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 第11章 各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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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事堂隔壁的茶室內,雾气氤氳。
    富弼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又缓缓放下,茶水连一口都未曾喝下。
    “想不通。”
    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是禁中森严的殿宇一角。
    他对面的司马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確实想不通。我等昨日还商议著,无论如何也要保下赵野,哪怕是与王介甫在殿上再吵一回。”
    文彦博则显得平静许多,他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沫,发出轻微的脆响。
    “可我等还没来得及动,官家的圣旨就下来了。”
    “非但没罚,反而升了官。”
    富弼接过了话头,声音里满是困惑。
    “昨天那道口諭,说要给赵野转正,还只是在政事堂里过了个话,没派人去御史台呢。今天倒好,直接连升两级。”
    “从八品的监察御史里行,一下子成了从七品的殿中侍御史。这还不到一天。”
    司马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文彦博。
    “文公,你怎么看?官家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文彦博吹了吹热气,轻啜了一口茶。
    “我等看不懂,王介甫那边,怕是也一样看不懂。”
    他放下茶盏,看著二人。
    “官家的心思,我等不必去猜。猜来猜去,也只会是错的。”
    “只看结果便是。”
    富弼和司马光都看向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结果就是,赵野安然无恙,还升了官。而王介甫安插在御史台的那个冯弘,被抓了。”
    文彦博的嘴角微微翘起。
    “一上一下,一增一减。於我等而言,这便是好事。”
    司马光思索片刻,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文公所言极是。”
    “不管官家打的什么算盘,最起码,赵野这个敢说话的人,我们保住了。”
    “还顺带打掉了一个新党的爪牙,確实是好事。”
    “虽只是个御史,但如此也说明,官家並不是无理袒护王安石一党。”
    富弼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这次终於喝了一口。
    “这赵野,当真是一员福將。”
    文彦博脸上带著笑意,又补充了一句。
    “也是一员猛將。”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茶室里只剩下品茶的细微声响。
    ……
    制置三司条例司的官署內,气氛却与那间茶室截然相反。
    十几名官员將王安石的公房围得水泄不通,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愤懣。
    吕惠卿站在最前面。
    “相公!这究竟是为何?”
    “冯弘昨日才被赵野那竖子殴伤,今日官家非但不为他做主,反而下旨將他逮捕入狱!”
    “那赵野,一个当眾行凶的狂徒,反倒连升两级,成了殿中侍御史!这……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身后的官员也纷纷附和。
    “是啊相公!冯弘他有错,可罪不至此啊!”
    “官家这么做,岂不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这让外人如何看我等?”
    “以后谁还敢为新法奔走效力?”
    一声声质问,如同浪潮,拍打在王安石的身上。
    王安石一直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任由他们吵嚷。
    直到所有人的声音都渐渐平息,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扫过眾人。
    “说完了?”
    眾人看到王安石那不满的眼神,纷纷噤声。
    王安石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
    “冯弘犯了国法,就该伏法。此事有何可议?”
    吕惠卿急道。
    “可那赵野……”
    “赵野为何升官,那是官家的旨意。”
    王安石打断了他。
    “我等身为臣子,奉旨办事便是,轮得到你们来此质疑官家吗?”
    他看著眼前这些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声音冷了几分。
    “我只说一句。”
    “新法之本,在於富国强兵,在於革除弊政。若有人敢借推行新法之名,行欺压百姓、中饱私囊之实,那冯弘,便是他的前车之鑑。”
    “都回去当值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眾人,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了一卷书。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虽仍有不忿,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地躬身告退。
    吕惠卿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安石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公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王安石手中的书卷,却迟迟没有翻动一页。
    他將书放下,走到窗边,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树。
    新法还未在天下彻底铺开,他的人,就已经开始作恶了。
    冯弘以权谋私,强纳民女,若非赵野那一拳,此事还不知要被遮掩到何时。
    他忽然想起了赵野在垂拱殿上质问他的那句话。
    “监察之官亦是人,孰能无私?”
    那时他只觉得是无稽之谈,可如今看来,竟是一语成讖。
    只靠监察,果然是不稳的。
    这个赵野……
    王安石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轻人挺拔的身影。
    有才华,有胆识,嫉恶如仇,只是行事衝动了些。
    不过,年轻人衝动一点,也不算什么太大的缺点。
    他与官家都认为,赵野定是早就知道了冯弘的罪行。
    只是碍於冯弘是自己的人,觉得官家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才隱忍不发。
    直到被冯弘带人堵在值房挑衅,这才愤而出手,將事情捅了出来。
    想到这里,王安石对赵野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年轻好啊,年轻才有朝气。”
    ……
    福寧殿內,薰香裊裊。
    赵頊抿了一口刚进贡来的新茶,听著身前內侍的匯报。
    “你说,赵野听到升官的圣旨时,不是很开心?”
    他垂首回答。
    “回官家,据皇城司报。赵侍御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像是……受了惊嚇。”
    赵頊闻言,放下了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赵野啊赵野,朕知道你反对新法,是怕此法行之不当,反而害了百姓。”
    “可你又哪里知道,若不变法,这大宋,才真是要亡国了。”
    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提拔赵野,一是为了彰显自己从諫如流的胸襟,二也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赵野,自己也不是什么人都护,乱法害民,他照样惩处。
    可赵野的反应,却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站在一旁侍立的老內侍见状,轻声开口。
    “官家,何不召见一下赵侍御,让他知晓官家胸中的锦绣乾坤呢?”
    赵頊摆了摆手。
    “不急。”
    “他还需要再歷练歷练。如今说得再多,也只是空话。”
    “等新法在各地铺开,成效显现,他亲眼看到了,自然会懂得朕的良苦用心。”
    老內侍闻言,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
    “官家,那司马学士、富相公他们,昨日可是在到处打听赵侍御的消息,今日怕是会去拉拢他,是不是要……”
    赵頊的眼神沉了一下。
    “这个確实得防备一下。”
    他沉吟片刻,对著那老內侍下令。
    “让皇城司的人多盯著点,尤其是司马光府上,还有樊楼那种地方。”
    “赵野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报给朕。”
    “喏。”
    老內侍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福寧殿內重归寂静,只剩下赵頊一人。
    他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微凉的茶,目光望向窗外,深邃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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