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亮了。
海面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仿佛铺了一层金箔。
这是卫清第一次看到真实的海上日出。
作为內陆人,以往只在课本上读过描述,此刻只觉得无比雄伟壮观。
阳光之下,大地变得清晰。
站在崖边,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悬崖下海岸的状况。
只见一些半人半鱼的类人怪物正在海岸上觅食,收集贝壳、螃蟹,装进身上像是海草编织的简易袋子里。
“这是鱼人吗?“
看著那些狰狞的鱼脑袋来回晃动,卫清谨慎地趴在崖边隱蔽观察。
不愧是被戏称为“新手三大经验包“之一的生物,漫长的海岸线上遍布著蠕动的黑点。
仔细看去,距离较近的成年鱼人身高约在一米六到一米八之间。
它们普遍佝僂著背脊,浑身覆盖著蓝绿色的鳞片,肌肉虬结。
手脚带蹼,背上竖著鰭,一张血盆大口中布满锋利的獠牙,显得异常凶残。
一看就不好惹。
若是被咬上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在这里死亡便是真正的终结,可没有灵魂虚弱重来的机会。
绝不能莽撞行事。
“还好昨晚涨潮把脚印和气味都消除了。“
“否则肯定会被循著痕跡摸上来。“
正当他观察鱼人时,遥远的內陆森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怒吼。
隔得老远仍震得人耳膜生疼,不知是何等凶兽。
卫清顾不上再看鱼人,赶忙来到悬崖面向內陆的一侧。
悬崖后方百米开外,地形开始缓缓向下延伸,形成一道长坡。
坡上生长著低矮灌木。
但从坡底直到视线尽头,全是延绵不绝的原始森林。
巨木参天,隨著山脉起伏。
即便站在高处,茂密的树冠也遮挡了绝大部分视线。
这时,卫清发现森林上空有一些黑点在盘旋。
眯眼细看,形態竟和电影里的翼龙十分相似。
“连恐龙都有吗?“
“那迅猛龙、异特龙,甚至霸王龙......大概也少不了吧?“
想到这儿,他的心凉了半截。
还好没有到处乱跑,眼下只能先猥琐发育了。
但从哪里入手呢?
卫清开始盘算。
以前看过的荒野求生节目,选手都是先找庇护所,然后採集渔猎,艰难生存。
可那些都是专业人士,就这还经常忍飢挨饿,甚至因病退赛。
想想自己这白嫩且缺乏锻链的身体,在这种危机四伏的超凡世界,恐怕一天都撑不下去。
“看来只能做那个任务了。“
“《鬼吹灯》算是低魔世界。“
“还有主角团照应。“
“只要搞好关係,遇到危险他们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任务难度不高,就当是去旅游了。“
心里打定主意,卫清打开综网任务面板,选择接取任务。
“综网提示:是否確认执行任务?“
点击確认。
“综网提示:正在传送至任务地点。“
眼前一花,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等卫清稳住心神,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之中。
参天古木枝椏交错,將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只有几缕微光勉强透下,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腐叶特有的气息。
“看来,这就是鬼吹灯的世界了。“
卫清心里嘀咕著,抬头透过枝叶缝隙估摸了一下日头。
约莫也是清晨时分。
比起之前那个怪物横行的超凡世界,这里虽然也是深山老林,但树木总算没那么夸张得嚇人。
让人心理上轻鬆不少。
看著四周还算“正常“的林木,卫清长长舒了口气,生出几分亲切感。
但他也不敢大意,心里清楚,这年头的大兴安岭深处,可不是什么太平地界。
人熊、东北虎、野猪群,哪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
必须时刻留神。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条荒僻的山脊上。
压根没有路,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身边是纠缠的灌木和荆棘。
寸步难行。
卫清心里不禁打起鼓来。
“这传送也太不靠谱了。“
“直接给扔到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山樑子上。“
“也不知道离捧月沟还有多远。“
“胡八一他们到哪儿了?“
“可別错过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找了个看起来像是山谷出口的地方。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
越是往山下,树木渐渐稀疏,出现了些低矮的灌木丛和草地。
走起来总算容易了些。
花了將近一个钟头,才算真正从密林里钻出来。
有体力回復光环撑著,身体倒是不累。
就是肚子里开始敲锣打鼓。
仔细一算,上一顿饭还是昨天中午吃的,眼看就要饿满一天了。
听著林子里嘰嘰喳喳的鸟叫,卫清咽了口唾沫。
心想:“看来得自己找食儿了。“
“要是能逮只肥兔子就好了。“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兔子倒是见著影了,可他那两下子,连兔毛都摸不著。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灰扑扑的影子三蹦两跳没了踪影。
没法子,他只好解下鞋带,依葫芦画瓢做了两个简易的套索。
指望能有只蠢兔子自己送上门来。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卫清,靠在一棵老松树下节省体力。
昏昏欲睡。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隱隱约约似乎听到了几声狗叫。
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支棱起耳朵仔细听。
没错!真是狗叫声!
