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乐坠落著,他看著身边的女孩,后者因为爆炸好像失去了意识,此刻闭上了眼睛双手也无法搂住时乐。
时乐想要抓住女孩,但坍塌下来的泥流石砖以及一堆还没炸完的兽灵幣让时乐在坠落途中和女孩彻底分开。
他自己也只能抱著头,眼前一黑跟著泥土滑落进开採的矿洞之中。
时乐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仿佛在天旋地转的黑暗里好像过了几个小时。
可当他睁开眼看著右肩上燃烧的火焰时,他明白才不过十几秒罢了。
时乐试图动了动,但他此时大半个身子都被埋进了土里,只有一只左手放在外头,而且还是翻转了九十度的模样,完全挣扎不了一点。
这是幸运的,要不是他一开始就在地面上,现在只会被活埋。
他看向四周,只见一间钢铁围成的墙壁將他死死的包围著,漆黑的房间里排满了密密麻麻的闪烁著蓝光的管道为他照亮四周。
时乐抬起头,只见钢铁的天花板坍塌下一个大洞,他应该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女孩呢?时乐突然意识到,他急忙寻找著,可房间的地面里只有一堆碎砖和泥土堆积的土包,除了他之外完全看不出还有其余人的模样。
难不成她被埋进土里了?
时乐想到了这个情况,他开始疯狂地挣扎著,他不顾折断的左手,控制著上臂疯狂挖掘著他胸口的泥土。
可他每动一下,他就感到右臂的冰冷越发侵骨噬髓,最终他停了下来,彻底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死焰將他转化。
他看著头顶炸开的洞,上面没有一丝光传来,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为我刺穿面前的障碍吧!银白之枪!”
就在时乐万念俱灰之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且安心的声音,他急忙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他左侧的墙壁居然有一个闪著银白色光辉的钻头钻了出来。
!
时乐认出了那个钻头,那是仇千珞戴在手上挖掘用的钻头。
而那声音自然也是仇千珞的声音。
果然,第二个钻头也刺了进来,当那俩钻头十分中二地在墙壁上划了个“仇”字后,一只脚就直接把那墙踹爆开来,紧接著,一个灰头土脸的小木棍摆著自豪的姿势出现在了时乐面前。
时乐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在仓库位置,那里一坍塌掉进的地方就是他让仇千珞挖的地方!也就是玩家扮演的主角所在的位置!
“嗯?这就是时乐说的房间?还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挖穿,不过这里土好多啊。”
摆好姿势,自我陶醉结束的仇千珞看著面前厚厚的土层皱了皱眉,隨后她越看越高,最后看到了位於土层最顶上的时乐,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仇千珞,“......。”
时乐,“.......。”
【清辉银月的恶愿:他听到了么?他看到了么?给他脑子一拳能把他打失忆应该来得及吧。(a级)】
“有...有人吗?我受伤了听不太见,看不太清!可以帮帮我么?”
见到仇千珞生成的恶愿,时乐瞬间生存欲拉满向著四周呼喊著。
仇千珞一听,她有些怀疑地眯了眯眼,可看到时乐身上烧著船长身上相同的火焰后,她脸色立马变了,轻轻一跃来到时乐身前,將他挖出来。
“你不是去拖延时间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仇千珞挖出时乐后,她脱掉手上的钻头,將已经全身菠萝菠萝噠的时乐抱在怀里,可看著那燃烧的紫黑火焰,她也没什么办法。
“是你?你在我身边么?可惜我看不清,没法再见到你的脸,可死在你怀里也不错。”
时乐睁大眼睛,露出释怀的笑容继续装著。
“你先別说话!我不会让你死的!”
仇千珞带著哭腔说著,她手伸向腰间,隨著蓝光一闪,她手里再次出现了时乐熟悉的小瓶子。
装著復生水的瓶子,时乐的目的就是它,幸好仇千珞够聪明,没必要让他再演一会或者明著要这东西。
“来,慢点,別呛著。”
仇千珞將復生水倒入了时乐的嘴里,几滴下去,时乐全身开始劈啪作响,他碎裂的骨头和肌肉正在修復。
可唯独肩头的火焰已经燃烧著。
不过恢復了不少体力的时乐倒是能多抵抗一会了。
仇千珞收起剩下的復生水看著死焰面露焦急,她拿出一把匕首对著时乐的肩膀。
“要把你肩膀削掉试试么?疼只是一瞬间,很爽的。而且不用担心,这药能把你的伤口恢復,恢復的和受伤前一样,没人认的出来。”
不是,你这说法怎么搞得你好像经常这么干似的?
