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开口说道:“子扬之谋,关键就在这场雨上。
先说这扩宽护城河,表面上是增强守城之利,但扩宽之后,我军战船便能驶入其中。
若只是此等浅显之策,恐怕刘勛现在已经问罪於他。
但他此计,妙就妙在拿清理河道的湿泥糊在城墙上,使得城墙凸起,令云梯难以依附。
即便如今我军战船驶入护城河中,在刘勛眼中,此计亦只算失败一半。
我军水师虽利,但又不能直接攻城。”
刘基说到这里,一旁的陆议眼中已闪过明悟之色。
前有两位能人共事,如今又添一位刘子扬,自己这位置恐难长久安稳。
刘基话音未停,继续解释道:“自我军抵达合肥之日算起,城墙上所敷湿泥已在烈日下暴晒整整五日,表面变得极为坚硬,即使用刀剑劈砍,估计也只能留下几道浅痕。
但是这湿泥有一特性,外壳虽干,內部却依然是湿润的泥状。
由於河道湿泥本身水分含量很高,短期虽能加固城墙,但时间一长,水分便会渗入城砖,导致城砖体鬆动。
不过,在坚硬外壳的包裹下,这种轻微的鬆动暂时不会构成问题。
然而,这外壳吃软不吃硬,连日大雨之下,外壳吸收水分,逐渐变得鬆软,而內层湿泥又与已鬆动的城砖粘连在一起。
因此,眼前的城墙虽然看似坚固,实则已如薄冰一般,一碰就碎。”
吕蒙听罢,瞠目结舌道:“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读了这么多兵书,却从未见过这般用法。”
诸葛亮说道:“那还是你看得少,墨子、淮南子、论衡皆可找到类似理据。”
鲁肃在旁补充:“不过刘子扬本就是淮南人士,通晓此地天象实属平常。
便是我,对一年间的晴雨寒暑也略知一二。
譬如眼下这场暴雨,虽然声势颇大,但按节令推断,应已接近尾声。”
刘基说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子明,学问之道,仍须勤勉修习啊。”
吕蒙连连点头应道:“谨受教,必当勤学不輟。”
既然明白刘曄之计,刘基当机立断,下令士兵进攻合肥。
他命士兵以堆建的土山为掩体,利用运输土块的木板在护城河上架设简易浮桥,引军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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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助土山的遮挡、暴雨的掩护,以及连日修筑土山所產生的动静作为掩护,城墙上的守军竟未能察觉刘基军动向。
旁人未曾留意,但是眼尖的刘曄却察觉到了城外的动静。
他明白,刘基懂了自己的用意。
既然刘基率军来攻,刘曄也须设法保全自身,以免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於是,他以巡查粮仓为由,从城墙下来,径直前往粮仓。
待刘曄离去后,其他守城士兵终於察觉到刘基军的异动。
他赶紧呼喊其他守军准备接战,同时向上级报告。
只是他们理当稟告的上级刘曄不见了踪影。
眼见刘基军已经越过土山,开始架设云梯准备攻城,一名都尉在情急之下,凭藉与李丰的同乡之谊,直接找上了他。
李丰闻讯后大惊失色,当即交给都尉一道手令,命他速去向刘勛稟报,自己则立刻赶往城墙指挥布防。
都尉匆忙找到刘勛,將敌情稟明。
刘勛同样惊慌不已,刚下去的燎泡似乎又隱隱发作。
他厉声喝问:“刘曄何在?!他为何不来向我稟告?!”
都尉將刘曄巡视一半后离去之事全盘托出。
刘勛长嘆道:“刘曄误我!
来人,为我披甲,我亲自上城督战。
另外,立刻找到刘曄,带他来城头见我!”
在两名士兵协助下,刘勛迅速穿戴好甲冑,提起兵器便带领亲兵朝城头疾奔而去。
待刘勛赶至城头,刘基军已抵城下,正架设云梯。
刘勛见湿泥隔断云梯与城墙,心中对刘曄的怒意削减了不少。
刘曄虽渐露骄恣,其谋仍属可用。待战事稍定,再行敲打亦不迟。
正当他心神稍松,却见刘基军首批登梯士卒中,除前列盾兵外,余人皆手执短柄单锤。
刘勛不禁嗤笑:“焉有持此短兵攻城者?在守军长枪之下,岂非自寻死路?”
可是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只见盾兵冒滚木礌石、迎倾盆暴雨,强行攀至云梯顶端,以身蔽护后方。
其下锤兵则借盾掩护,抡锤重击那被雨水泡透的湿泥外壳。
咚!
咚!
咚!
这一锤一锤仿佛敲在刘勛心上,让他心惊胆颤。
刘勛虽不明敌军意图,但他明白敌军想要做的,一定要阻止。
“快!放箭!瞄准其后列锤手!”
隨著刘勛的命令,守军箭矢转向。
只是这些锤兵穿的不是两当鎧,肩膀与手臂都缝上皮甲,兼之暴雨滂沱,箭势大为削弱,一时难阻其动作。
隨著精挑细选出来的锤兵又一锤落下,一处湿泥在重击之下终於崩裂,內里黏腻的湿泥裹挟著早已鬆动的城砖,轰然坠下城墙!
此锤犹如號令,顷刻间,墙面接连崩落,砖泥俱下。
刘勛双目尽赤,心神几溃。
城墙塌了,何以挡住刘基?
城头守军亦骇然失色,更有数名士卒隨崩落墙体跌下城楼,重重摔入泥水之中。
血水汩汩涌出,又在雨中迅速淡去,只剩一片侵入地面的浑浊暗红。
“先登!先登!”
刘基军士卒趁机跃上城墙,手持单锤横扫守军。
“好贼子!”
李丰挥剑砍翻一名登城敌兵,急召左右结阵抗敌。
然而周泰此时已跃上城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甲冑鲜明的李丰。
之前斩將的功劳被丁奉拿了,今日这功劳必须得拿到手。
周泰提著一柄单刀直奔李丰而来。
李丰看著似山岳一般的周泰奔自己而来,下意识挺枪格挡。
刀枪交击之下,李丰竟连退三步。
周泰攻势如潮,再进两刀,逼得李丰节节败退,直至背抵內墙边缘。
见其气力已竭,周泰猛力一刀,直贯心口,继而腕底一拧!
李丰身躯一震,顷刻殞命。
周泰举刀长啸:“敌將已诛!隨我破城!”
身后士兵受到鼓舞,纷纷高呼附和,將身前守军杀得大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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