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神水?”
陆野愣了不到半秒,隨即那张被寒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上,迅速绽放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他腰杆挺得笔直,像是手捧圣旨的钦差大臣,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夫人,您的眼光简直比天上的雄鹰还要锐利。”
他並没有急著把瓶子递过去,反而像是在展示稀世珍宝一样,两根手指捏著瓶颈,对著昏黄的灯光晃了晃。翠绿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荡漾,折射出一种迷离的光泽。
“这不是普通的香水,这是来自古老东方的『六神御露』。在我们的家乡,这是只有在盛大的节日里,为了驱除邪祟、提神醒脑才会使用的圣物。它由六种珍稀的草药,经过九九八十一天提炼而成,每一滴都蕴含著神秘的力量。”
陆野这通胡诌,连草稿都不用打,张嘴就来。
什么驱蚊止痒?那太跌份了!在这个物资匱乏到极点的西伯利亚,这就得是神秘的东方炼金术產物。
贵妇的眼睛果然更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虽然听不懂“九九八十一天”是什么概念,但那个“六神”的字眼翻译过来,听著就带劲——六位神灵的露水啊!
“我可以……试一试吗?”
她摘下蕾丝手套,露出保养得宜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期待,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褻瀆了这瓶“神水”。
“当然,这是它的荣幸。”
陆野拧开绿色的塑料盖子。
瞬间,一股浓郁的薄荷脑味混合著酒精的辛辣,极其霸道地钻进了周围人的鼻孔。
对於闻惯了劣质香水和伏特加味的毛熊人来说,这股味道简直就是一股清流,既刺激又上头,像是一把冰刀子插进了热得发昏的脑子里,瞬间让人灵台一片清明。
贵妇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哦!这味道……太独特了!里面有酒精?”
“是的,高纯度的粮食精魄。”陆野顺坡下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为了锁住药草的灵气。”
他倒出几滴在贵妇的手腕上,示意她涂抹开。
冰凉的触感瞬间在皮肤上炸开,紧接著就是持续的清凉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雪碧,从毛孔里透著舒爽。
贵妇闭上眼睛,感受著那股直衝天灵盖的凉意,原本因为长时间处於嘈杂环境中而有些昏沉的脑袋,竟然真的清醒了不少。
“太神奇了……”
她猛地睁开眼,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这简直就是上帝的恩赐!它让我感觉年轻了十岁!那种清凉,那种提神的效果,比最昂贵的嗅盐还要管用!”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抢丝袜的大妈们,此刻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贪婪地嗅著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在这个连洗澡水都带著铁锈味的工业城市,这种清新、凛冽、还带著药香的味道,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这瓶我要了!”
贵妇不再犹豫,直接从手腕上摘下一只镶嵌著红宝石的金手鐲,重重地拍在陆野面前的木板上。
“这个够吗?如果不够,我还有!”
陆野看著那个成色十足、做工精细的沙俄老金鐲子,心里的小人早就乐得打滚了。
一瓶进价几毛钱的花露水,换一个古董金手鐲?
这利润率,怕是得有几千倍了吧!马克思他老人家看了都得流眼泪。
但他面上却依然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故作迟疑地拿过手鐲看了看,嘆了口气。
“既然夫人这么有诚意,那这瓶『神水』就归您了。希望它能给您带来好运。”
“谢谢!太谢谢你了,慷慨的东方人!”
贵妇如获至宝地接过花露水,紧紧攥在手里,那架势比刚才拿金手鐲还要紧,生怕被人抢了去。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周围的人群。
那个贵妇她们都认识,是城里有名的阔太太,平时眼光高得离谱。连她都愿意用金手鐲换的东西,那绝对是好宝贝啊!
“我也要!给我也来一瓶!”
“我有金戒指!我有貂皮!”
“让开!这是我先看到的!我要两瓶!”
刚才还围著抢丝袜的大妈们,瞬间转移了目標,像丧尸围城一样扑向了陆野剩下的一箱花露水。
娜塔莎被挤得连连后退,最后不得不爬上了旁边的木架子才倖免於难。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被人群淹没的陆野,看著他像个千手观音一样,一边收钱收物,一边往外递那些绿色的玻璃瓶,整个人都麻木了。
那些平时在国內用来驱蚊子、擦凉蓆的玩意儿,在这里竟然成了最高级的奢侈品?
这些毛熊人是疯了吗?
还是说,这个陆野真的有什么魔力?
“排队!都排队!谁再挤就不卖了!”
陆野扯著嗓子喊,嗓子都快冒烟了,但脸上的笑容却比花儿还灿烂。
一个小时后。
那个巨大的编织袋彻底空了。
连最后的一块花布都被一个大妈用两瓶陈年伏特加给换走了。
陆野瘫坐在空地上,周围是一地狼藉。他的军大衣怀里、裤兜里,鼓鼓囊囊全是硬货。金戒指、金耳环、宝石胸针,还有几块沉甸甸的苏联老怀表。
这一晚上的收穫,如果换算成人民幣,少说也得有个几万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他一晚上就干出了別人几辈子的身家。
“爽!”
陆野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感觉腰杆子从来没这么硬过。
他抬头看向还蹲在架子上的娜塔莎,晃了晃手里的一串琥珀项炼,那是特意留下来的。
“下来吧,分红。”
娜塔莎跳下来,看著陆野那副暴发户的嘴脸,原本想讽刺两句,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奈的苦笑。
“你贏了。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会做生意的人……或者说,骗子。”
“哎,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骗呢?”
陆野把项炼扔给她,“这叫各取所需。她们得到了快乐和面子,我得到了实惠,双贏。”
娜塔莎接过项炼,那是顶级的波罗的海血珀,在灯光下红得醉人。她心里微微一动,这男人虽然贪財,但对自己人倒也不算小气。
“行了,收拾收拾,咱们该撤了。”
陆野站起身,正准备清点一下战利品然后找个地方大吃一顿。
突然,他的衣角被人猛地拉了一下。
力道很大,甚至带著一丝惊慌。
陆野回头,正对上娜塔莎那双瞬间变得惊恐万分的眼睛。
她脸色煞白,死死盯著集市入口的方向,身体紧贴著陆野,声音压得极低,却在剧烈颤抖。
“快走……”
“怎么了?”陆野眉头一皱,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喧闹的集市入口处,人群正如潮水般向两边分开。
並不是因为什么大人物来了,而是因为恐惧。
三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像黑色的棺材一样,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走下来七八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黑色礼帽的男人。
他们没有像之前的黑帮那样大呼小叫,也没有露出什么纹身或者武器。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冷漠地扫视著全场。
但那股阴冷、压抑、仿佛来自地狱般的肃杀气息,却让整个热闹的黑市瞬间降温到了冰点。
那是手上沾过无数鲜血、处理过无数机密、杀人如麻且拥有合法执照的特殊存在。
“是kgb(克格勃)……”
娜塔莎的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哭腔,指甲深深掐进了陆野的肉里。
“那个领头的……是『清除者』维克多!专门负责处理叛徒和……清理痕跡。”
“他们闻著味儿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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