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帝国的空战雄鹰 - 第8章 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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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岑风默吟耳熟能详的诗句,从地勤的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包裹,顺便往地勤的口袋里塞了包巧克力。
    这是专供飞行员的营养食品。
    岑风不咋爱吃甜食,大部分都送给身边的地勤和防空部队的士兵们了。
    对於缺乏零食和甜品的军队,任何“高级食品”都显得弥足珍贵。
    地勤兴奋地说道:“您还有別的要求吗?中队长。”
    岑风笑笑:“没有,谢谢你帮我送来包裹。”
    地勤敬礼后便小跑著离开了。
    岑风把包裹放在朴素到毫无特点的深色木桌上,这张桌子非常新,表面漆的深棕色油漆还在散发著刺鼻的味道。
    视野发散来看。
    他目前所处的整间屋子同样崭新到难以置信。
    米色的墙壁和深色的天花板散发出漠然感,木桌木椅,一座老式电灯摆在桌角,暗黄色的纸张胡乱堆叠,房间的地面由水泥直接构成。
    一张简练的行军床靠在墙边,木製,一层虎口宽的军绿色床垫,铺著毯子和薄被子。
    维克镇航空场站是在数个月前动工建设的。
    联合王国工兵部队和空军部专员花了几个月的心力,抢在春天到来前將它投入了使用。
    今天早上。
    帝国终於撕破了偽善的面具,面向那威的六大主要港口发动了海陆空三位一体的猛烈突袭。
    几乎是一夜之间。
    整个那威便全境陷入战火。
    岑风凝视著家里寄来的沉重包裹,过了许久才缓缓坐下,振作精神,开始拆包。
    邮包封的非常厚实,撕开外面的军绿色帆布后,精细的內里方才显露出来。
    岑风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拿出来。
    首先是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衬衫、短衣和换洗裤子。
    虽然根据皇家空军的著装要求,飞行员和中队指挥官必须著空军制服。
    但几件便服也是很有必要的。
    除此之外是几本书,岑风大概看了一眼书名和出版时间,是他喜爱的几位作家的新作品。
    看到这儿。
    岑风不由自主地拿著书笑了出来。
    有人很了解他的喜好啊。
    关於这位专程给他带来新书的体贴傢伙是谁,他心里可是早有答案了。
    剩下的就是糖果、巧克力、大包茶叶、大包咖啡、几包咸苏打饼乾和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皮质钱包。
    岑风拿起钱包打开看了看,全是中等额度、不显眼也十分经得住花费的英镑钞票。
    哎。
    怎么搞得他像个只能伸手朝家里要钱的穷学生一样。
    岑风哭笑不得。
    自己好歹也是皇家空军的现役军官,虽然每个月工资不高,却也能准时发放。
    岑风拉开桌子上的抽屉,把钱包仔细放在最里面,拿几张废纸盖好。
    剩下的就是单纯的包裹外皮。
    岑风拿起一本书想简单读读序言,没成想书页中掉出了一封个头小巧的信。
    “嗯?一直夹在里面的吗?”
    岑风好奇地靠在椅子上,对准窗户看向这封异常小巧的信件。
    信封上没贴邮票,也没有任何装饰。
    只简单地用清秀养眼的字跡,龙飞凤舞地写著他的名字:“赫尔·亚歷山大收”。
    女孩子房间里的淡淡清香从信封上散发出来。
    信封的一角还有几个难以注意到的,带著麵粉和黄油味道的手指印。
    “一封家书啊。”
    岑风感到了巨大的慰籍。
    就读於克伦威尔皇家飞行学院的军校生活中,家书已弥足珍贵。
    今天的激烈战斗结束后,岑风更觉得这封小小的信充满了重量。
    拆开。
    一张信纸和一张照片掉在他的怀里。
    岑风决定先看信。
    “兄长大人,见字如面。”
    “我正在餐厅的桌子上给你写这封信,父亲母亲和大哥都在我身边,大姐在加班,二哥和你一样,身处军营,全家人都很想念你们两个。”
    “家中一切都好,父亲加入战时內阁后,工作辛劳了些,但他还能应付的过来,大哥在外交部的工作也逐渐步入正轨,《泰晤士报》的编辑部发生了重大变动,总编先生离职,大姐担起了更多责任,上周被宣布提拔为副总编。”
    “我的学业无需担心,我一定会以大哥大姐为榜样,以优异成绩进入剑桥的。”
    “父亲嘱託我告知你:儘管全家人的工作日益繁忙,却也远远不能与你和二哥的事业相提並论,你们是军人,守望的我们別无他求,只希望你们能平安归来。”
    “註:今晚的晚饭是母亲做的烤饼和燉蔬菜鸡肉汤,母亲就在我旁边看著我写这行字,她要求你必须好好吃饭,在空中飞行时注意保暖。”
    “想念你的格蕾·亚歷山大和全家人。”