时乐听著仇千珞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屁股朝著仇千珞挪远了点,然后一边把扭曲的手臂掰回去一边摇了摇头。
“没用的,就像腿只是装饰品一样,这玩意唯一的作用就是告诉你『你正在被我侵蚀』,砍它没用。”
仇千珞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腿只是装饰品,但考虑时乐可能被烧糊涂了就没反驳。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可是挖了不少时间才到的。”仇千珞抬起头,她看到了天花板破开的大洞。
“难不成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对。”时乐点点头,“而且典狱长就在上面。”
时乐回想刚刚经歷的连串大爆炸,女孩的皮肤防御比不用力量的典狱长体表防御要强不少,也被兽灵幣炸得吐血。
典狱长应该也会受些伤吧?如果她也被炸伤的话,仇千珞现在上去能够单杀她么?
时乐也不確定,毕竟女孩是剧情之中没有的人,以她为对照,根本不清楚典狱长防御是什么水平。
关键典狱长速度和女孩不是一个级別,想跑出爆炸范围可比速度本就很慢还带著他这个拖油瓶的女孩简单多了。
“她也在?”仇千珞一听有些意外的同时也明白了时乐为何是这模样。
她盯著漆黑的大洞,在思考能不能从这里偷袭。
时乐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他阻止了仇千珞。
“不要想,你是唯一能战胜她的人,没有特殊情况就不要急躁。”
仇千珞也明白,她看回时乐,“现在怎么办?”
“继续挖吧,趁著我还能动的时候。”
时乐握了握手,確认已经能动了后,他拿起一个钻头双手控制住就开始掘土。
“可你身上的火焰......”
“还差些时间,等我被控制了,就麻烦你了。”
时乐说得很轻鬆,但仇千珞听著却並非如此,可看著时乐坚毅的眼神,仇千珞拿起钻头。
“给我吧,我两个一起用比你快。”
“不,如果目標单一你確实比较快。”时乐拒绝。
“但现在我们不清楚要找的东西在土层下的哪里,所以分散开来寻找更快些。”
当然,时乐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两个人分散开来找到女孩的概率更大些。
“找东西的话完全没必要这么费事。”
仇千珞手指对著时乐勾了勾,时乐以为她在唤自己,便朝前走去,可腿还没迈开,他就发现他的一缕头髮居然无风自动了起来。
几缕在墙壁管道中的萤光下微微泛蓝的银丝从时乐的头髮里飞向仇千珞的手中。
时乐见状眨了眨眼,看著那银丝,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背后也溢出冷汗。
他知道那是什么,游戏里仇千珞的法器,可以给仇千珞提供额外的视野、嗅觉与触觉,使她可以隨时监视每一个被银丝附著的人。
游戏里仇千珞一直將其作为髮饰戴在头上,而初始剧情中所有cg里仇千珞头上没这东西。
他还以为仇千珞为了偽装没带过来呢。
结果这玩意居然还能变得比髮丝还细,並且藏在了他的身上。
合著这女人一直在用这种方式监视著他是么?时乐还真以为这小妞是花痴恋爱脑呢。
幸好这东西没有听觉反馈,不然他唤出仇千珞名字的事被她知道,后者就明白他只是为了保命而欺骗她了。
至於举动......
他应该也没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吧?
“你做得很对。”
仇千珞突然开口,让时乐忐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那个女孩是自己偷偷溜过来的,我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她,谢谢你保护了她,並把她藏了起来。”
藏了起来?时乐眨了眨眼,不对啊,他刚刚还被女孩抱著呢?难不成仇千珞不知道他第二次遇见女孩的事?
对哦,时乐才想起来他在房间外看到仇千珞偷吸他衣服的事,这事仇千珞也没看到。
换句话说,仇千珞的监视似乎好像到了船上就出了问题。
法器自己坏了?不太可能,这东西后续剧情里还在用。
除非......它被人动了手脚,使它传回去的东西被修改了。
而这个岛上能做到的只有一个人。
时乐眯了眯眼,他的姐姐。
那女人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摸了他的头,难不成就是那时候对仇千珞的法器做了手脚?
