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严九郎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手肘顶到了一边正在打鼾的壮汉。
对方不满的朝他看来,却发现这个瘦弱的中年人目光有些不善,便也不想生事,烦躁地嘟囔了一声后侧过身去。
“你们打听这个干什么?”他有些奇怪的开口。
这不寻常的反应自然逃不过三人的注意,蝴蝶忍感觉自己可能抓到了什么线索,连忙追问:“藤野先生似乎...对这个教派的观感相当不佳?”
“何止是不佳,简直是误人子弟!”
“我本人没有接触过他们的僧人,但多多少少从家里人的信件中窥得一二:”
“这些人整天宣扬一些什么『活著就是为了享受,觉得艰难的事就不做了。』『不要承担辛劳痛苦的责任和义务,以恬静之心快乐生活』之类的歪理邪说.....”
“如果只是宣传这种自我放弃的怠惰教义也就算了,其根本目的恐怕还是用这些来吸引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逃避现实的可怜人,让他们追隨教主的脚步,追求死后的永生吧!”
作为学者,他厌恶这些装神弄鬼,蛊惑人心的把戏。
作为医者,更是对什么永生不死,往生极乐的说法深恶痛绝。
藤野的话语在摇摇晃晃的列车中迴荡,即便声音不高,也还是吸引到了附近一些目光的打探,这让他有些尷尬的平復了下心情。
他紧皱著眉头,言语间的厌恶不加掩饰:“不管是为了敛財还是害命,这些人都不是正途!我也奉劝二位,对这样的东西最好敬而远之!”
看他这般模样,三位鬼杀队员的心里確认了一件事。
万世极乐教,一定有问题。
蝴蝶忍的笑容略带歉意,低声道:“藤野先生误会啦,我们不是要加入那个教派,我们只是採风!”
“採风?”藤野眼中的疑虑並未消散。
“没错,其实我们是產屋敷会社下属小报的记者,正在做一些关於地方民间信仰的田野调查,只是想收集些不同的声音。”
她的解释浑然天成,就好像真的是做这一行的女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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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她身边始终一言不发的天真少女,还有这冷冰冰的,说是做噩梦的年轻男人。
確实不太像那种逃避现实,追求虚无的颓废之人....藤野严九郎的目光也就柔和了些。
他推了推眼镜,原本严厉的目光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原来如此』的瞭然:“这样么...抱歉,我失態了....”
“若只是调查走访倒也无妨,不过那地方终究是乌烟瘴气,最好不要牵扯太深。”
“而且你们就算想去调研,其实也是蛮困难的。”
“这话怎么说?”
飞鸟开口询问,藤野便解释道:“万世极乐教虽然一直兜售他们的消极教义,但其实很少真正发展核心信徒,最多就是接受一些居民的供奉和諮询参拜....”
“我家里人就是这种类型,他们其实也不完全信奉这教派。但老人么,年纪大了什么都会信一点....偶尔就会招待这些极乐教的僧人。”
“他们有需要的时候,自己就会出现在镇子上,平时倒也不知道他们的庙宇在何地,你们就算想去採风也无处可去啊。”
“既然你们在做这类调查,不如隨我一同回乡吧?家里长辈在本地住了几十年,或许能提供些更具体的情况,总好过你们无头苍蝇般乱撞。”
这提议正中下怀。
飞鸟和蝴蝶忍相视一眼,这位演技卓绝的虫柱眼中恰到好处地亮起感激的光:“真的吗?那真是帮了大忙了!太感谢您了,藤野先生!”
香奈乎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无声流转,最终落回车窗外急速倒退的、染上浓郁秋色的山林。
深秋的暮色来得格外早。
当列车带著金属的摩擦声驶入长野站时,灰濛濛的云层已沉沉压了下来,將天光笼罩。
下车的人流涌向出口,蝴蝶忍借著整理衣襟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
一只羽色漆黑的鎹鸦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落在她抬起的小臂上。
她快速將自己需要交代的情报告知对方,包括藤野所说的万世极乐教线索,以及自己一行人即將改变路线,前往长野县的乡间一事尽数说清。
“富冈先生应该在新潟站的匯合点等待,你让他来长野站吧,我们一起行动!”
“嘎——!!”
鎹鸦乌黑的眼珠在昏暗中一闪,振翅无声,瞬间被苍茫的暮色吞没。
飞鸟的目光追隨著那消失的黑点,直到藤野的声音在前方催促才回过神:
“几位,这边走。”
藤野严九郎的亲戚家在乡下,还得坐著马车在盘绕的山道上吱呀前行一段时间,也是难得的欣赏山野风光之时。
此时夕阳的余暉洒落山腰,照耀著大片大片的鲜红枫林,引得藤野严九郎诗兴大发:
“深谷残阳照,红叶逐流戏浅滩,静听松子落~”
说著,他將目光投向蝴蝶忍三人,期待著最后的点睛之笔。
没有艺术细菌的飞鸟处在茫然中,蝴蝶忍则揣摩著诗境,斟酌词句。
一直闭口不言的栗花落香奈乎倒是望著远方高山上的孤雁,淡淡开口:
“鸟归山....”
“妙啊,妙啊。”藤野严九郎愣了愣,隨即抚掌大笑:“没想到小姑娘也通俳句?”
香奈乎笑了笑没有作答,更显文学少女气息。
马车最终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前方窄窄的土路已不容马车通行。
给车夫付了酬劳后,藤野严九郎指了指前面被高大櫸树和枫树夹道形成的小径:“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几分钟路。”
小径蜿蜒向上,隱入一片更浓密的山林阴影之中。
三人跟著藤野踏上小径,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和落叶,踩上去鬆软无声。
飞鸟突然感觉一股寒意笼罩过来。
这不是因为深秋的山风很冷,而是通过他的灵压感知,感受到了一丝不適。
“小心,有问题。”
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蝴蝶忍的手背,给对方递了个眼色。
指尖已放在腰间的刀柄。
走了一段后,藤野指著前方林木掩映间隱隱露出的、深色木料构筑的屋顶轮廓:
“瞧,就那儿了。老房子,地方偏了些,但还算清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令飞鸟警铃大作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飞鸟拔刀出鞘,日轮刀身闪烁起深绿色的光辉。
“战斗准备!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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