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点,赫尔辛基郊外。
一座冷链仓库內,临时架设的上百盏碘钨灯驱散了部分黑暗,却在堆积如山的图纸和资料堆投下更深的阴影。
近千名从国內紧急抽调而来的顶尖专家,已在此奋战了12天。
他们被分成数十个专项小组,分散在仓库的不同区域,每人身边都堆著小山般的资料。
儘管临时接通了暖气,但这座废弃冷链仓库的保温性能极差,专家们不得不穿著厚重的大衣,呵著白气工作。
桌角的饭盒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所有人的眼里都布满血丝。
实在熬不住了,他们只能靠著资料堆短暂休息两个小时,到点后立马有后勤人员將他们叫醒,爬起来继续核对。
阿库拉级核潜艇的资料数量远超常人想像,从总体设计图到每一个螺丝的规格型號,重达数吨的图纸和微缩胶捲,需要一页页、一行行的进行校验。
仓库外围由国內派出的人员24小时把守,所有专家自进入后便与外界断绝一切非必要联繫。不同专家只能在授权区域內活动,严禁交叉串岗。
任何一张纸片都不能带出指定区域,所有废弃的草稿和笔记都必须投入特製的碎纸机,並有专人监督。
没有人对此有一丁点的怨言,他们清楚自己干的事情有多么伟大!
这是华夏歷史上首次针对单一武器装备,组织起如此庞大规模的境外技术核查团队。
涵盖了船舶工程、核物理、材料学、声学、流体力学等几十个专业领域。
基础设备跟不上,他们只能採用最原始的人海战术。先由年轻研究员进行初步筛选和分类,再由领域权威进行最终判定。
爭论声、翻页声、敲击计算器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当最后一份关於推进系统轴承密封件的图纸被確认与实物完全对应,且所有关键系统的资料均无缺失、无逻辑矛盾时,一位负责统筹的老专家摘下了眼镜,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用沙哑的声音,对身旁等待结果的联络员说道:“通知家里,资料完全正確,无一偏差,门类齐全。”
他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们……拿到了一艘完整的阿库拉!”
消息传出,仓库內没有欢呼,只有一片如释重负的寂静,许多人默默流下的热泪。
只有少数几个年轻的科研人员,无声的相互拥抱著!
这两周的非人煎熬,值了!
短暂的感性时间结束了。
激动尚未平復,甚至许多人脸上的泪痕还未乾涸,一道新的命令便已通过联络员传达至仓库的每个角落。
“全体注意!立即开始整理所有技术资料,按最高保密等级进行装箱。一张纸片都不能少,一份胶捲都不能漏! 完成打包后,按预定方案,立即启运回国!”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专家如同听到衝锋號的士兵,再次行动起来。
极度的疲惫被更强的使命感驱散,仓库內刚刚瀰漫开的如释重负感,瞬间被有序的忙碌所取代。
各小组组长开始分配任务,有人负责按编號清点图纸,有人负责核对目录,有人专门检查微缩胶捲的完整性。
每一摞资料在装入密封箱前,都必须经过至少三人的交叉清点与签字確认。
打包好的密封箱被转移到仓库门口的调度区,由专人记录箱號。
货运卡车已在外等候多时,箱子一装车,便在安保车辆的护卫下,驶向赫尔辛基港口。
与此同时,一部分核心专家將隨船押运,確保这批货物在漫长的海路上万无一失。另一部分专家则乘坐不同的交通工具,分批秘密撤离。
仓库內,之前堆积如山的图纸和资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被一个个编號的密封箱所取代。
没有人说话,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詮释,伟大的事业,不仅在於突破性的发现,更在於將胜利果实完整无缺地带回家。
清晨五点,北海舰队作战指挥中心。
黎明的微光尚未穿透海雾,指挥中心內已是灯火通明。
舰队司令员站在电子海图前,目光锁定在波罗的海入口处那个不断闪烁的光点上。
“接艇分队,出发。”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出,没有多余的字眼。
与此同时,在三十海里外某处戒备森严的军港,一艘看似普通的万吨级远洋货轮缓缓解缆。
这艘经过特殊改装的船只,此刻搭载著四十二名精挑细选的接艇人员。
所有人员在登船前均已更换便装,船上通讯设备全部拆除,改用一次性密码本进行信息传递,航行日誌將全程使用商船標准格式,直到抵达目標海域。
接艇团队伍中包含,八位具备俄语能力的资深潜艇军官,十二名动力系统和武器操作技师,五位密码通讯专家。
其余均为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
当货轮驶出领海线时,朝阳终於跃出海平面。
早上九点整,北德文斯克厂区的別墅內。
张舒放下保密电话,转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將军,告知道:“第一笔款项,三千万美金,现在已经打入您指定的帐户里。您可以確认一下。”
將军闻言,毫不迟疑地拿起手边的內部电话,“查一下资金到帐情况。”
他没有掛断电话,就这么握著听筒静静等待著。
当听筒再次传来声音时,將军只是听著,没有任何回应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隨即拨通另一个號码,“钱已收到。通知波兰湾,钢铁之躯可以启程,按预定航线开往老地方。”
放下电话,將军这才看向张舒,他拿起桌上的酒杯,递了过去。
“张先生,为我们顺利的第一步,乾杯。现在让我们静候佳音即可!”
波兰湾,得到命令的阿库拉级核潜艇,缓缓驶离码头,向著预定海域潜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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