可也说不通啊?若她知道仇千珞在这里,她早就带兵all in,拼过去了。
时乐觉得脑子有点乱。
就在他思考时,仇千珞张开了双臂,只见那些银丝倏地钻入房间的土层里,在其中如同鱼入大海,自由穿梭。
很快,银丝就飞了出来,它们落到仇千珞的手腕上,编成了一条手环,她走到房间中心指了指这里。
“这下面的固体除了废墟之外的东西只有一个,形状有点类似巨大的蛋立起来,材料也很特殊,我的银丝穿不透。”
就是那个,那就是主角沉睡的装置,但很快,时乐又发觉不对。
一个?
那女孩呢?
她难不成没有掉进这里么?
时乐觉得有些疑惑,突然,二人头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一根火把从洞口里掉了下来。
“我能感受到火焰在他体內燃烧,他还活著,也没有变成我的傀儡,给我找。”
典狱长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让二人的面色都凝重起来。
时乐和仇千珞互相看了看,他们都清楚很快就会有人下来。
“你上去帮我拖延一些时间。”
时乐立马对仇千珞说著。
仇千珞则眨了眨眼,“为什么不是你去拖延时间?你刚刚不是说我挖的更快么。”
“行,我去拖延时间。”
“第一秒和她见面,第二秒我用出全力打上去,第三秒我被那女人踩在脚下,肆意蹂躪。”
“你要是三秒能挖完这里所有东西我就去拖著。”
“你的全力在她手里就只能坚持有三秒啊。”
仇千珞有点被时乐逗乐了。
不过她知道,正面交战时乐的情况確实只会和他说得相差不大,就算出了误差,也大概是时乐没坚持三秒。
但她也明白,她在暗中藏著才是最大后手,此时若出去拖时间无疑是把底牌直接亮给典狱长看,这无疑是非常不利的。
於是仇千珞看著时乐认真问道。
“你確定那个蛋一样的东西能获得胜利么?”
她一直没问到底挖的是什么,因为她相信时乐,她亲眼见到时乐在和狱卒们拼命,保护了女孩。然后又以身犯险为她引走典狱长注意力,这些都是现实。
她也知道时乐的目的並不单纯,就比如在酒桶里突然搞出来的一堆东西。
不过她不打算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是仇千珞的事也不敢告诉时乐。
她想要和时乐处在一个更合適的时候,彼此坦白。
时乐点了点头,剧情里就是靠玩家自带的外掛贏得,如果这失败了,那他真没办法了。
“那就好。”
仇千珞见状开心笑了笑,她脱下手套丟给时乐,后者接住手套,发现里头居然还有剩下的小半瓶復生水。
“那东西能帮你恢復体力多抗一会,万一我贏了,我可不想下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变成傀儡了。”
说完,仇千珞手指又对著时乐勾了勾,时乐还以为他头髮里还有银丝就没动。
可仇千珞见状则嘟了嘟嘴,她迈出一大步来到时乐的身前,修长的手指抓住他的衣领將他拽到了她的面前。
二人就这样面对这面,在可以轻易感受到彼此呼吸温度的位置。
“不准死!我一定会打贏那女人然后解除你身上的火焰的!那之后我......我有话跟你说!”
仇千珞对著时乐大喊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时乐愣了一下,他的眼里,此时的仇千珞已经不只是耳根红透了,整张脸也红得发光,可即便如此,和在房间里目光躲闪的少女不同,此时的她睁大眼睛认真注视著时乐。
接著,仇千珞没等时乐回答,她把后者满是鲜血的外衣脱了下来,披在她自己身上。
“就当你陪著我了。”
仇千珞用手臂挡著脸,一边看著时乐,一边小声的说著。
紧接著,她不等时乐回话,就从天花板的洞口里一跃而出。
留下的时乐看著仇千珞离开的背影,他左手抓著右肘,右手摸著下巴皱了皱眉。
她这算是告白么?
应该不是吧,毕竟只是有话和他说,也没说什么......
时乐心中的自语停了下来。因为他的脑海里浮现仇千珞刚刚和他近距离四目相对的面孔,很普通的容貌,黑髮褐瞳丟进人群里都找不见的那种。
可时乐的右手突然猛得盖住他自己的脸。
而透过掉下来的火把发得光,只见时乐手指下的脸上似乎也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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