    “唐寧街十一號。”
    岑风久久凝视著信纸上的字跡,过了许久才把它小心地叠起来,重新放回信封之中。
    “全家人都很忙啊,忙点儿好啊。”
    倒扣在他身上的照片,此时才被岑风捻起。
    是一张难得一见的彩色全家福。
    岑风回想了一下,是去年1939年的圣诞节拍摄的,彼时他尚未从克伦威尔毕业,却也获得了难得的休假许可。
    得以返回伦敦的家中,共度圣诞节。
    照片被一家人挤得满满当当。
    看著照片,岑风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这种笑容只有在看到家人时才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
    照片和寻常人家的全家福並无不同。
    严肃的现任財政大臣金斯利·亚歷山大,慈爱的母亲艾丽婭·亚歷山大,文质彬彬才华横溢的大哥伍德,眉眼低沉的二哥哈罗德,颯爽的大姐杰西卡,挺直腰板一身皇家空军制服的岑风自己。
    以及坐在全家人最前方,笑容温柔灿烂,古灵精怪,颇有镜头感的少女。
    亚歷山大家的第五子——格蕾·亚歷山大。
    她穿著一件浅白色的羊绒大衣,大衣下是同样浅色而温润的內搭,下半身是一件垂到膝下的深色短裙,纤细的双腿乖巧地並在一起,精巧的小脚上踩著一双时下女孩子中流行的圆顶靴子。
    这种圆顶靴子正是因为军装制服的盛行带火了军靴后,厂家才一拍脑门研究出的相似產品。
    少女的脸因为拍照的羞涩而染上了些许红晕,她的面部线条柔软而美好,细密的白色髮丝反而衬托得她的肌肤洁白胜雪,那双清澈见底的宝石红的眼睛,时时刻刻带著独属於家人的温暖。
    格蕾整个人完全配得上亭亭玉立这几个字,她更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社交场合的小公主殿下。
    十六岁的格蕾目前就读於伦敦城区內的贵族女子中学。
    她性格温柔,在家中常常帮母亲的忙,不论是做饭或是家务都很擅长,全家人都极其宠爱这位妹妹。
    不过。
    岑风眼神微微深沉。
    他知道一件秘辛。
    格蕾是一条真真正正、隱藏在人类社会中的纯血龙类。
    这个世界虽有奇幻种族,龙却是公认的更危险,更难掌握的危险种族。
    销声匿跡的它们依然遭到各国的严密监视。
    格蕾不是亚歷山大家的亲生孩子,她是在很小的时候被母亲收留,在全家人的照顾下成长至今的。
    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世,大家都当她是一位外貌与眾不同的孩子。
    亚歷山大一家都是颇具传统贵族特点的黑髮,而格蕾偏偏是一头温润如玉的细腻白髮,她的眼睛更是白化病患者中也难得一见的宝石般的澄澈红色。
    直到四年前,岑风觉醒前世记忆,好奇把玩自己获得的外掛视角的时候,才从跳出的信息中发现了这一点。
    他冷静地保守了这个秘密,並决定带到坟墓里。
    说起来。
    已经觉醒记忆四年了啊。
    岑风看向隨著天色渐暗而逐渐模糊起来的天花板。
    前世的那些生活、城市、现代社会的记忆他想不起来,也根本不想去想。
    唯一刻印在他脑子里的。
    只有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一切。
    岑风站起身走到窗户边。
    迟来的晚霞为北部高地如同刀切斧砍般的灰色平顶山染上了红色,澄澈的天空渐渐凉了下来。
    迎面吹来的初春的风內部是冷的。
    可它却带上了一层仿若透明的、朦朦朧朧的、被太阳晒的热乎乎的外壳。
    这种风如果直接吹在你的身上,你会感觉到浮浮的温热。
    可如果你出了些汗,那就只会感到从后背到脖颈的透彻清爽。
    简直像在上春天的体育课一般令人愉悦。
    维克镇航空场站內热闹非凡。
    林立的哨塔,刷成军绿色的军营、雪白色的露天机棚、低矮且色彩单调的各式建筑,修建在草地上的临时道路上飞奔著吉普车和卡车。
    防空部队的士兵们正在列队换班,而忙完维护战斗机任务的地勤们三三两两地走著。
    所有人都在享受著傍晚时分的放鬆。
    这也是军事基地一天中难得的閒暇时光。
    岑风做了几个伸展运动来舒缓身体的疲惫。
    通过窗口,笑吟吟地望著渐渐熟悉的战友们的脸庞。
    噹噹当。
    宿舍门被敲响了。
    奥克斯特平静的嗓音闷闷响起:“亚歷山大?晚饭时间到了,一起去吧,中队里有几项事务需要商量,晚上我们可能要加会儿班。”
    “我这就来,奥克斯特!”
    岑风答应一声,隨手抓起军帽戴好,带上了家里送来的所有糖果和巧克力。
    他要趁著晚饭时间把这些东西发给全中队的飞行员们。
    岑风忘掉了前世原子化冰冷社会中的一切。
    现在,他是皇家空军的一份子。
    是联合王国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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