在这原始森林深处,有狗就意味著有人!
“是胡八一他们!“
“书上说他们就是带著狗进山的!“
卫清心头狂喜,也顾不得多想,立马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救命啊!有人吗?救救命啊!“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传出去老远。
那狗叫声顿时变得急促起来,由远及近,还夹杂著清脆的马蹄声。
不多时,只见三骑人马从林子里转了出来,周围还跟著七八条欢实的大狗。
径直朝著卫清这边奔来。
卫清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但马上又发起愁来。
等会儿人家问起来,该怎么解释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还没等他想好说辞,那队人马已经到了近前。
几条猎狗率先衝过来,围著卫清警惕地打著转。
鼻子嗅个不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卫清嚇得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生怕哪条狗给自己来上一口。
好在这些狗训练有素,没有主人命令,並不主动攻击。
这时,那三人也骑马上前,看清是个大活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穷山恶水的地方,突然冒出个大活人,確实稀奇。
胡八一刚翻身下马,还没开口,旁边那个胖乎乎的傢伙就扯著大嗓门嚷开了。
“哎呦喂!我当是撞见山魈野人了呢!“
“闹了半天是位兄弟!“
“你这可真是够胆儿肥的啊。“
“一个人跑这鬼地方来干啥?“
“练胆儿啊?“
卫清一听这口气,心里立马对上了號,这肯定就是王凯旋胖子了。
他赶忙挤出几分可怜相,顺著话头说。
“唉,別提了!“
“这位胖兄弟。“
“我是听人说这老山里药材多,值钱。“
“就想著进来碰碰运气。“
“挖点野山参、何首乌啥的换点钱用。“
“谁成想第一次进山就迷了路。“
“带的乾粮也吃完了。“
“背包也不知道丟哪儿了。“
“困在这山里快一天了。“
“饿得前心贴后背的。“
“几位大哥行行好。“
“有吃的没?“
“都快饿死了!“
他这番说辞,九分真一分假,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倒霉的採药人。
胡八一三人互相看了看,又瞅了瞅卫清这狼狈样,觉得倒也合情合理。
戒心便放下了大半。
英子打了个呼哨,那群狗立刻放鬆下来,摇著尾巴跑开了。
胡八一走上前,从身后的背囊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和一块用油纸包著的风乾肉递过来。
“兄弟,先垫垫肚子。“
“你这胆子確实不小。“
“这大兴安岭深处,一个人也敢闯?“
“要不是碰上我们,麻烦可就大了。“
卫清接过水和肉乾,也顾不得形象,对著水壶猛灌了几口。
又用牙撕扯著坚硬的肉乾,连连道谢。
“谢谢!太谢谢了!“
“你们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等出去以后,我一定重重谢你们!“
“那兄弟你接下来有啥打算?“
“是自己找路出去。“
“还是跟著我们哥儿几个凑合一段?“
“等我们办完事,一块儿出去?“
胖子心直口快,热心地问。
卫清就等著这句话呢,赶紧接茬。
“跟著你们!肯定跟著你们!“
“我一个人指定走不出去!“
“你们放心。“
“我绝对听话。“
“不给你们添乱。“
“只要能把我带出这大山就成!“
胡八一本来想给他点吃喝,指个大致方向让他自己走。
但胖子话已出口,他也不好再把这人往绝路上推。
只得点点头。
“成吧,那你就跟著。“
“不过咱们有言在先。“
“山里规矩多。“
