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皮峰南麓,一座依山而建的洞府內。
厚重的玄岩石门落著三重禁制,洞府內壁刻满了聚灵符文,丝丝缕缕的灵气顺著符文流转,在中央的玉榻前凝成淡淡的灵雾。
肖云邦一袭素白锦袍,正盘膝坐在玉榻之上,眉眼间不见往日的风流从容,反倒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桌案上摆著三具气息沉凝的皮影,皆是黄阶巔峰的品相,边角处还留著廝杀过后的细微裂痕。
“吱呀——”
洞府侧门被轻轻推开,白云芝一身素白长裙,纤尘不染地走了进来,反手便扣死了石门。
她快步走到玉榻前,对著肖云邦微微躬身,清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不住的兴奋:“肖师兄。”
肖云邦豁然睁开眼,身体微微前倾,盯著白云芝,声音带著一丝急切:“怎么样?我让你查的事,消息属实吗?”
“属实。”
白云芝用力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贡献点令牌,递了过去。
“我前后花了三千贡献点,分別找了三位负责收纳彩礼的內门执事,还有两个守在峰主殿外的外门弟子,多方核实过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篤定:“所有人的口径都一致,赵阔三天前確实亲手给峰主献上了一株九百七十年份的天材地宝。
药力醇厚,只差三十年便踏入千年灵药的门槛,峰主当时亲自接了,还留赵阔在殿內谈了近半个时辰。”
“好!好!”
肖云邦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合拢,眼底瞬间爆发出灼热的精光。
他豁然起身,在洞府来回踱了两步,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激动到了极致。
“对了,”肖云邦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向白云芝,眉头微挑,“我让你顺带查的龙清都,他送的彩礼是什么成色?”
白云芝闻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摇了摇头道:“龙清都那边差了不少,我托人打听了,他上个月给峰主送的是一株七百八十年份的冰魄草。
除此之外,再没有別的重礼。论成色,比赵阔的血灵参差了整整一个档次。”
“好!太好了!”
肖云邦闻言,再次放声笑了出来,手中的摺扇重重敲在掌心,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他快步走到洞府门口,指著门外,对著白云芝沉声道:“你现在立刻动身,去找我们从云珠福地一起回来的那几个心腹弟子,让他们立刻散消息出去。”
白云芝上前半步,凝神细听。
“就说,龙清都深得沈峰主信任,早已內定为沈家女婿,此次献上的是一株千年份的温玉髓,是峰主寻觅多年的至宝,是所有竞爭者里最有力的人选。”
肖云邦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算计:“另外,全面封锁赵阔献上血灵参的消息!”
白云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反应了过来,眼底满是敬佩:
“师兄聪慧!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跟风押注龙清都,他的赔率会一路暴跌,而被封锁了消息的赵阔,赔率只会一路水涨船高!”
“这是自然。”肖云邦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负手而立,语气里带著几分狠厉。
他算得清清楚楚,龙清都如今的赔率本就只有1:1.2,就算所有人都押他,最终贏了也赚不到几个钱。
可若是能把赵阔的赔率抬到1:3甚至更高,他这一把梭哈,便能直接翻上数倍,一夜之间就能把之前的亏损全部填平,甚至能大赚一笔。
“明白,我这就去办。”白云芝立刻躬身领命,转身便化作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洞府,没有惊动半分往来的弟子。
洞府內,肖云邦缓步走到窗边,望著制皮峰主峰的方向,手中的摺扇再次缓缓打开,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沉。
“顏烟啊顏烟,你小子想靠著这点消息赚点小钱,却没想到,真正能赚大钱的,从来都不是跟风押注,而是操盘定局。”
……
与此同时,皮造殿地下赌坊。
鼎沸的人声比半日之前更甚,几乎要掀翻地下室的穹顶。
中央那块一人高的黑木赔率牌前,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上面不断跳动的猩红数字,嘴里不停骂骂咧咧,或是发出阵阵狂喜的欢呼。
“喂,你们听说了吗?龙清都给沈峰主送了一株千年份的天材地宝!那可是至宝啊!峰主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
“我丟,真的假的?千年?那可是能温养神魂、稳固道基的宝贝,比什么血灵参强多了!”
此时,顏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下室入口,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混在拥挤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刚抬眼望向那块赔率牌,脚步便猛地一顿,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只见黑木牌上,原本排在第二、赔率1:1.8的赵阔,此刻赔率赫然跳到了1:2.6,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上涨。
而原本稳居榜首、赔率1:1.2的龙清都,赔率已经跌到了1:1.08,几乎成了板上钉钉的必贏选项。
就连他自己名字后面的赔率,也从之前的1:3.5,涨到了1:4.2。
“什么情况?”
顏烟低声呢喃一句,眼底的错愕很快化作了凝重。
他明明已经安排了执事,但凡有人打探,一律说赵阔的彩礼最厚,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赵阔被炒成最大热门,赔率暴跌才对,怎么现在完全反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周围拥挤的人群,耳边瞬间灌满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那还有假?我兄弟是峰主殿的杂役,亲眼看见的!峰主都亲口说了,龙清都在沈家待了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品性能力都是顶尖的,是佳婿的不二人选!”
“难怪赔率跌成这样了!不行,我得赶紧把押赵阔的撤了,全押龙清都!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也押龙清都!这种雄厚的彩礼岂是赵阔、肖云邦这些外来者能比的?”
嘈杂的议论声一句句传入耳中,顏烟站在人群阴影里,眉头先是越皱越紧,隨即忽然舒展了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冷笑。
“哦,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一句。
“肖云邦这贱货隨便传播消息,想让赵阔的赔率上升呀!”
顏烟嘆息著摇了摇头。
“真畜生。”
顏烟低声骂了一句,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恼怒,反倒闪过一丝玩味。
还好,肖云邦的目標是捧龙清都、抬赵阔的赔率,並没有把脏水泼到顏烟身上。
人群的议论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修士挤到执事台前,爭先恐后地把贡献点押在龙清都身上。
黑木牌上龙清都的赔率还在缓慢下跌,而赵阔的赔率,则一路涨到了1:2.8。
顏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贡献点令牌,眼底的算计飞速流转。
肖云邦想借著这场赌局翻身,他又何尝不是?
如今龙清都被炒成了全民热门,所有人都跟风押注,赵阔成了没人敢碰的冷门,而他顏烟,更是成了赔率最高的边缘人。
这场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顏菸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抬眼望向赔率牌上自己名字后面的1:4.2,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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