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 第34章 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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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
    这是沈安制定营销计划第一阶段、散布“独孤求败”故事的第三十九天。
    是进入营销计划第二阶段,以“轻音仙子佩剑”为噱头,预热试剑大会的第十八天。
    亦是“仙子残骸”被盗,沈安闭关的第三天。
    按照最初的计划,今天,本该是衡阳城万眾瞩目,百炼坊名扬天下的日子。
    李青德站在那座寂静的小院门前,脚步沉重如灌了铅。晚风带著湘江的湿气,拂过他忧心忡忡的脸,带来一阵挥之不去的寒意。
    除了住在这里,且负责给沈安送饭的王小草外,只有他,会在每日黄昏时分,在这里停留。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的踟躕与焦虑已难以用言语形容。
    最终,他还是抬起手,在门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篤、篤。”
    “进来。”
    门內,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平静得不似人言,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云端,又仿佛源於地底深处的古井,让李青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无法理解。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在这等火烧眉毛的关头,沈师兄竟能安然若素到如此地步。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声中,院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与前两日別无二致,庭中落叶无人清扫,石桌上蒙著薄薄一层灰,唯有通往正屋的石径上,留著王小草不久前走过的乾净脚印。
    这几日王小草甚至不敢打扫院子,生怕会打扰到沈安闭关。
    李青德不敢耽搁,径直穿过庭院,来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著,他轻轻推开,一股比昨日更加凝重厚实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都粘稠起来,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是因为自己的紧张吗?李青德心想。
    沈安盘坐在屋子中央的蒲团上,双目紧闭,面色平静无波。
    他上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古铜色,隱隱有流光运转。他呼吸悠长绵密,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带动著整个房间的空气在微微震颤。
    “师兄。”李青德恭敬地躬身行礼,不敢靠得太近,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
    蒲团上的身影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李青德开始匯报今日的情报,声音乾涩而紧绷:
    “……城中九成的客栈已经住满,新到的人只能在城外扎营。围绕『残骸』真假的爭论愈发激烈,湘潭的阎十七也来了,一直在暗中散播对我们不利的言论,我已经派人盯住他了……”
    阎十七?沈安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另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什么跳樑小丑都出来了。
    “……冯师弟那边,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那十柄『復原版』轻音剑的图样和故事背景散播出去了,反响极好,已经有十几家富商豪客托人来问价,都表示志在必得……”
    李青德一条条匯报著,条理清晰,但他脸上的忧色却越来越浓。
    匯报完毕,他看著纹丝不动的沈安,终於还是没忍住,忧心忡忡、已近乎哀求:
    “师兄!外界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许多人都认定我们是自导自演,是在故弄玄虚!今日已是原定试剑大会的日子,虽说您將日期推后了五日,可五日之后,我们若是拿不出残骸,也抓不到田伯光,那……那这场大会,就將沦为全江湖的笑柄!我们百炼坊这两年苦心经营的声誉,怕是要一朝尽丧,一落千丈啊!”
    他说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这场豪赌,赌得太大了。
    而且他看不到任何一种贏法。
    然而,蒲团上的沈安,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仿佛入定的老僧,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不忧不惧,不喜不悲。
    李青德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沈安终於是说话了。
    “试剑大会的流程好好梳理梳理,不要再出岔子了。”
    李青德愣住了,下意识地应了声“是”。他还想追问那最关键的“残骸”之事该如何处理,却见沈安的头微微偏了偏,送客之意,已是再明显不过。
    他只能再次躬身行礼,带著满腹的忧虑与不解,一步步地退出了书房,並轻轻掩上了门。
    门扉闭合的剎那,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沈安依旧盘坐,心神早已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明之境。
    外界的风云变幻,李青德的忧心忡忡,他並非不知,他有几种应对之法,但具体用哪一种,还需要看自己这次闭关,能走到哪一步。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他闭关这三日,醒著的时候几乎无时无刻不念诵著这冰心诀,维持那空明状態,却只是翻看著那《龙象般若功》的残篇,一点也没有开始练。
    那本残卷,內容错漏百出,顛三倒四,他若是强行修炼,走火入魔是唯一的下场,变成桃谷六仙那样的疯子都算是幸运。
    但这两本《大日经》与《金刚顶经》,让他得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俯瞰式的视角,重新审视《龙象般若功》的本质。
    “云何菩提?谓如实知自心。”
    “一切眾生,本具佛性。”
    这两句话,如暮鼓晨钟。
    力量,从来不是向外求索的。它本就存在於天地之间,存在於每一个眾生的身体之內。凡人之所以无法驾驭,並非“力”不存在,而是因为“心”被贪、嗔、痴、慢、疑等无明烦恼所遮蔽,那份洞悉宇宙实相的“智慧”(般若)无法显现。
    想通了这一点,沈安便彻底拋弃了对残卷上那些古怪行功路线和炼体法门的执著。那些都只是“术”,是表象,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环境下摸索出的“方便法门”。他要做的,是直指核心,去芜存菁,以两部根本大经的“道”,来统御《龙象般若功》的“术”。
    夸张一点来说的话,他要结合这些,创造一门新的功法了。
    不久前,火候便已经差不多了,沈安稍稍等了段时间,送走李青德后,便著手开始参悟了。
    他以《冰心诀》为守护,令灵台清明如月,摒除一切杂念,进入了“忘我守一,六根大定”的深层禪定之境。
    然后,他开始观想。
    这並非道家的存思,而是密宗的法门——三密相应。
    身结印,语诵咒,意观想。
    他双手在腹前相叠,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两手拇指指端相触,结成《大日经》中的“法界定印”。此印象徵宇宙万有,六大无碍,尽在修行者心中。
    他口中所诵,也並非什么高深复杂的咒语。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观世音菩萨心咒,蕴含宇宙中的大智慧、大慈悲。每一个音节,都在他体內引发特定的共鸣,涤盪著身心的尘垢。
    他所观的,也非具象的龙、象,而是《金刚顶经》中所述的“五相成身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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