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把靠山屯裹得严严实实。北风卷著雪沫子,呼呼地往脖领子里钻。
陆野刚把那两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收进空间,心情正好,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走到自家牛棚门口。手刚搭上那扇破木门的门栓,还没来得及用力,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就夹杂在
陆野眉头一皱,这声音耳熟,是林婉儿。
他猛地转身,还没看清来人,一道带著寒气和淡淡幽香的柔软身躯就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有人!有人追我!”
林婉儿像是受惊的鵪鶉,死死抓著陆野那件破军大衣的衣襟,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她那两条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大辫子此刻有些凌乱,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惨白的小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傲气的大眼睛,此刻盛满了惊恐后的泪水。
陆野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入手处一片冰凉,这姑娘穿得不少,却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浑身僵硬。
他抬头往林婉儿跑来的方向看去。
漆黑的雪夜里,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凑合。
那人手里拎著个酒瓶子,嘴里还不乾不净地嘟囔著:“跑……嗝!跑啥啊林老师……嘿嘿,哥哥就是想跟你……跟你谈谈心……”
借著微弱的月光,陆野认出了那张泛著油光的猥琐脸。
赵四。
邻村出了名的烂赌鬼加色中饿鬼,平时除了赌钱就是偷鸡摸狗,看谁家大姑娘小媳妇都恨不得拿眼珠子把人衣服扒了。
没想到这孙子今天喝了点马尿,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林婉儿身上,还一路尾隨到了这儿。
“躲我身后去。”
陆野把林婉儿往身后一拉,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镇定。
林婉儿此时早就六神无主,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缩到了陆野背后,双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角,像是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是杀过野猪、见过血、甚至两世为人积淀下来的威压。
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对於生物的直觉来说,却是最致命的警告。
赵四原本还醉醺醺的脑子,像是突然被浇了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瞬间就清醒了一半。
他脚下一顿,迷离的眼神终於聚焦,看清了面前站著的人。
那个穿著破军大衣的青年,就那么隨隨便便地站著,手甚至还插在兜里。但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冷漠、锋利,像是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孤狼。
赵四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前几天王家父子被整得有多惨,他可是听说了。再加上陆野一拳打死三百斤野猪的传闻……
“陆……陆野?”
赵四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酒瓶子都快拿不稳了,“误……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是路过……路过……”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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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那你是想横著路过,还是竖著路过?”
“妈呀!”
赵四被这一步嚇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点色心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他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因为腿软还在雪地里摔了个狗吃屎,连滚带爬地窜进了黑暗里,连那个没喝完的酒瓶子都不要了。
“以后把招子放亮 点,再让我看见你在村里晃悠,我打断你的腿。”
陆野对著那个狼狈的背影冷冷地扔下一句。
直到赵四彻底没影了,四周重新恢復了寂静,陆野才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的林婉儿。
“行了,人跑了。”
林婉儿这才像是回过神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在了门框上。
“谢……谢谢你,陆野。”
她的声音还带著颤音,刚才那一路狂奔,再加上极度的恐惧,让她现在的腿都是软的。
“进来吧,外面冷。”
陆野推开那扇破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屋里虽然简陋,四面漏风,但好歹比外面强点。陆野划著名火柴,点亮了那盏用墨水瓶改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林婉儿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环顾四周。
这是她第一次进陆野的“家”。
真的是家徒四壁。
除了一个用土坯搭的炕,上面铺著厚厚的干稻草,屋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角落里堆著几个破瓦罐,还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那是陆野之前处理人参留下的)。
可就是这么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地方,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喝口水。”
陆野递过来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里面装著半缸温水。
那是他刚才进屋前从空间里弄出来的灵泉水兑的,能安神定惊。
林婉儿双手捧著缸子,手还在微微发抖。她低头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去,带著一股奇异的甘甜,瞬间抚平了她还在狂跳的心臟。
“好点了吗?”
陆野坐在对面的草垛上,隨手拨弄著面前的火盆,那是他刚才顺手升起来的。
火光映照下,林婉儿那张原本苍白的脸逐渐恢復了血色。
她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刚才在外面太黑没看清,现在借著灯光,她才发现陆野真的很耐看。
不是那种文弱书生的白净,而是一种充满了力量感的英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沉稳,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顶住。
想起刚才那一幕,他挡在自己身前那高大的背影,还有仅仅一句话就嚇退流氓的霸气……林婉儿的心跳不知怎么的,又开始加速了。
但这回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別的。
“陆野,今天……真的多亏了你。”
林婉儿放下缸子,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陆野的眼睛,“要不是你,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顺手的事。”陆野语气淡淡的,“那赵四就是个怂包,欺软怕硬。以后晚上別一个人乱跑。”
“我……我去给王大娘送点药,回来晚了。”林婉儿解释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
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
而且林婉儿刚才跑得急,大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的高领毛衣,隨著她的呼吸,胸口微微起伏,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在那昏黄曖昧的灯光下,这位平日里高傲清冷的知青校花,此刻却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弱和……诱惑。
她看著陆野,眼神里渐渐浮起一层水雾,那是感激,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陆野……”
她轻声唤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像是想要说什么,又像是想要靠近一些。
“我听说你要走了?去南方?”
“嗯,过两天就走。”陆野拿著根木棍拨弄著炭火,头也没抬。
“那你……还回来吗?”
林婉儿咬了咬嘴唇,那双含著秋水的眸子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和不舍。
“不知道,也许吧。”
陆野依然没看她。
但他是个正常男人,而且是个五感被强化过的男人。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还有林婉儿那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都在不断地刺激著他的神经。
这就是传说中的“送福利”?
如果是上辈子的陆野,面对这种级別的女神主动示好,哪怕只是这么一点点曖昧的苗头,估计早就激动得找不著北了,甚至会为了这点温柔乡而停下脚步。
但现在的陆野,心里装的是星辰大海,是那个即將风起云涌的大时代。
女人?
尤其是这种还没经歷过社会毒打、满脑子风花雪月的女知青,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更何况,他很清楚林婉儿这种人的性格。
现在是因为吊桥效应產生的依赖和感激,等过了这股劲儿,阶层的差距、观念的不同,只会让这点曖昧变成一地鸡毛。
他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林婉儿见陆野反应冷淡,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和不甘。
她自认条件不差,在知青点多少男知青围著她转,她都没正眼看过。今天她都这样了,这木头桩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野,我……”
她鼓起勇气,刚想再说点什么,甚至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离开了草垛,想要往陆野那边挪一挪。
就在这千钧一髮、气氛即將走向不可控的旖旎时刻。
“哗啦。”
陆野突然站了起来,动作乾脆利落,甚至带起了一阵风,直接吹灭了那刚刚燃起的一点点曖昧火苗。
他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著林婉儿,眼神清明得不像话。
“太晚了,孤男寡女的不方便。”
陆野走到门口,拉开那扇破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人头脑一清。
“走吧,我送你回知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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