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沈安对著眾人微微一笑,手腕一转,轻音剑在他手中轻盈地划过一道弧线,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方才,只是向诸位展示了此剑的坚韧与锋利。但此剑既名为『轻音』,其真正的精髓,还在於一个『轻』字,一个『音』字。”
他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接下来,便由在下,为诸位演练一番,让大家亲身感受它的轻灵飘逸!”
说罢,他便要提气运剑,亲手演练一套剑术。
眾人闻言,精神又是一振!
此时大伙对那一剑之约的兴致竟都降低了不少。
无他,隨身武器佩剑实乃每个人的身家性命所系。
就像在现代看到豪车大甩卖,迈巴赫只要九万九,也没有人会关心路边有人打架。
刚才那神乎其技的“碎铁术”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现在这位沈公子要亲自舞剑,那又该是何等的风采?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就在沈安即將起势的一剎那,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响彻全场。
“沈师侄,且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主宾席上,刘正风刘三爷,缓缓站起了身。
全场的目光瞬间又从沈安身上,聚焦到了这衡阳第一高手身上。他要做什么?难道是看不惯嵩山派的人在自己地盘大出风头,要质疑拆台吗?
沈安心中微微一动,停下了动作,看向刘正风,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
只见刘正风脸上带著和善的笑,缓步走到了台前。
他先是对著沈安讚许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转向台下数千观眾,朗声说道:“方才沈师侄那手『以声碎铁』的绝技,当真是鬼斧神工,让刘某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他声音洪亮,態度真诚,而后话锋一转,笑道:“不过,若论及这轻灵迅捷的剑法,我衡山派忝为五岳剑派之一,自问还是有几分心得的。”
这话说得极为巧妙,既捧了沈安,又抬了自己衡山派的身份,听得人人心悦诚服。
沈安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瞬间明白了刘正风的意图。
这不是来拆台的,这是来“抬轿子”的!而且是用他的名声、整个衡山派的声誉,来为自己这顶轿子增光添彩!
他若亲自演练,固然也能展示轻音剑的精妙,但终究是他“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可若由衡山派来演练,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最权威的第三方认证!
在湖广之地,可没有谁的声量比衡山派大。
衡山派於此,可太权威了。
沈安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刘正风的方向,几不可见地微微頷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感激。
只听刘正风的声音继续在江面上迴荡:“老夫不才,有个弟子,於我衡山剑法也算颇有心得。不如,就让他代为试剑,来检验这柄轻音剑的真正成色,也好让天下英雄,看得一个分明,诸位以为如何?”
“好!”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隨即叫好声、附和声如同山崩海啸,响彻云霄!
刘正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唤道:“为义,你过来。”
他身后一名二三十岁,面容英挺,眼神锐利的年轻弟子立刻出列,躬身道:“师父,有何吩咐?”
“去吧,”刘正风指了指沈安手中的剑,眼中带著鼓励,“拿出你的本事,让大家瞧瞧,这柄剑,究竟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其表。”
“是,师父!”那名叫米为义的弟子精神一振。他只当是师父在天下英雄面前,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存心考教他的剑法,心中充满了激动与表现欲。
他快步走到沈安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沈师弟。”
“米师兄,有劳了。”沈安微笑著將剑递了过去。
剑一入手,米为义的脸色便微微一变。
好轻!
这柄剑的重量,轻得超乎他的想像,握在手中,几乎感觉不到分量,仿佛成了自己手臂的自然延伸。
他常年练剑,手上的知觉何等敏锐,立刻便判断出,用这柄剑,他的出剑速度至少能再快上一成!而且剑柄的触感、剑身的平衡感,都还算不错。
好剑!他心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米为义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在平台中央站定。他没有立刻出剑,而是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呼吸,熟悉著这把剑的触感。
猛然间,他双眼睁开,精光爆射!
“鏘——”
长剑出鞘,带起一声清越之音。他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起手式便瀟洒至极。
紧接著,他的身影动了。
衡山剑法,本就是以变幻莫测、迅疾如风著称。
此刻在米为义手中使来,更是平添了三分神韵。只见他身形飘忽,如一缕青烟在台上游走,而他手中的轻音剑,则化作了一道追逐著青烟的银色流光,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但最奇妙的,是声音。
隨著长剑的每一次挥舞、刺击、格挡、震颤,空气中竟响起一阵阵清越悦耳的剑鸣!
那声音,时而如高山流水,清冽悠远;时而如环佩叮噹,清脆动听;时而又如玉珠落盘,连绵不绝。
这声音与剑招的节奏、韵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仿佛不是剑在发声,而是剑法本身,就配有这样一曲动人心魄的背景音乐!
“嗡嗡——”
米为义一招“雁阵惊寒”,长剑急速抖动,剑鸣声匯成一片,如秋雁在长空中发出的悲鸣,带著一股萧瑟肃杀的寒意,让两岸的观眾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越使越是心惊,越使越是酣畅!
这柄剑,简直就像是为他、为衡山剑法量身定做的一般!
剑光如瀑,银蛇乱舞;人影似幻,飘忽不定。
剑鸣如歌,响彻云水;声声入耳,动人心魄。
两岸数千观眾,早已看得痴了,醉了。他们忘了此行的初衷,忘了田伯光,忘了那场血腥的约战。
此刻,他们眼中只有那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身影,耳中只有那宛若天籟、涤盪心灵的剑音。
不知谁起的头,那江面乌篷船里,竟传起乐声相和。
接著,琴音簫声,不绝於耳。
衡山这帮子人看热闹还带乐器,只能说是企业文化。
一曲剑舞终了,米为义收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酣畅淋漓的红晕与难以置信的兴奋。
“师父,好剑!”
刘正风哈哈大笑,他转向面带微笑的沈安,朗声道:“沈师侄,你老实说,这柄剑,莫不是照著我衡山派的剑法路数,专门打造的吧?”
“师叔说的不错,正要狠狠赚你们衡山派一笔银子。”沈安点头。
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引得眾人又是一阵大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峰,无数人都在高喊著询问轻音剑如何售卖之时,一股异样的气息,毫无徵兆地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原本喧闹的江岸,竟由远及近,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声浪,將所有的嘈杂都推向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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