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开局一座坟,埋尸我无敌 - 第325 章 人间的事,天不在乎,神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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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州,大同书院。
    几十年的时间一晃而逝,大同书院里的一切却依旧是曾经的模样。
    在庄生死后,继承了书院的婉舒花了不少心思,將她和庄生曾经的屋舍完完整整的保留了下来。
    时至今日,屋中的一切依旧维持著原先的状態。
    不同於庄生,打从一开始,婉舒就没有治国平天下的想法。
    小时候没有,长大后同样没有。
    哪怕继承了大同道的事业,她依旧对这世间產生不了多少爱意,也无心去如庄生那般改变世界。
    亦如庄生悲惨的命运,作为庄生自小养大的弟子,婉舒的命运同样悲惨。
    幼年丧父丧母,从侍郎之女到街头的乞儿,同其他乞儿一起靠著乞討为生。
    婉舒见过世间最为纯粹的恶意,也见过卑劣到极致的人性。
    她的父母,她的亲眷,同她一起乞討的乞儿,都在这些恶意中丧命。
    极致的落差带来的是永远也抹不去的恨意。
    哪怕一切早已过去,哪怕后来庄生待她真的很好,让她感受到了十足的温暖,婉舒依旧放不下童年时的遭遇。
    她的父母亲眷死在了朝堂的栽赃陷害之中,跟她一起乞討的乞儿死在了一个个冰冷的夜晚。
    这样的童年经歷,让婉舒生不起对他人的悲悯。
    ……
    如庄生那般,在暴雨中长大,却仍愿意为他人撑起一把伞的人,终归还是太少太少。
    哪怕继承了庄生的意志,婉舒也不是庄生,更成不了庄生那般的人。
    她会悲伤,会难过,会累,会饿,会產生各种各样不好的念头。
    她如千千万万平凡的人那般,会在困难面前產生放弃的想法,会对未来感到迷茫。
    一直以来,婉舒都固执地认为,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偿还庄生的恩情,而非自身的善意。
    年少时庄生拯救了她的人生,將她抚养长大,教会了她许许多多,她早已立下了誓言,要將毕生的一切献给庄生。
    遗憾的是,庄生的眼里只有天下苍生,没有儿女情长。
    为了不影响庄生,在这一过程中所產生的种种情感,婉舒都刻意的將其埋在了心里。
    在庄生决定赴死前的那最后一问,已然耗尽了婉舒全部的心力。
    没有庄生存在的大同道,在婉舒看来只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份责任压在她的肩头,伴隨著她的一生。
    ……
    第一个十年,婉舒是热情的,她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大同道的发展之中,对庄生的复杂情感让婉舒动力十足。
    第二个十年,婉舒依旧兢兢业业,她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事情做到了最好,让大同道一点一点壮大,在这个世界立足。
    但隨著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到了第三个十年,第四个十年,婉舒渐渐发现。
    她累了。
    做著自己並不喜欢的事情,坚持真的很难很难。
    ……
    银杏树下的无名小亭內,婉舒仰躺著身子,望著头顶的青葱绿意。
    院中的银杏树是婉舒和庄生一起,在八十年前栽下,从初时的小树到如今的鬱鬱葱葱,已然变了太多太多。
    婉舒可以將院落中的陈设全部原封不动的保存下来,却没法让长大的银杏树变回原来的模样。
    已为人妇的苏小羽坐在亭子中间,翻看著由大同学宫寄来的信件。
    婉舒知道,她的这个学生是来替她兄长做说客的,但她不是很想回应。
    因为婉舒现在很累很累,不想再去管大同道的事情,也因为她心里清楚。
    在当今的时代,这些学子想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成功。
    在煌煌大势之下,他们的一腔热血终究只能是螳臂挡车。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跟著庄生行走天下的婉舒就已经明白了世界的真相。
    决定世界走向的从来都不是凡人,在九域,你想做任何一件改天换地的大事,都得经过那些立於天地顶点的仙神同意。
    只有得到仙神的支持,才有实现宏愿的可能。
    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如此……
    只在於你能在什么样的年纪意识到这些。
    人定胜天,那是因为天不同人计较,任由世界自由发展。
    人间的事,天或许不在乎,但神在乎。
    这些被称之为神,称之为仙的存在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意志。
    他们把整个世界当做巨大的棋盘,让棋局朝著他们想要的方向演变。
    凡人在他们眼中,同地上的蚂蚁无异,身边养的一条狗,或许都比数百数千万的百姓来的重要。
    庄生在生命最后的那些年里,会选择一次又一次的谋划,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正是因为他意识到了天地的真相。
    世界的未来通向哪里,终究是由那些仙神决定的。
    而这些,跟在庄生身边的婉舒也明白。
    可惜,苏小羽的兄长苏翔不明白,大同道的学子不明白。
    又或者说,他们即便明白了,也不愿意去相信,依旧坚持著自己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现在才想著改革,终究是太迟太迟了。
    ……
    “婉夫子,兄长从启安城寄来了信件,照信中所言,当今天子圣明,愿意重用学宫的学子。
    兄长他和其他同袍一起,被选入了內阁,欲要依照庄夫子当年在启安城时的计划,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变法……”
    听见“变法”一词,躺在长凳上的婉舒眯起了双眼,她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眸子,声音似是有些不快。
    “都自立门户了,事到如今,还来问我干什么?”
    见婉舒语气颇为不善,苏小羽也有些无奈,若非是来自兄长的恳求,她说什么也不会来做这个中间人。
    只是……
    在纠结了一会后,苏小羽还是坐到了婉舒旁边,以儘可能委婉的语气將信里的內容转述出来。
    “婉夫子,您是最了解庄夫子的人,对当年的变法也最为清楚,如今再次变法,您的意见自然是重中之重。
    兄长他们虽然自立了门户,但终究也是夫子您的学生,依旧是大同道的一份子。
    兄长他们所做的,不也是为了实现庄夫子当年的愿望吗?您又何必如此介怀……”
    躺著的婉舒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嚇了苏小羽一跳。
    也不管苏小羽一惊一乍的表现,婉舒直接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信件。
    在看了一会后,面无表情的婉舒將信件扔在了石桌上,自己又重新躺了下去,散落的髮丝遮住了她的面颊。
    “成不了的……当年如此,现在更是如此……变法死路一条。”
    “夫子……”
    “不必多言,既然已经分家了,他们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看著这样的婉舒,苏小羽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很是莫名的,她想到了当年的秦秀才,在“罪村”的时候,秦秀才平日里也是这般的颓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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