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0:搞钱搞事样样行 - 第450章 艺术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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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三十,除夕。
    家中处处洋溢著忙碌后的丰足与寧静。
    傍晚时分,天色將暗未暗,厨房里依然蒸汽氤氳,飘出令人垂涎的浓郁香气。
    秦秀秀和张建军忙活了一整天,终於將年夜饭的菜餚,端上堂屋正中的八仙桌。
    碗碟层层叠叠,摆得满满当当,极尽丰盛,是这一年中最隆重的一餐。
    “小舒,把酒满上。”
    张建军轻声吩咐道,语气不同於平日的隨意。
    “好。”
    张舒应了一声,將酒斟满三个白瓷杯,隨后放在桌子靠墙一侧的上首位置。
    那是专门留给先祖的座席。
    张建军取出三炷香,就著蜡烛点燃,双手持香躬身三揖,才將香插入香炉。青烟缓缓升起,他望著空置的席位,声音恳切:
    “老祖宗过年了。家里都准备妥当了,请您们回来坐坐,尝尝饭菜喝杯水酒。保佑咱一家老小来年平平安安、诸事顺利。”
    “是啊,”
    秦秀秀也双手合十,轻声附和。
    “也跟各位老祖宗匯报一声,家里小的都乖,一切都好,请您们放心。”
    几个孩子围站在一旁,大的牵著小的,原本还悄悄挤眉弄眼,此时却也受到这肃穆气氛的感染,纷纷安静下来,学著父母的样子,睁大眼睛望著那缕缕升起的香菸。
    他们仿佛真的能感觉到,有些看不见却亲切的存在,正穿过岁月的帘幕,悄然落座於那虚席之上。
    屋內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香菸裊裊盘旋。
    烛火微摇,映著每个人的脸,一种跨越时空的牵掛与传承,就在这片刻的静默中,变得如此具体。
    祭祖的香已经燃烧过半。
    张建军望著香菸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备好的红包,他先是走向两个稍大的女儿。
    “来,小雪花花,这是爸给的压岁钱!”
    將红包塞进她们手里,“保佑我闺女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快点长大,越来越聪明!”
    接著,他蹲下身看著还在蹣跚学步、穿著崭新棉袄的张兰和张婷。他將两个同样的红包,放进她们胸前的小兜里。
    “咱家的小宝贝也有份!沾沾过年的福气,健健康康的!”
    最后,他站起身,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张舒。
    他没有再去掏口袋,而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酒壶,將那个原本敬给先祖的白瓷杯缓缓斟满。
    隨后,他双手端起酒杯,郑重地递给儿子。
    “小舒!”
    他声音不高,却充满难以掩饰的骄傲,“这杯酒!爸敬你!”
    一旁的秦秀秀闻言,同样端起自己的酒杯,並示意张雪和张花花也一起举起手中的饮料杯,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这对父子身上。
    张建军凝视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眉眼间已儘是沉稳气度的儿子,喉头微动。
    “过去这一年,你比我更像这个家的顶樑柱,更像家里的大家长!
    咱家新起的楼房、你妈和妹妹们身上的新衣裳、桌上这前所未有的丰盛年夜饭……眼前这所有的一切好日子,都是你拼出来的。
    你用自己的肩膀,把这个家整个扛起来了,让全家彻底翻了身。
    儿子,你是这个家的骄傲,我为你自豪!
    我张建军从没有过被人如此高看过,这一切都是你给的!
    父子之间,爸就不说谢谢了,都在酒里!”
    他声音有些微哑,却异常坚定,“爸敬你!干了!”
    说罢,张建军仰起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热潮。
    张舒没有犹豫跟著一口闷了。
    看著父亲微红的眼眶和那空了的酒杯,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伸手接过父亲手中的空杯,然后拿起酒壶,不紧不慢地他重新斟满,再为自己的杯子满上。
    他端起酒杯看向父亲,又环视了一圈家人,缓缓开口。
    “爸!这个家是咱们所有人的,这功劳,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他举起酒杯。
    “这杯酒,我敬您和妈,养育之恩,儿子永记在心。也敬我们这个家,愿我们家的日子,就像这年夜饭,越来越丰盛,越来越团圆!我也干了!”
    话音落下,张舒同样仰头饮尽了杯中酒,动作间尽显豪情。
    秦秀秀在一旁看著,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那是欣慰和幸福的泪水。
    她赶紧也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好啊!真好啊!!”
    张雪和张花花虽然不太完全明白大人话里所有的含义,但也被这气氛感染,学著哥哥的样子,使劲地喝了一大口手中的饮料。
    吃罢年夜饭,桌上的碗碟还未撤去,屋外已零星响起鞭炮声,预告著新岁的临近。
    性急的张雪早已迫不及待地扑到电视机前,啪嗒一声拧开开关。
    萤屏的光亮闪烁起来,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
    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桌上摆满了糖果、瓜子、花生和水果。
    秦秀秀和张建军坐在中间的靠背椅上,张舒和几个妹妹则搬来小板凳围坐在前后,连最小的张兰和张婷也被抱在怀里,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屏幕。
    晚会节目一个接一个,歌舞戏曲,精彩纷呈。
    当主持人报出下一个节目是小品《相亲》时,张建军不由得坐直了些身子。
    “听说今年有个东北来的新人,挺有意思。”
    果然,当那个戴著破旧帽子、穿著臃肿棉袄、一口浓重东北腔的徐老蔫扭扭捏捏上台时,他那独特的幽默感立刻抓住了全家人。
    秦秀秀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飆了出来,她一边擦著眼角一边指著电视。
    “哎呦,这老蔫儿相个亲也能出这么多洋相!”
    张舒看得津津有味。
    儘管小品中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包袱,他几乎都能背得出来,可他依然觉得有趣,笑得由衷。
    莫名觉得,还是这个时候的小品好看,更好笑。
    没有生硬塞入让人尷尬的大道理,也没有为了迎合什么而强行煽情。
    它们就只是纯粹地、真诚地,想把观眾逗乐。
    这才像是过年该有的样子,也像是艺术该有的样子——真诚,而不说教。
    他不禁想起二三十年后的某些晚会节目,仿佛过年不吃上一盘饺子,就不算完整。
    可问题在於,在盐市过年,根本就不吃饺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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