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老天师
天穹之上,铅色退去,重归琉璃之净。
曹子羡眸中翻涌的星河云海,终是沉寂,敛作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瞳。周身繚绕的赤色霞光与氤氳云气,如潮水般退入体內,再无踪跡。
他自虚空中一步踏出,身形飘然落下,足尖在廊桥上轻轻一点,落地无声。
一袭青衫隨风微动,不染尘埃。
廊桥上,一眾长辈皆在,却是一片死寂。
眾人目光匯於一人之身。
曹子羡收敛气息,对著几位道人躬身行礼,姿態恭谨。
“师父,师伯,师叔。”
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廊桥上的寧静。
余谦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成,道:“二流境界筑就仙基,嗯,比为师当年,早了那么一些,但不多。”
“师父过誉了。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唉,许是天赋如此,拦也拦不住。”曹子羡耸了耸肩,神情有些无奈。
此言一出,在场几位长辈,神情各异,皆是无语。
这师徒二人,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余谦脸上得意,却又摆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道:“少说废话,快,叫为师看看你的斩龙剑。”
“是。”
曹子羡应了一声,心念微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他摊开右手,掌心之上,一点红光凭空而生,而后骤然拉长,光华流转间,凝成一柄三尺长剑,被他握於手中。
剑身莹白,质地如上好之玉,不见一丝杂色,剑锋之上,密布著血色纹路,剑格处光华內敛,正中嵌著两颗鸽血般的宝石,摄人心魄。
玉泉子往前一步,细细打量那柄剑,神色凝重。
“剑身莹白,剑气起时,红芒自生,伤人神魂於无形。果然与道藏记载中一般无二。
此剑锋锐无匹,且无剑鞘,素来以心血蕴养。子羡,你往后修行,需万分小心,切莫为其锋芒所伤。”
曹子羡闻言,郑重点头,道:“弟子明白。”
浣霞子一袭红裙,双手抱在身前,身段起伏,瞧著曹子羡,又瞧了瞧自家师兄余谦,嘆了口气。
“唉,真是羡慕死你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弟,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筑就仙基。”
一旁的天隨子突然一拍大腿,大叫出声:“是啊,余谦,你这廝真该死吶,凭什么这等好苗子给你寻了去!他若肯跟我学御兽法门,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从叶家手里,把小庙给夺回来。”
浣霞子眼珠一转,身形一晃,来到曹子羡身畔,伸出一条手臂,莲藕似的,自然地搂住曹子羡的脖子。
“好师侄,既然斩龙神剑都已到手,不如考虑考虑,转投我门下如何?我的剑术,最配你这般俊俏郎君修行。”
“你想想,叶渐青那小子,就学了我三分,那一手剑术,骗了多少小姑娘?”
曹子羡身子一僵,只觉一股幽香袭来,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连忙道:“多谢师叔垂青,弟子...弟子並无此意。”
“哎,你什么意思!当著我的面就想挖墙脚?”余谦见状,气得跳脚,指著浣霞子大叫,说:“就你那花拳绣腿,也配教我徒弟?”
浣霞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鬆开曹子羡,道:“我就不信,老娘的剑术,会输给你的剑。大不了,你我二人就在这廊桥上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神圣之下第一剑,跟你吹的?”余谦当即一捋袖子,左手掐了个剑诀,少阳神剑,嗡嗡自鸣。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身影走到了曹子羡身畔。
“恭喜。”林知盈看著曹子羡,声音不高不低。
曹子羡见到来人,脸上才露出些许真切的笑意,道:“多亏了师姐。若非师姐当初肯教我纯阳剑法,我绝无今日之机遇。”
林知盈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说:“无妨。等你何时踏入一流,多陪我切磋剑法便是。”
曹子羡立刻回答:“师姐但有差遣,师弟有求必应。”
林知盈闻言,抬手將一缕髮丝撩开,別至耳后,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她清冷的面容柔和了些许,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映著曹子羡的身影。
“那你可要记牢今日说的话。”
“当然。若非当初师姐在京城,將我带上德云观,我又怎会有今日。”曹子羡说得诚恳。
此话一出,不远处,剑拔弩张的余谦和浣霞子,霎时没了动静,连带著一旁看热闹的几人,也都望了过来。
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浣霞子最先反应过来,她一叉腰,指著余谦便骂:“好你个余谦,搞了半天,原来是林知盈这小妮子眼光独到,从山下给你捡了个宝回来。你还好意思在我们面前吹嘘自己眼光如何如何,要不要脸?”
余谦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你別管,我师侄女怎么不把他领你山上,偏偏只领上德云观?说明我跟子羡有师徒缘分!”
“呸!还不是你这老傢伙近水楼台先得月?”
天隨子在一旁听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自言自语。
“看来过几日,我也该下山去京城里住上一段时日。怪不得他们说,大城市里,机会多。”
青阳子默然良久,手捻长须,目光在曹子羡和林知盈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此时,二人並肩而立,一个手持红芒流转的斩龙,一个手持水波湛蓝的碧落神剑。
一红一蓝,煞是登对。
青阳子看著这一幕,眼中掠过一抹忧虑,终不可闻地,长长一嘆。
驀地,一道清光自山外破空而来,迅疾如箭,目標直指廊桥。
玉泉子神色一动,反应最快,手中拂尘轻轻一扬,万千银丝伸长,在空中结成一张柔网,恰到好处地將那道清光截落。
光芒散去,是一只由符纸折成的青色纸鹤,落在玉泉子手中。
玉泉子展开纸鹤,看到上面的字跡,面色一沉,抬头看向还在斗嘴的几人,沉声道:“都別闹了。师叔传讯,让我等速去后山见他,还要带上各自的亲传弟子。”
余谦闻言,也收起了玩闹的神色,好奇问:“师叔他老人家不是一直在闭关静养吗,怎么突然召见我们?”
玉泉子手掌一合,那纸鹤化作飞灰。
他沉默下来,没有回答。
一向沉默寡言的守拙子,此刻却长嘆一口气,声音沙哑:“罢了,此事早晚都要知晓的。”
他环视眾人,说:“我师父他,身体出了问题,恐怕————不久於人世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