然备下。
    “为何不见丸目、竹中、服部三位大人?”
    就是这隨后一问,他只觉得一道霹雳在自己脑子里炸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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