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 第31章 大日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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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李青德后,沈安缓缓坐回了那张宽大书桌后。
    他没有再去思索“失窃案”会引发何等波澜,只当是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涟漪既已盪开,便由它去。
    此刻,他將纷杂的念头尽数收敛,心神沉静,重新拾起了刚刚放下的那本封面微黄的《大日如来经》。
    自曲非烟在那日表明身份后,就兴致勃勃地彻底投身到了这场她眼中“极好玩”的营销计划里。
    她发挥自己的特长,每日里乔装打扮,混跡於三教九流之中,添油加醋地散播著各种关於“轻音仙子”的緋闻軼事,乐此不疲。
    如此一来,沈安也不必每日清晨陪她去城外练剑,反倒得了清閒。他索性將上午的时光都用在了这间书房里,潜心研读李青德搜罗来的密宗典籍。冯长榕只以为他交了阶段性成果后打算歇息一段时间,也没多想。
    衡阳地处中南,距密宗的发源地吐蕃、西域实在太过遥远。李青德费尽心力,也只搜罗到了这本与另一本《金刚顶经》,这两本是密宗两大根本经典。至於《龙象般若经》,更是连一个听说过的都没有,对此沈安也不意外。
    说来也可笑,在读《大日如来经》之前,沈安一直以为龙象般若的意思是像龙象一般一样,直到翻开经卷,看到那梵文与汉字的对照译註,他才恍然,原来“般若”,是智慧的意思。
    他翻开经书,目光落在了一行梵文与汉字的对照译註上。
    “云何菩提?谓如实知自心。”
    心,是一切的根本。
    沈安的思绪,从这句经文开始飘散。
    《大日经》的核心,在於將大日如来(毗卢遮那佛)视为宇宙的根本法身,其光明遍照一切,无所不在。它並非一个具体的神佛形象,而是一种终极的、包罗万象的真理与智慧。
    那么,《龙象般若功》呢?
    龙象……般若……功。
    沈安的呼吸微微一滯。他在明白般若的含义后,便將“龙象”视为力量的“体”,是需要苦苦修炼的根本;將“般若”视为驾驭力量的“用”,是掌控这股力量的法门。
    自己之前,只將重点放在了“龙象”二字上。追求那龙象之力,追求那一拳一脚开山裂石的威能。却忽略了这门功法真正的核心,也是最难的部分——“般若”。
    现在想来,大错特错!
    如果只是这样,金轮法王为何执意於要收郭襄为徒?
    《大日如来经》有云,心为工画师,能画种种物。
    那么,修炼《龙象般若功》,修的也应当是这颗“心”,是这份“般若”!
    “龙象”,根本不是修炼的目標,它只是“般若”智慧增长后,自然而然显现於外的“表象”!
    就像大日如来,其本体是无所不在的法身与智慧光明,而世人所见的万千佛陀、菩萨、明王,都只是祂为了教化不同眾生而显现出的“化身”而已。
    所谓的第一层,有一龙一象之力;第二层,有二龙二象之力……这根本就不是力量的线性叠加!
    而是当你的“般若”智慧,达到足以洞悉並驾驭“一龙一象”这个层次的力量法则时,你的身体,便自然而然地拥有了这份力量。当你的智慧继续增长,足以洞悉並驾驭“二龙二象”这个更深层次的力量法则时,你的身体便会再次隨之蜕变。
    力量,是智慧的投影。
    是你的“心”,这个“工画师”,在你身体这张画纸上,画出了名为“龙象”的图案。
    所以,修炼的根本,不在於如何去“练”出龙象之力,而在於如何去“悟”!去增长那份足以承载和统御这份力量的“般若”!
    这才是“以般若为舟楫,渡烦恼之苦海”的真意。
    想通了这一点,沈安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以般若为体,以龙象为用。
    以洞悉万物的智慧,去驾驭那本就存在於天地宇宙间的磅礴大力。这,才是《龙象般若功》的真正面目!它不是一门单纯的炼体功法,而是一门直指“智慧”与“力量”本源的无上心法!
    “呼……”
    沈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息悠长绵密,仿佛將心中积鬱的所有困惑都一併吐尽。他缓缓合上经书,脸上露出了些轻鬆笑意。
    他已有所预感,这《龙象般若功》,或许可以开始练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两声轻柔的的叩门声。
    “篤、篤。”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端著一个托盘,低著头走了进来,正是王小草。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她的面色已经红润了许多,虽然依旧瘦弱,但眉宇间那股怯懦与不安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將托盘上的白瓷小碗轻轻放在桌角,声音细若蚊蚋:“公子,看您在书房坐了一上午,想是乏了。我……我燉了些银耳羹,您润润嗓子。”
    “今天的课程学完了?”
    王小草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嗯,先生已经走了。”
    “我方才听到了琴声,”沈安微笑道,“虽不通音律,但觉得很好听。”
    这句不加掩饰的夸奖,让王小草的脸颊瞬间腾起一抹红晕,她下意识地將头垂得更低了,可话语却鼓足了勇气,也带上了几分羞赧的欢喜:“公子若是喜欢……小草……小草以后可以常弹给公子听。”
    沈安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就在刚才,他明悟了“心为工画师”。此刻再听王小草的话,便有了不一样的感触。那琴音,不正是她此刻心境的描摹吗?乾净、纯粹,带著些许的忐忑与由衷的善意。
    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换了个更让她容易理解的说法:“好啊,琴为心声,你弹得好,说明你的心很静,也很好,我听了也是会静心的。”
    公子没有拒绝!而且公子的意思好像是……他在听我的心声?
    这下王小草真的承受不住,脸烫的不得了。
    看著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沈安哑然失笑,知道自己说得有些玄了。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转向了那碗尚冒著裊裊热气的银耳羹,汤色清亮,莲子圆润,红枣点缀其间,煞是好看。
    “费心了。”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润的甜意恰到好处,瞬间滑入喉咙,驱散了因长时间静坐而產生的些许疲乏。
    “手艺不错。”沈安由衷赞道。
    得到这接二连三的夸奖,王小草的欢喜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她用力地点点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安放下汤匙,对她温声道:“羹我收下了,这里没什么事,你去忙自己的吧。”
    “是,公子。”
    王小草恭敬地行了一礼,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將门带上。门外,她像是整个人都鬆口了一口气一般,靠著墙壁,小手抚著自己滚烫的脸颊和砰砰直跳的心口,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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