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觉得自己说了这辈子最帅气的一句话。
以至於走出叶红凌的房间时,整颗心都在砰砰直跳。
这也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从那晚之后心中多了某些东西,只是先前他从未发觉罢了。
曹安的道理很简单,睡过就是自己的女人。
即便是有夫之妇,也不能例外!
刀法他要学,军功也要拿,女人更不可辜负!
念头通达,曹安顿觉一阵神清气爽。
只是没走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无人这才从革带中摸出那张叶赫冬格偷偷塞给他的小纸条。
这位叶赫夫人的事他知道的並不多,据说两年多以前出现在铁砂堡的,一直被百户陈行武豢养在后院。
『该不会是什么非法囚禁,然后求救的故事情节吧?』
曹安这般想著,小心展开了纸条。
“这……”只是在看到上面的內容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想做什么?
……
“哎呦,马姐姐您还没听说呢?您家曹安被百户大人提拔成小旗官了!”
曹家低矮土墙上,一名穿著碎花裙的妇人扒著墙头喜盈盈望著院中正在做活的马氏和林秀娘。
“去,你少糊弄人,俺家小安才去几天。哪能当上小旗官。”马氏不以为意与自家媳妇相视一笑。
林秀娘手中缝製著鹿皮袄,秀美的脸颊越发的白里透红,她望著墙头的妇人亦是捂嘴偷笑。
自家小叔入伍不过月余,小旗官哪里是那么好当的。况且,她不求曹安当官发財,只要平平安安就够了。
墙头的妇人见马氏婆媳不信,急得直拍墙头:“哎呦我的马姐姐,这事儿千真万確!你家小安杀韃子立了功,百户大人才破格提拔的!这会儿送赏的官差队伍怕是都快到屯口了!”
马氏手中穿针的动作不由一滯,与林绣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小旗官?破格提拔?这……这咋听著像是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呢?
“马姐姐,绣娘!快出来看啊!送赏的官差朝著你家来了!”
还没等她们细想,院子外已经能听到娃子们大呼小叫的动静。
难道是真的?
这下两人真坐不住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林秀娘推著马氏拉开了院门。
只见屯子那条土路上,果然来了几名穿著號衣的官军,押著辆驴车正朝这边行来。
那驴车上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和几个小罈子。车后则跟著不少看热闹的马安屯百姓。
“敢问老夫人,曹安家是这里吗?”
转眼间,驴车前头一名老吏便在马氏和林秀娘面前站定。
他笑容可掬,满面春风,这让马氏和林秀娘有些受宠若惊。
“是……是这里!官爷,俺家小安他……”
马氏声音有些发颤,既期待又害怕。
林秀娘则攥著衣角,生怕是誆她们。
毕竟,上一次见到这般阵仗是曹大壮战死的时候。
那老吏看了一眼破旧的院门和身穿粗布衣裳的婆媳俩,拱手道:
“恭喜老夫人!曹小旗在龙首墩值守期间,射杀韃子游骑,立下大功!百户大人破格擢升为小旗官!这些米粮盐钱,便是朝廷和百户大人的赏赐!”
说著,他开始指挥兵卒將车上的东西抬进曹家那破落土院。
同时,还不忘故意衝著其他军户大声喊道:“百户大人赏,精米一石,粗粮两石,精盐五斤,再赏钱五百文……”
隨著一声声唱喏,白花花的大米、黄澄澄的粟米、雪白的精盐,还有那用红绳串好的五百文铜钱,一样样被摆放在了曹家院中。
“真没想到,这曹家最有出息的竟然是小安。”
“谁说不是,他生病时哪像能活的模样?要我说还是这喜冲对了!”
在周围村民一片“嘖嘖”的惊嘆和艷羡目光中,马氏和林绣娘已经完全呆住了。
两人看著院中的粮食和那串沉甸甸的铜钱,格外的不真实。
马氏回过神,忙向那老吏道谢:“多谢官爷!辛苦各位官爷了!”
那老吏笑著摆手,又宽慰道,“老夫人,曹小旗年轻有为,將来前途不可限量,您就等著享福吧!这些东西您好生收著。我们还得去下一家送,就不多叨扰了。”
说话间,驴车再次动了起来,同时也带走了大部分看热闹的村民。
曹家小院在热闹一段时间后,终於恢復清静。只是那些赏赐,却与土院的破落显得格格不入。
没一会儿,堂屋里便响起马氏啜泣的声音:“老曹啊……大壮啊……你们看到了吗?咱家小安有出息了!他当小旗官了!给家里挣来了这么多粮食和钱……”
马氏越说越是泣不成声,多年的辛酸、丧夫丧子的悲痛以及对幼子的担忧,似乎都在这巨大的惊喜中得到了宣泄。
林绣娘同样眼眶通红,上前轻轻抚著婆母的后背:“娘,这是大喜事,您別哭坏了身子。小叔有本事,是咱们家的福气。他在外拼命,咱们在家更要好好的,不能让他担心。”
“你说的对,说的对!不能让小安担心……”
两人说话间,院门口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林绣娘赶紧推著马氏出了堂屋,便见吴守根带著他婆娘和六岁娃子,正怯生生地站在院门口。
“老吴?站门口乾啥?快进来!”马氏调整情绪连忙对吴守根一家三口招手。
听到招呼,一家三口这才拘谨的走了进来。
只是刚站定,吴守根便拉著婆娘娃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当即將被李彪胁迫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马姐姐!俺对不住你!只是那地……您看还能不能再租给俺们种?俺吴守根对天发誓,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曹家!”
他说著,带著婆娘和娃子重重叩了下去。
如今曹家出了一位小旗官,不知多少流民得到消息会求著来租地,不图別的就图个安稳。
马氏看著跪在门前憔悴不堪的一家三口,不由心就软了!
这世道难,做流民更难!
“老吴,大妹子你们都起来。地啊,你们接著种吧。租子……还照以前说的给。”
吴守根愣了半晌,才激动得连连磕头:“多谢马姐!曹家的大恩大德,俺这辈子都记心里!”
吴守根一家是半个时辰后,帮婆媳俩把赏赐的米粮搬进了屋才离去的。
而曹家土院也安静下来,林秀娘坐在院中攥著手中半成的鹿皮袄,俏脸上满是笑意。
『小叔他竟然真做了小旗官!』
可在喜悦中,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铁砂堡內,曹安攥著那纸条,出现在了百户陈行武的独立营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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