“一切行动得听指挥。“
“特別是英子的,她是嚮导。“
“一定一定!“
“绝对听从指挥!“
卫清忙不迭地保证。
几人互通了姓名,算是认识了。
英子话不多,只是用那双带著山林气息的眼睛又打量了卫清几下。
刚好他们带了一匹备用的马,就让卫清骑了。
卫清看著那些在队伍前后穿梭巡视的猎狗,尤其是那三条体型巨大、神態凶猛的獒犬。
心里羡慕得不行。
这玩意儿,看著就让人有安全感,以后有机会一定也得弄一条。
从胡八一他们的交谈中,卫清得知他们已经走了六七天。
距离目的地黑风口野人沟只剩半天的路程了。
果然,骑马走到下午,一行人便抵达了一处地势险要的山谷入口。
站在山坡上望下去,谷里林木格外茂密,地上铺满了金黄的落叶。
天色將晚,英子作为嚮导,选了一处背风平整的地方让大家安营扎寨。
决定明天一早再进沟。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英子的安排毫无异议。
在这老林子里,鄂伦春猎人的经验就是保命符。
一般人在这种地方过夜,恨不得爬到树上去。
但他们带著这么多条猛犬,尤其是那三条獒犬,气势十足。
就算真碰上两三只人熊也敢斗一斗。
所以大家安心地支起了帐篷。
天黑前,狗群居然撵出来一只小鹿模样的动物。
身上是梅花斑点,后肢发达,大耳朵没有角。
据英子说,这是麝,公麝肚脐上会有麝香,很值钱。
可是这次狗追上慢了一步,被麝自己把麝香咬碎了。
英子气的对著狗群骂了一顿。
不过这头麝算是解决了晚饭问题。
英子手脚利落地升起篝火,割下一条肥美的后腿架在火上烤著。
剩下的肉和內臟都犒劳了有功的猎狗。
她虽然之前骂狗子们没看住麝,让它把麝香咬碎了。
但分肉的时候还是给领头的大獒“虎子“多留了一大块好肉。
篝火上的狍子腿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激起阵阵香气。
勾得卫清肚子里的馋虫更闹腾了。
英子拿出三把小猎刀和三只用岩盐块抠出来的小盐碗,显然没预备卫清这份。
胡八一见状,默默把自己的刀和碗递给了卫清,然后和胖子共用一套。
割下烤得外焦里嫩的肉片,在盐碗里轻轻一蘸,放入口中。
那股原始的肉香顿时充盈口腔,卫清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不过他也注意到,胡八一似乎有些心事,吃得不太安稳。
倒是胖子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胡八一和王胖子收拾利索,一人拎了根结实的木棍。
说要进沟里探探路,让卫清留守营地。
英子也提著枪,带著狗群去周边巡视,看看有没有什么隱患。
卫清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们这是要趁夜去定位古墓的准確位置。
自然是满口答应。
“放心吧,老胡,胖子哥。“
“营地交给我。“
“保证连只耗子都溜不进来!“
看著他们的身影被浓密的夜色吞噬,英子和狗群的动静也渐渐远去。
卫清独自坐在篝火旁。
四野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一种莫名的孤独和恐惧感慢慢爬了上来。
他赶紧又添了几根粗柴,让火烧得更旺些。
跳动的火焰才带来些许暖意和安全感。
他正回忆著书里胡八一他们是怎样利用月亮定位找到古墓的。
突然,营地另一边拴著的马匹发出一声悽厉惊恐的长嘶!
卫清嚇得一哆嗦,猛地站起身望过去。
借著篝火的光亮,他隱约看到一个体型巨大、近乎有两三人高的黑影。
正人立而起,猛地將一匹马扑倒在地!
那东西力气大得惊人,还想把马拖走。
但韁绳牢牢拴在树上,让它一时未能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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