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 第53章 临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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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之间的谈玄论道,便在这般你问我答,我思你证的循环中不断深入。
    月亮从东天升至中天。
    就在沈安准备再问一个关於涉及本心的问题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亭下那片熟悉的翠绿衣角,正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
    他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从玄之又玄的清谈中惊醒。
    坏了!忘了非非了!
    他一拍脑门,脸上的懊恼与歉意毫不掩饰。这丫头,恐怕已经在下面餵了半宿的蚊子了。
    他这一惊一乍的动作,自然也惊动了对面的书生。
    书生顺著他的目光朝亭下瞥了一眼,见那鬼鬼祟祟的小小身影,不由失笑。他看出沈安的去意,便主动开口道:
    “夜色已深,想必小哥尚有俗务。”说到这里,他甚至还略作挤眉弄眼之態,“今日之谈,酣畅淋漓,不妨就此作罢?”
    “不是先生想的,她…她是我…我妹!”
    沈安被误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通常都不甚在意,但眼前之人的误解,却是他实在不想看到的。
    沈安想努力澄清一番,书生却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惹得他一阵语塞。
    沉默了一会,沈安才重新问道:“先生,以后我还能来书院找您请教吗?”
    “恐怕不行了。”书生微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旅人的洒脱,“我本是前往江西就任,途经此地,只因仰慕石鼓书院千年风华,才特意借宿几日。待明日,看完那场所谓的『试剑大会』,见识一下江湖的风采,便要继续启程了。”
    江西啊,看来果然是那位阳明先生。
    沈安闻言確信了自己的猜测,心中满是遗憾,但隨即又释然。
    这等人物,本就如天边云,江中月,能有此番交集,已是天大的幸事。
    “既如此,那等明日事了,晚辈再为先生送別。”他郑重地拱手道。
    书生哈哈一笑,显得极为豪迈:“好啊,到时可得带上好酒来!”
    “自然!”沈安一口应下。
    下了合江亭,沈安一眼就看见了正蹲在一棵大树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偷偷盯著这边的曲非烟。月光照在她小巧的鼻尖上,更显得娇俏可爱。
    沈安又好气又好笑,走上前去,伸手揉了揉她早已有些凌乱的脑袋。
    “怎么不听话,让你乖乖在原地等著的?”
    “我、我不放心嘛……”曲非烟嘟著小嘴,从树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委屈,“你一去就是这么久,我生怕你出事了嘛……结果只看你们在那亭子里,嘀嘀咕咕半天。那个傢伙,他没欺负你吧?”
    沈安心中一暖,牵起她微凉的小手,柔声道:“傻丫头,他是个好人。走吧,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夜风更凉了。曲非烟打了个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终於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安哥哥,他是谁啊?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书生,怎么你跟他聊了那么久?”
    “他没说,不过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哦。”沈安答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神秘。
    “哼,有多厉害?有我爷爷厉害吗?”曲非烟不服气地问。
    “嘿嘿,等非非长大了就知道了。”
    “那你跟他聊了那么久,都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啦?”曲非烟又换了个问题,语气里满是“你真迷糊”的嗔怪。
    沈安回头,望了一眼那在月色下已然化作一个小黑点的合江亭,以及亭中那道依旧静立的清瘦背影,洒然一笑。
    “乘兴而来,兴尽而返。”
    他在心中默默补完了后半句。
    况且,我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两人刚走出书院的大门,转入一条僻静的街巷,沈安的脚步突然一顿。他將曲非烟拉到自己身后,目光警惕地望向前方巷口的阴影处。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月光勾勒出他清癯的面容。
    “曲长老?”沈安有些意外。
    “爷爷?”
    曲洋神色凝重,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可算等到你了。”
    “长老何事如此谨慎?”沈安见他神情,便知有异。
    曲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飞快地扫过四周,確认无人后才低声说道:“我昨夜去了一趟刘府,出去便察觉有人暗中跟踪。对方身手不错,隱匿功夫与轻功与我相差仿佛。我甩开他后也不敢去百炼坊寻你,怕將麻烦引过去,只能等你出坊。”
    “是嵩山派的人?”
    “八九不离十。”曲洋的脸色很难看,“今天一早,刘府周围你们嵩山的眼线就增多了!”
    “我明白了。”沈安点了点头。
    果然,他心想,怪不得今早冯长榕身边的那些眼线都被调走了,师门果然又派了新的人手来负责此事。
    “多谢长老提醒。”沈安对曲洋抱拳道,“长老也多保重,近日最好不要与刘师叔见面了。”
    “我省得。”曲洋嘆了口气,摸了摸曲非烟的脑袋,便身影一晃,再次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经此一事,回百炼坊的路上,气氛凝重了许多。
    沈安一边思索著明日的变数,一边安抚著被嚇得不轻的曲非烟。
    回到百炼坊时,已近凌晨。
    內院里,王小草细心地为他们留了盏灯,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映照著安静的院落。厢房的门虚掩著,里面早已没了声息,想必是已经睡下了。
    “嘘,小草睡了,你回房动静轻些,別吵醒她。”沈安对曲非烟嘱咐道。
    “嗯。”曲非烟乖巧地点了点头,踮著脚尖,像只小猫一样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安在院中站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曲非烟的房间,又望了望夜空,最终转身,没有回房,而是出了內院去了书房。
    推开门,那熟悉的墨香与陈旧书卷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熟练地点亮桌上的油灯,豆大的火光瞬间驱散了满室的黑暗。温暖的橘色光晕中,沈安从书架上取来笔墨纸砚,在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开始凝神研墨。
    他提笔蘸饱了墨,在宣纸上落下了笔。
    他写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武功,而是一些最基础、最根本的入门武学理念。
    “气者,力之源也。人之有內力,如水之有源。初学者,当静心凝神,意沉丹田,感应气之所在。初如游丝,继如细流,久之,可成江河……”
    他將如何感应气感、如何引导內力在经脉中做最简单的周天搬运之法,用最浅显直白的语言写了下来。这些,都是他结合自身经验与后世知识总结出的,最基础的知识。
    写完內力应用之法,他又开始写招式。
    他选择的,是江湖上流传极广的大路货色——《五虎断门刀》。
    这套刀法,正是当初赵大魁修炼的功夫,招式简单直接,大开大合,极易学习。
    正因难度极低、流传极广,这也是沈安手头上最適合那位书生的武功。
    绝不会出差错。
    希望能帮到那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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